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x龙族 千秋岁》向生君

13、chapter 13

　　“When I’am walking along the streets,
　　I see a mailbox lying at the corner.
　　Picking up one blue letter,
　　There’re memories, There’re memories.”
　　车载音响不知疲倦地播放着电波传来的音乐，萦绕在狭小的空间内，再从缝隙中窜出去，扩散到空气当中。不过就算整扇车窗都摇下来也不会有人去听，傍晚时各户人家都做好了鲜嫩美味的牛排等待他们出门在外的亲人，没有人会彷徨在寂静的群山中，等待一辆坐着中国人的车。
　　这是一首典型的美国乡村音乐，没有太起伏的旋律，听起来能让人心情平静。叶秋最喜爱的便是这种类似民谣的平缓，也许他经常无端的烦躁。
　　叶秋手中掌握着方向盘，这是他主动要求的，叶修在副驾驶的位子上望着窗外发呆，吴雪峰在后座一遍又一遍擦拭着一把古旧的唐刀，这是他很多年前使用过的武器，现在只能沦落至丢到箱子底避邪的用处。
　　也许他的工作只是把车开回去的，吴雪峰想到。
　　转过一个岔路口，山路渐渐变窄，也更颠簸，叶秋只能放慢了速度，不管现在他们有多急。
　　“几点了？”叶修用余光注意到叶秋不停看手表的动作，将目光从窗外放回车内。
　　“6:30。”叶秋轻轻皱了下眉头。
　　大约一小时前，他还在安全屋的时候，三峡那块地方的人报告说，凌晨时有一架私人飞机从民用机场起飞，终点是美国伊利诺斯州，根据可靠情报，那上面坐了一个戴眼镜气度非凡的老头。而再运算飞机的飞行时间，那个人就快要到美国本土了。
　　虽然叶秋早就知道这事，但他今天左眼皮跳得有点太欢脱了，冥冥之中有股没由来的自信觉得今天晚上将是人生中为数不多，但印象绝对深刻的不眠夜。
　　叶修身前的储物柜里还躺着那份计划书，上面用舒展娟丽的手写墨字写到：
　　<执行成员：叶秋（队长）、叶修
　　任务基本内容：秘密将原“长安”成员叶胜接回，并安全护送至国际机场
　　外勤程序允许通知——资金动用允许、持械允许、开枪允许、小面积破坏允许、自行加派人员允许（但必须为“长安”人员）、与目标接触允许、紧急状况领导权更换允许
　　具体行动时间：7:10-8:55
　　具体任务分配：直接接触目标成员者为叶修，外围协调掩护人员为叶秋。
　　……
　　特殊注意事项：在本次任务前“长安”已与卡塞尔学院达成同盟合作，若突发战斗，请务必优先保护学院成员S级新生路明非，其余人员只给予次等待遇即可。
　　请在计划书的基础上，服从“长安”随时可能更改的命令，并在与“长安”失去联系时，能快速准确地判断出最佳方案已达到任务目的。
　　PS：第一次千万不要太激动啊，最好活着回来～(⌒▽⌒)～！！>
　　这明显是一位女性的字体，而最后的注明显带有个人感情和恶意卖萌的颜文字，难怪这位御史台的高层人员不惜手抄一份计划书代替打印的稿件送过来，要不然那些一板一眼的信使，早就对着这些按下delete键了。
　　幸好没有错别字，要不然这高官的脸面估计要丢掉不少。只不过叶修刚开始看到这份传说中的计划书时，坚信她肯定在第一栏就写错名字了，可最后那一小句话摆明着是写给他的，可能还是个熟人。“我不认识这个人。”
　　叶修脑中飞快地浏览了下自己还算有些交情的全部女性，反正也不多，再排除些无关人员，一个带着秀字的女儿名便脱引而出。
　　“但我回去一定要狠狠报复一下，不管她到底是不是人妖。”
　　“包括另外几个，虽然我现在还不知道他们是谁。”而一想到如今跟着他们乘上一艘永不靠岸的贼船，还要跟他们这帮人成为相亲相爱的同僚在一起共事，叶修就一阵胃疼。他反复摩挲着手中的那张方片，似乎像是沉船之后漂浮的木板一样，当这个世界被翻覆时，能救他一命。
　　啧，好想虐菜。
　　／
