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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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也不傻，他一开始就不相信在火车站能有那么巧，让自己碰上多年不见的吴雪峰。在刚行程不久的新一代世界观里，叶修觉得自己愈发向神经敏感的方向挺进了。
叶秋到时天已经快亮了，体内的火焰还在熊熊戳烧着叶修的神经，但他感觉不到，他身上多处已经现麻痹的状态，只能干坐在地上煎熬着。
和他长着一张脸的弟弟看起来非常疲惫，嘴唇泛白，头发也乱的不像样，脸上也有几条血痕，像是刚从战场上脱离的逃兵。叶秋手上拿着一个锁着的盒子，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只试管。
吴雪峰将叶修扶到床上，接过叶秋手中的盒子向门外走去，叶秋踏进了客房，顺势坐在了叶修旁边。“你怎么来了？”叶修问道。
“任务而已。”叶秋别过头没去看叶修的眼睛。
“你瞒了我很多事。”
“的确。”
两兄弟就这么并排坐着，谁也没看谁，气氛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叶秋首先开口了：
“对不起。”
叶修回过头了看向自己的弟弟：“应该是我道歉，当初是我太自私了。”
回顾自己二十八年的人生，叶修才发现，自己对这个本该是最亲密的人生疏的太多了。叶秋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是自己的另一面，是自己真真正正可以永远依靠的亲人，但好好想想，这些年来自己和叶秋面对面说话的次数，用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从小学时，叶修性格中的恶劣因子就充分暴露出来，天天欺负这个随时随地都跟在自己身后的小鼻涕虫，以逗他哭为乐。那时候的叶秋心里，占地最大的始终是他。
上了中学后，叶秋不像以前那么爱哭了，渐渐从内向的小孩成长为大人心中的好学生，这倒让叶修更产生出一种反感的情绪。原本自己是哥哥，什么好东西第一个尝的一定是他，可转眼间曾经的糯米团子跟自己成为了敌人，心底的排斥情绪嗖嗖地往上长。
好学生和坏小孩天生不对盘，而那时候叶修正沉迷于打游戏之中，和父母的关系急转直下一落千丈，每天与父母的争吵已是家常便饭，每次父母都用叶秋来堵他，于是叶修与叶秋的关系也差了起来，虽然也叶秋自己本身没做什么。
直到有一天，叶修发现了叶秋打包好的行李和身份证，生出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他离开家后叶家的生活的确平静了不少，但每次叶秋看见隔壁的空屋时，心里都觉得空空的。
十三年后，叶修终于再一次搬入了叶秋隔壁的小屋，却因为又要去参加什么国际比赛，住了不到一天就又走了。
叶秋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一个笑话，明面上竟扯那些没用的，背地里却像两个毫无交集的陌生人。
叶秋告诉过叶修他想要离家出走的原因，却没跟他说实话。
两个人就在不断的欺骗与混乱当中，走完了人生的二十八年。诺不是两人还有亲自证明上那用墨色宋体勾勒出的血缘关系，他们两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关联。
叶秋想改，但一直没有机会。
“找哪天，我会全部告诉你的。”叶秋像是自顾自地说道。
“哦，是吗。”叶修轻描淡写地回答他，像是根本不在意一样。
叶秋听他漫不关心的语气，心底不知为何燃起一簇无名火，眼前这个人难道就不知道要对自己负一点责任吗！那种什么也不在乎的心里难道就不知道改吗！他还把自己当成叶家的人了！？
这个人就是一个混账。叶秋得出这个结论，气鼓鼓地把作者刚才的抒情气氛抛在脑后，森森地散发着冷气不再理叶修。
而他哥看这突然生气起来的叶秋，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幸好吴雪峰及时端着几颗药片和一杯水进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吴雪峰疾步走到叶修身前，将药片和水杯递到叶修手里。
“把这药吃了，马上就好。”
叶修一转身就忘了在一旁别扭的弟弟，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自己的身体治好，万一这样下去真出了什么问题呢，他还想精力旺盛地打荣耀啊。
不过他接过吴雪峰手中的药，端详了两眼，就不住质疑起来：
“我说…这明明就是普通的感冒药吧。”
吴雪峰一愣，擦去滴落发髻的冷汗，微笑着说道：“人不可貌相啊，小队长这时候就不要外貌主义了，放心吧绝对管用。”
