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x龙族 千秋岁》向生君

7、chapter 7

　　果然人一过了精神最旺盛的几年学习能力就会下降，这句话以叶修的亲身经历验证了它的价值。
　　别的考生一出考场就有心理辅导老师凑上前来询问这询问那，多数都像是“感觉舒不舒服啊”“有没有特别狂暴的欲望啊”这类跟奶妈子无疑假惺惺的关切话语，只有叶修一个人被一个光头的教授叫往另一间教室，要再问几个问题。
　　叶修表示他即没作弊，又没有□□幼女，所以看着一个风纪委的老头没啥可心虚的。当然他也不相信是自己有什么表现正巧戳中某Boss的心扉，被扯着叨逼说什么他身负拯救世界的使命，是千年不遇的勇者、选中之人，这种只会在小说中出现的桥段叶修早就看腻了。
　　被叫走的原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
　　尾随曼施坦因教师来到一间屋子，屋内摆设十分简单，但没有窗户，只有面对面的两张椅子，不过那真皮椅子一看上去就是高档货，坐在上面很舒服，像是陷在柔软的蛛丝中危险而诱惑。
　　“你先坐在这里等一下，一会儿执行部的教授要见你。”
　　唉呦，临行之前还要见一次传说中的暴力机构，“洗脑”难道就是把我打到失忆？感觉不错哦。
　　规矩就是规矩，一张张白纸黑字的入学契约至今历历在目，叶修依旧记得当时古德里安的吐沫星子飞到了自己的咖啡里。自己交了一张白卷上去，不给个零蛋才怪。
　　来到世界边缘走了一遭又返了回去，着实在不符合男人的浪漫主义探险精神，虽然自己想留在这，可此生注定弱鸡的体质成为绊脚石。如今摔了口吃屎，把脑袋摔坏了，站起来迷迷糊糊不知道在哪里，索性就跟着人流行走，迷失在平凡又灰暗的虚假世界里，与真相背道而驰。
　　叶修想到这，有点烦躁，准备掏兜拿出颗烟来冷静一下，手伸进去摸索半天也没结果，才想起来之前考试时有个红发的女生为防止作弊连同打火机一起收走了。
　　又没有烟也没有荣耀，叶修憋屈极了，终于体会到伟人们站在世界之巅却无法诉说心中苦闷的空虚感，这两样东西占据了叶修这几年绝大多数的时间，一下离开它们就像鱼儿离水一样干涸。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没了两大神器的叶修更是煎熬到要死。叶修自然不知道他的祖国妈妈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他的指导教授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房间里的挂钟从10点30走到11点，叶修不但烟瘾犯了难受，还有点饿了，他早上为了考试没吃饭，只喝了点水。
　　人一无聊下来总想找点刺激，叶修也不例外。他在这段时间仔细回想两天来他都做了什么，古德里安给他讲了什么，那些勉强能被称为历史的神话故事回味起来也还有点乐趣。
　　之后他发现，他想再见到那个少年。
　　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无法对龙文产生共鸣，叶修肯定会选择弃权而不是参加考试。
　　他才懒得去那傻坐呢，呵呵。
　　见到那个少年的契机就是那天古德里安吟诵的名为“皇帝”的言灵，叶修只听他说过一句，不知道好不好使。
　　叶修闭上双眼，将思绪回转至那刻，记忆中的话语如流水般注入叶修的唇部，就要溢出来了。
　　“赞颂我王的苏醒，毁灭即是新生。”
　　然后叶修满满睁开眼睛，不知何时，灯无声无息地灭了，只剩下从门缝底下透出走廊的微弱亮光。
　　那个男孩正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
　　赞美我敬爱的荣耀女神，他真踏马出现了。
　　不过每次都要拉灯的设定让我有点接受不能啊。
　　／
　　“你是谁？”
　　对方摇摇头。
　　是不能说吗？
　　“你叫什么？”
　　对方还是摇头。
　　“…只要我说这句话你就会出现吗？”
　　对方终于点点头。
　　这看来是召唤兽啊还真好用。
　　然而叶修并没有发现他的接受能力已经逐渐向他口中的神经病靠拢了。