　　有一个人，他对猫情有独钟，所以喜欢把自己笔下的人物比作各式各样的猫，像陈墨瞳是只慵懒的波斯猫，路明非是只蠢囧的加菲猫，或者是恺撒这类高贵霸气的虎皮猫。
　　可作者最近刚学到一句话：猫的逻辑，就是没有逻辑。
　　听说一辆布加迪威龙的价格高达100万欧元，若不是眼前情况紧急，从暗处随时都有可能杀出所谓的“龙族”，路明非定想办法亲上这车两口，再拿清洁剂一寸一寸里里外外仔细擦一遍。但是时间不容他多想，诺诺正坐在他身边，两个没言灵的混血种半途跑路或许是不道德的行为，但这事路明非干的心安理得。
　　路明非在杂志上见过这种车，也不算太陌生，按照直觉一脚踩下油门。
　　布加迪威龙扬起一股青烟发出震耳的轰鸣冲了出去，迅疾又凛冽的风刃割在他脸上，不疼，但眼前却一片模糊。恍惚之中路明非好像听见一阵清铃般的笑声，他扭头看过去，诺诺的银发簪被她咬在嘴里，飞扬的发丝飘散在空气中。
　　两人之间隔着还不到半米的距离，但路明非觉得这之中横着无数道透明的屏障，相隔了一个世界的距离。
　　他不知道自己产生这种想法后，是离诺诺近了一步，还是远了一公里。
　　看着突然对着自己发上呆的路明非，诺诺笑得更开心了：“喂！回神啦！专心开车！”
　　耳边还是呼啸的风声，但路明非还是听清了夹杂的女声，他高声问道：“去哪？”
　　陈墨瞳抬手指了指天：“山顶，看星星！”
　　／
　　“吴雪峰，有望远镜吗？”叶秋指着窗外某处光点，“帮我看看那是什么。”
　　“长安”一行人终于行驶到了卡塞尔学院的那座山脚下，再往前一些就是盘山的公路里，而在这时在叶秋卡塞尔学院上方有一个忽明忽暗的光点正在飞快的移动着，而且不断向上攀升。
　　“望远镜虽然没有，不过就拿狙击镜凑个数吧。”吴雪峰从一个金属箱子中拿出一支漆黑的铁管，摇下车窗对准了半山腰的位置。不到几秒钟，他便发现了目标，一台银灰色的敞篷跑车从他的视野中一闪而过。
　　待他看清那上面坐着的人时，吴雪峰嘴角一抽，强忍着想哭的欲望说道：“队长啊，我现在想跟你申请开枪许可行不行啊。”
　　“怎么你是看到了你多年的敌人开着顶级的豪华跑车在泡妞？”
　　“敌人是没有，但路明非正开着顶级的豪华跑车在泡妞。”
　　“嘭！”
　　原本平缓行驶的黑色轿车突然一个急刹车在原地停了下来，叶修的脑袋因为惯性直接撞上了窗框，发出清脆的响声。
　　“妈的笨蛋弟弟你开车能不能关照一下老年人！”叶修捂着额头做龇牙咧嘴状。
　　“你说…路明非？”
　　叶修原以为叶秋会神采奕奕地先反驳一句，再进行日常式的怒吼，但叶修发现真实情况像是他弟受了精神刺激一般目光呆滞地看着握在手中的方向盘。
　　沉默了一会儿后，叶秋他，双手捂住脸深深低下头去，但叶修发誓他看到了他弟弟的蛋疼脸。
　　“……”
　　车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很微妙起来，叶修和吴雪峰两人就保持着一人捂头一人举枪的姿势静静看着叶秋。
　　“卡塞尔学院，请你们记住。”
　　“老子再怎么样也沦落不到变成是你们的私人保姆啊！！”
　　弟弟（队长），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一个照顾熊孩子的更年期老嬷嬷。
　　大概半分钟的时间，叶秋长舒了几口气，双手坚定地握住方向盘，同时一辆最普通最普通的商务黑色轿车以兰博基尼的速度飘着S型冲了出去。就在这短短半分钟的时间，叶秋瞬间点亮了沉睡在学生之魂中十年的卡塞尔学院专属飙车技巧。
　　叶修有了刚才的教训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第一个拐弯之前便死死抓住车门上的手把和窗框确保自己不被甩出去。而吴雪峰吓的一松手，差点把狙击枪直接扔了。
　　“任务有变更，你们都听好了，命令有改！”“叶修！你将比原计划中提前二十分钟到达叶胜的所在地点，成功完成交接以后利用余下的二十分钟寻找一处带有荣耀登陆器的机房，剩下的事你自己知道！”“吴雪峰！到达卡塞尔学院后你来交接这辆车，还有全数的枪支，你的任务不再是护送叶修，你去监视路明非那个新生还有他的妞，找个机会再把他们给我引回学院！”
