《眼泉》woman

2、我想要活下去 我轻抚他若

　　如果,可以有那么地一次如果的话,我会用一辈子的生命去守护那个会在凤凰花旁微笑得如晨曦初阳的少年,哪怕要我柳若跟魔鬼交易,也再所不惜.
　　可是,现在,在这个如此暗黑静谧的夜里,
　　连魔鬼,
　　也听不到我的祈祷,
　　哪怕我哭喊着和着嘶哑叫喧的鲜血,
　　却是呼天不灵,叫地不应,
　　那样的绝望,
　　那样的恐惧,
　　令人撕心裂肺,
　　即使是母亲去世时也是从来没有过的.
　　"姐,我不舒服了."声音依然带着微笑,似乎在证明着他,多么毫不在意.
　　我用劲地抱着他,明明知道我的拥抱根本给不了怀里少年任何力量,可是......
　　只有这样,这样子紧紧拥抱着,我才可以确定他是存在的.
　　就在一个小时之前,
　　我们还坐在那张熟悉的陈旧摇椅上,一场地震,将我们带来了,
　　这个不知名的森林里.我那个笨蛋的弟弟,在下坠的时候,竟然用他的血肉之躯替我挡住了一块大石头.
　　喧闹的声音从头顶零落地飘散,等静下来的时候,
　　触目的铺天盖地的鲜红,闪动着诡异的妖艳.
　　眼里有冰凉的东西流下了,是什么东西呢?在如此小声地呜咽.
　　我果断地背起他,踉踉跄跄在夜的浓雾摸索前进,一步,一步地走着,
　　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可是,依旧那么执着,
　　一步,又一步走着
　　在心里拼命地呐喊:有谁,可以救他!有谁,
　　可以救他,救救他
　　"姐,我不舒服了."他的声音依旧如雾般轻柔,即离即散的样子.
　　"柳辰,你给我闭嘴!"我厉声打断了他.
　　"你不用这样,来减少我的愧疚.你知道忍着痛不说话只会让我更加内疚,所以说这些话来消遣我.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扔下你的,却把自己利用了,给我活下去的力量.你以为你是圣人还是神仙,你阻止得了些什么?说到底,你还是个自私的人,你连自己都不懂去爱惜,有什么资格去关心别人.
　　你是痛,就大声喊出来,喊个惊天动地,你这一生就不白过了.
　　要是不想喊了,就给我安静点,死的时候告诉我一声,好让我也利索点给自己一刀,及时去黄泉给你作个伴.
　　一句话,
　　你生,我生
　　你死,我死."
　　"姐姐,你的话有种赌气的成分."他沉默了很久才轻笑说.
　　"那时候,有一段时间,我是沉迷着流星.那时侯反复就有句话出现在我的脑海里:何为生?生就是不断地把濒临死亡的威胁从自己身边抛开.流星就是那一端灿烂的生,它坠落,我不会吝惜,因为它曾经存在.可是,这不阻碍我去追逐,我想它放光,哪怕燃尽一世的美丽.可是,我们现在什么都还没有做,不会不甘心吗?我们已接受最坏的,就再没有什么损失了.所以我们要努力活下去.你相信我,你是被上天眷顾的,它不会这么残忍,再一次夺走本来就属于你的东西."
　　叶子狰狞地扯着风舞摆的裙边,似乎在嘲笑着我的天真.
　　"但是,如果,上天真的如此不公平的话,那么,我就去颠覆它.我要的,就一定要做到."我转过头,
　　对上他那双依旧清澈见底的眸子,那里映着一个女子的样子,如此张狂不羁,仿佛她已经睥睨天下一般.
　　就在我无比错愕的时间,一阵稀拉的掌声响起.
　　我转过头,只见到一片模糊的黑人影依稀地依靠在一棵大树边上.
　　"与天抗衡,的确有性格.你,
　　卖给我,我就救他."
　　"好!""不行"
　　我和柳辰同时出声.
　　"为何如此爽快答应,你,就不担忧自己的命运吗?"我似乎看见了那人漫不经心的笑意.
　　"用感情生活的人生命是悲剧,用思想生活的人生命是喜剧."我也笑,学着他的漫不经心.
　　"姐......"柳辰看着我,黝黑的眸子里流离着琥珀色的脆弱,仿佛风一吹,就会立即支离破碎.
　　我轻抚他若细瓷的肌肤,嘴里却吐出冰冷地令人绝望的话语:"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想活下去,哪怕是卑贱地活下去,我只是想活下去,简单地原因,不是吗?"
　　"活下去吗?......"柳辰一字一句地重复道,声音不抑不扬,不起不伏,却流溢出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悲痛绝望.
　　"是!"我咬破了下唇,任腥甜的冰凉浸满舌尖.
　　柳辰,那个总是把上天赐予他如此明媚耀眼的笑容诠释得淋漓尽致的少年,
　　第一次露出那样的笑容,
　　比凤凰花更加灿烂,
　　美好得让人撕心裂肺
　　那一刻,我的心冰凉得寂静一片.

　　在很久以后,那个黑衣人如此疯狂地向我咆哮地对我撕喊:"柳若,你这个魔!"
　　人生呵!何至于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