　　“你…能让我看清你的脸吗？”说完这句话叶修就想扶额，他到底是怎么了，面对一个孩子竟然表现如此像一个怪蜀黍。
　　是你的猥琐害了你。
　　对方猛摇头。
　　看来开启隐藏关卡的条件还挺苛刻，叶修心想。
　　长久的沉默过去，屋子里的气氛愈见尴尬，昏暗的微光下叶修看不清少年的全身。就在叶修再想要说点什么时，一串歌谣悠悠地从少年口中吐出。
　　“上帝之山的主人是一颗黑色的石头
　　血红的羔羊在半山坡啃食荆棘的树根
　　热爱爬山的牧羊人鞭打血红的羔羊
　　‘快点吃吧，快点吃吧’
　　血红的羔羊流下金色的眼泪
　　用它铜铸的双腿踢打脚下的泉水
　　它心里许下最恶毒的诅咒
　　‘你永远爬不到山顶，你永远爬不到山顶’”
　　少年的歌声平淡无波，像是讲述一段事实的口吻，但他的歌谣令叶修不寒而栗，仿佛是地狱中的恶鬼最喜爱的赞美歌。少年换了一种叶修不懂的语言继续唱着，站起来转身走向门板，他白皙的双手握住把手，拉开，向外走去。
　　天是灰色的，土的黑色的，门外的世界好像已经过去好几个世纪。世界变成了灰色，时间好像静止一般。
　　楼道的墙皮全部都脱落了，剩下丑陋难看的混凝土石块，墙壁上有三道狰狞的刻痕，像是巨大生物的利爪重重拍打在上，破坏最严重的地方已经露出生锈的钢筋，粘稠恶心的黑色液体附着在上腐蚀着银灰色的外壳。
　　少年向叶修做出“请”的手势，让他走在前面。
　　叶修诧异地看着少年，最终还是走了出去。
　　金边的窗户全部破碎，角落里只有灰尘连一张蛛网都不曾存在，越往外走，世界就越破败。
　　叶修沿着楼梯走出教学楼，他回头看去。这栋楼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样子，三分之二都已经被烧毁，从天而降散落的碎石毁坏了花坛，原本娇艳多姿的玫瑰根茎都被砸烂，枯死在废墟之上。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藏疮百孔，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四处都没有人，无论是楼里还是操场上，或是食堂大厅中，人类生活的痕迹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个世界抹除。
　　这个世界是死的，路旁金黄的银杏树只剩下灰白的枯枝，喷泉中的水干涸了，食物早已腐烂，但没有苍蝇和蛆虫。四周没有活物的存在，连他们最不喜欢的乌鸦的身影都没有，空气也是静止的，叶修感到有些呼吸不畅，身处这个苍白的空间太压抑。
　　叶修继续往前走，直到走到学院英灵殿的位置，他停了下来。
　　他终于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
　　／
　　叶修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场景，在这里，死亡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名词，而被具现化，活生生地摆在你的眼前，让你感受它彻骨的冰凉。
　　那是一座由白骨筑成的骨山，数不清的人骨错乱地排列在英灵殿的前方，垒砌一堵宏墙保卫着学院中心唯一一座完好无损的建筑。而在英灵殿旁，一座通天的巨塔拔地而起，稍长一点的白骨在一起拼接、交错、扭曲在一起，上面挂着无数铁索，而铁索捆绑这一头巨兽的头骨，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盯着叶修。
　　虽然那头巨兽已经死了，叶修依然能感受到它生前的威严，也有预感它下一秒就会暴起将他吞入口中，用它比铁斧还要锋利的獠齿将他嚼碎。
　　那是一条龙，有人杀死了它，然后把它绑在了骨塔之上。
　　叶修不想再往前走了，可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
　　少年闪身来到叶修的前方为他开路，拉起叶修的手向骨山走去，他的手那么冰凉，就好像是死人的手，叶修想要挣脱开，那少年反而攥得更紧，生怕叶修的手脱离他的掌控。