　　“至于我…你们就安心干好你们的活吧！”
　　“你确定让我一个人？脑子进水了吧！”
　　“好，好的！”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回答，叶秋恶狠狠地回过头瞪着叶修：“你信不信到时候我把你踹下去！”
　　“不信。”
　　“放心我一定说到做到！”
　　又一个急转弯，轮到吴雪峰的头磕前面的椅背上。
　　／
　　叶秋真是想把叶修踹下去，但他没踹成，叶修在他抬脚前就开门跑了出去。
　　叶修目送着绝尘而去的车子，默默有些心痛：怎么办，笨蛋弟弟长大了翅膀硬了连哥哥都敢踹了。
　　稍微悲痛了一下，叶修还是认命地迈出步伐走进一片树林，叶秋停在了距学院还有三百米的地方，让叶修穿过茂密的树林，隐蔽地接近校门。
　　叶修起初不明白这样做的用意，但当他看见啊那扇毁得辨不出模样的铁门和学院里全副武装装备精良的学生们时，他明白了。校中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但有一点可以确信，如果此时他大摇大摆地走近大门一步，一定会被打成筛子的。天知道卡塞尔学院到底又作得什么妖，平平淡淡做了二十八年爱国爱家好青年的叶修恕是在电影里都没见过这么大排场。
　　卡塞尔学院里的学生，随便拎出来一个都顶得上兴欣斜对面那个派出所里的十个，178的一个大活人，宛如正午时的光照，踏进校园一步怕是都会变成无影灯底下的小白鼠。叶修只得将自己的脚步放得一再再三地轻，想办法抑制住自己的气息，蜗牛般地顺着墙檐蹭到了大门处。
　　学院中由于守夜人的限制，任何人不得使用言灵，这也是一直没发现入侵者踪迹的原因。叶修如今刚刚接触言灵，却会灵活地运用它。
　　他事先向叶秋要了些受过训练的信蜂，通过涂抹信息素让它们只绕着几处指定的位置飞动。
　　蜂类昆虫不仅有一对复眼，还有三只单眼排列成三角形扩大它的视野。起初叶修听起来还挺晕的，但说多了都是习惯二字，适应惯了倒也觉得没什么。
　　“虫子就虫子吧......”
　　叶修像是自暴自弃地靠在墙壁上，缓缓吐出那远古的咒语。
　　仅仅在一霎那，卡塞尔学院便像是被他洞悉了，每一栋楼房，每一处走廊都清晰地映在叶修的脑中，信蜂们腾空在灼热的空气中，布下层叠的密网，纵然学生们并排站在制高点，却丝毫未能发现细小的黑点。
　　一幅清晰的卡塞尔学院鸟瞰图标记着通向四面八方的道路，对比来之前叶秋提供的位置，从大门到那里像是要通过金字塔的迷宫。
　　机会只有一次，若是踏进了学院一步，亲爱的小蜜蜂们就不能再他指路了。
　　四周信蜂扇动翅膀的嗡鸣声渐渐淡出了耳廓，杂乱重叠的一幅幅地图交替闪现过叶修的眼前，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一条最明确简便的路线到达叶胜所处的医疗部，完成他的首要任务。
　　可久在陷入深度思虑的最后一步，叶修心中突然冒出一个疑问：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平息身周的动荡与迁移，就心而论，现在这个自己，到底还是不是曾经的那个自己？人总是会改变的，但这一次叶修觉得，他变得太快了，变得太不像自己了。
　　思来想去，走到了如今这一步，叶修竟觉得眼前的世界是那么的不真实，这几天的经历就像是做了一场古怪惊险的噩梦一样。
　　他自己好像开始有点不安和恐惧了。
　　一堵墙，像是隔了两个世界，他明明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却可以在另一边纵观全局翻弄风云，这不是游戏又是什么？只身一人处在一个无法被触及的空间，却以上帝视角俯视整个世界；没有恐惧和痛苦，没有厮杀与殷血，却能摆布一个虚假的傀儡替他渡步波澜，闯下万千河山。
　　成王败寇，这不是游戏，又是什么？
　　／