　　少年的力气大得惊人，硬生生将比他高出许多的叶修半拖半拉地拽上了骨山。感受到自己正在踩踏的东西，叶修内心不自觉开始颤抖起来，挣扎的力气也小了许多。
　　叶修脑中能思考的区域全被眼前这个少年霸占，那些阴森森的白骨碰撞时发出的响声在叶修听起来就像是人惨死时发出的哀嚎和哭声，包含着不甘与愤怒，遗留下来的怨气久久不能消散。
　　一步一步的，少年把叶修带上了山顶。山顶没有什么叶修想象的更可怕的鬼神，而是一尊用青铜打造，黄金与红宝石点缀的神皇王座。
　　叶修看着一直死死抓住他手的少年，发现他的情绪开始不稳定，胸膛一上一下起伏着，那个少年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开始激动。
　　他疾步走向那尊王座，一用力将叶修扯到身前，按着叶修的肩膀让叶修正坐在那尊象征着绝对力量与权利的宝座上。
　　叶修冷不防被摔疼了，呲牙咧嘴地揉着手腕，少年一下变的慌张起来，单膝跪地，续而轻捧住叶修的手腕揉搓起来，希望他能舒服点。这之间少年的身体一直在颤抖，头低着不敢看叶修，而手上的动作像是对待恋人那般温柔，叶修歪头注视着少年，将另一只手放上去揉了揉他顺滑的头发。
　　少年的身体瞬间变得更僵硬了，随即肩膀一抽一抽的。
　　好像是哭了，叶修也变得不知所措起来，他没有安慰人的经历，只是他每次做出这个动作时，沐橙总会开心地笑出来。
　　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叶修将头别过去不再看那个少年，他坐在王座之上再次打量这个陌生的世界。说是世界也太过苍凉，至少叶修见过更美好的场景，所以，还是将它称为兵戈缭乱的战场更好。
　　想到这，叶修背后生起一层冷汗，他突然感觉，自己就是其中一方的王，他指挥他的军队杀死了他的敌人，终于成为最终的王，但于此的代价就是他脚底这座冰冷的骨山。
　　像是一个孤独的王者，终日坐在冰冷的王座上，享受着最顶级的服务，统治着最强盛的国家，自己身周却众叛亲离。
　　耳边突然传来嘎吱嘎吱的声音，他扭头向那条龙的方向看去，却不料那那座骨塔此时剧烈地摇晃，白骨不停从高空坠落，但它们并没有掉落到地上，而是聚集在龙骨下方。
　　仅是几秒钟的时间，掉落的白骨数量就像蚁窝中的蚂蚁那么多，它们不断地在龙骨下摇动，像是有生命力的活物在寻找他的宿主。
　　叶修突然意识到不对，但已经太晚了，整座骨塔原是人类的白骨此时撑起龙族沉重的骨骼，变成一条由骨架组成的巨龙，那条巨龙愤怒地朝叶修怒吼，挥下它的巨爪。
　　骨山不堪一击地被打散了，叶修一下失去平衡，向地坠落。
　　少年想要抓住叶修，但却被白骨束缚住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叶修坠入深渊。
　　“放开我！放开！”少年对着空气大喊，发顶似乎还留着叶修掌心的温度。
　　［……这是规则］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弥漫。
　　［你已经，无法和他在一片天空下，生活］
　　［别忘了，你已经......］
　　／
　　“我kao！”
　　叶修失声尖叫出来。
　　他猛然从长凳蹦起来，等他定睛一看，发现四周带着包裹穿着便装的一圈人用看傻狍子的眼光看着他。
　　不知道美国有没有傻狍子。
　　“……”怎么回事？叶修先是对这一圈人下意识漏出一个嘲讽的微笑，然后再观察他现在的处境。
　　嗯...玻璃大门、便利店、服务处、站台还有火车。
　　好像有什么不对，他不是还在卡塞尔学院里关禁闭等着有教授来给他施行“爱的教育”吗？而且作死召唤了召唤兽给哥show了一段惊险刺激的幻觉，怎么一下子蹦到芝加哥火车站来了？周围的人也重新开始自己的工作，他们只把叶修当成一个无家可归只能在火车站过夜结果做噩梦惊醒还不跟承认事实硬撑着也要给众人留下坚强印象可怜的社会失意青年。
　　叶修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他好像不小心学会了元素法师的瞬间移动技能。
　　这时，一个人轻微地在背后碰了碰。
　　“小队长？”
　　叶修转过身：
　　“雪峰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