　　陈果是被门外的声音吵醒的，她揉了揉惺忪的双眼，一看床头的闹钟，才6点。
　　天已经不像夏天那般亮得早了，窗外灰蒙蒙的一片，丝毫看不出太阳要升起的痕迹。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已经睡意全无，陈果便随意抓了件外套往身上一裹，索性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谁啊一大清早就不消停——”
　　拖着尾音最后又打了一个哈欠，陈果低着头拉开了房门，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双印着兔子的拖鞋。
　　女款？陈果一愣，竟然不是包子？
　　“对不起啊果果，是我吵醒你啦？”温和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包含着一丝歉意，陈果顺着声音向上看去，只见一身便装看起来已经起来很久很精神的苏沐橙。
　　“啊不不，”陈果连忙摆手，“我昨晚睡的很早，不影响不影响。”苏沐橙从手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玻璃杯，倒了半杯她烧的温水给陈果递去，陈果双手接过，小小抿了一口。
　　“你几点起的啊，好像很早的样子，失眠了？”
　　“稍微有一点吧。”苏沐橙望着陈果手中的杯子出神，她也不可能告诉陈果她其实一夜没睡。
　　“那你要好好注意了，别太把自己累着。”
　　陈果看苏沐橙在发呆，还以为她是没休息好而精神恍惚了，一脸担忧地扶住她的肩膀：“一开始肯定都特别累，过两天就能轻松一下了，我叫方锐多帮帮你。”经过上个月的世邀赛，荣耀职业联盟又增了一大批新观众，特别是像苏沐橙这样的赞赛选手，粉丝量从来都没有涨得这么快过，这两天不仅要应付各企业的广告代言，还要为兴欣进行新赛季的宣传，再加上这是苏沐橙当上队长的第一个赛季，前几天真是忙得天昏地暗。
　　“不，”苏沐橙先是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没事。”
　　碰上陈果这样的老板，收获了这么要好的朋友已经是自己八辈子修来的福气，苏沐橙淡淡想到，这些小事就不要再让她担心了吧。
　　“既然你醒了，不如陪我去买早餐吧。”“行，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目送着陈果回房，苏沐橙拿起早晨送来的电竞之家翻阅起来，一旁的玻璃杯里还散发着丝丝余温。苏沐橙也有些觉得口渴了，于是伸手拿过另一只杯子。
　　可就在她的指尖碰到透明杯壁的一刹那，一股冰凉透骨的寒意贯彻她的全身，像是掉进了玄冰覆盖的九层地狱一般，她竟微微颤抖起来，她感觉背上爬着一条饥肠辘辘的蟒蛇，正吐着鲜红的蛇芯子贪婪地盯着自己，那双眼睛波动着金色的磷光。
　　苏沐橙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没由来的竟有一瞬间认为自己马上就要被当成柔弱的羔羊被敌人撕成碎片，她被盯上了，可她逃不出去。
　　她猛然站起身来，向后看去。
　　可是没有什么是不对劲的，陈果的房间中还传出阵阵衣料摩擦的声音，隔壁还有细微的呼噜声，屋外时不时有几只成双成对的麻雀飞过，太阳还是没有升起来。
　　半晌苏沐橙才呼出一口气来，她像是惊魂未定地、缓慢小心翼翼地又坐回了椅子上，她一转头看见自己的手已无意识地抓住了杯子，可那泛白的骨节像是要把什么捏碎似的，又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她双手捧住了那个杯子，透过玻璃的反射，她注意到了挂在墙上的日历。
　　还有三四天就轮到和蓝雨了啊，偏偏他们还是主场。
　　也许自己是真的累了。苏沐橙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