“是吗…”叶修仍不相信，不过还是将药片放入嘴里，兑着水吃了下去。而刚吞下去，叶修就感到一阵不可抗拒的困意。
我kao，这绝对就是感冒药，吃完立马就困了。
还没等叶修进一步吐槽，他就已经见到周公端着一盘小棋等着他去切磋了。叶秋看着已经步入梦乡的叶修，向吴雪峰问道：
“这东西真的可靠么？”
吴雪峰犹豫了半晌：“王家的药...应该可信。”
“再去查一遍吧，我不放心。”
“知道了，少主。”
“是二少主！”
“好的，是二少主。”
吴雪峰叹了口气看向叶秋，他觉得他不坦率的上司有一点兄控的意味，不过他还是甩甩头将这些可归属为八卦性质的情报逐出脑外，比起将这种情报卖给那位大人，自己还是先好好照顾少主吧。
他的目光从叶修身上又落到叶秋的胳膊上，开口说：
“医疗箱在书房左手边的第二个抽屉里，请您还是赶快包扎一下吧。不过，可否问一下，是什么样的东西要费这么大的力气让您父亲亲自遣您来夺取呢？”
“你是想问那试管里是什么是吗？”
“对，”吴雪峰点点头，“毕竟当初王家的少爷并没有说要同任何一种液态药物配合着他的药服用，我只是好奇而已。”
“不是药。”
“？”
“是龙血，卡塞尔学院刚刚在三峡干掉一只次代种，我将一些残余的血液稀释了而已。”
吴雪峰的身体猛然一阵，神情像是想起什么可怕的回忆一般透露出恐惧的神色。他许久没有说话，叶秋反倒一直看着他，等待着他的答复。
“……那还真是需要再重新查一遍啊，”他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发觉的颤抖。“需要排除龙血污染的可能性吗？”
“当然。”言必，叶秋大步离开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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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走出图书馆时，教堂的钟敲响了。
“每一次有人离开我们，教堂都会飞出鸽子来，这是哀悼。”楚子航看着草坪，轻声说。
楚子航从低垂着眼帘漠无表情，别人不太喜欢与他对视，那双永不熄灭的黄金瞳总是让人不自觉地恐惧。久而久之，楚子航总是下意识避开别人的视线，如今路明非站在他的眼前，他终于可以自如地表达出自己那不多的情绪。
有人…离开了。
路明非细细重复这一句话，他对死没什么概念，而从来也没有什么人在他的生命中驻足过，他只得以离别的情感代入死亡，可现在他没有任何感伤。
果然等到失去了，才能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好好珍惜。
片刻后草坪边的围栏上便系满了白色的饰巾，混合着白鸽翅膀上的灰土，与风的萧瑟缠绵在一起，显得格外哀凉。
路明非不由地感叹，自己到底是太幸运还是太倒霉，刚一入学便经历了各种危险奇葩的种种事件，先是“自由一日”，之后近距离接触过3E考试被劝退的叶神，然后又是解码救援，跌宕起伏之程度简直可以出一本书。
想起叶修，路明非又开始胡思乱想了，如果以后在荣耀里一不小心碰上叶神，自己厚着脸皮跑上去跟他说“嗨叶神我是你在卡塞尔学院收的小弟啊我技术不行教教我呗”会不会被无视掉啊。
路明非浑浑噩噩走回了他和芬格尔的狗窝，也许只有跟废柴在一起自己的小心脏才能正常跳动。他推开宿舍的门，发现芬格尔在的上铺传来纸张翻动的哗哗声。
“喂，废柴兄，说说话行不行？”
芬格尔难得严肃地拒绝了路明非，他口中的好运小王子让他赚了不少，如今正在开心地数钱。路明非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不情愿地支付了与他说话的话费——一份酥皮奶油浓汤，顺带一提，路明非后来自己又点了一份。
“真的有人......死了？”
“其实死亡名单已经公布了，执行部，酒德亚纪。”芬格尔说，“你可以去看留言版。”
路明非沉默了一下，他还记得那个微笑的日本女子温柔地纠正他不标准的发音，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就死了呢？
“当时，我面试的时候就是酒德小姐问我的问题啊。啊，对了，酒德小姐不是还有一个搭档吗？”
“你是说叶胜？他不在死亡名单里，而在失踪名单里。不过你也被叫到图书馆里不是吗？既然他们两人是一同进行水下作业的，估计死亡的时间比酒德亚纪还要早吧，至少那位小姐是在水面遇害的。”
这几天一下子发生了太多事情，就像是他路明非演奏了十八年还平淡无奇的命运交响曲突然进入到了高潮部分，还是被贝多芬那类伟大的音乐家亲自指挥的一样。
也许今天晚上还能碰上龙族入侵？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脑洞开得不无道理，可现在他首先需要担心的，是来自楚子航和奇兰的邀请，或是如何体面地出席凯撒的邀请会。
自从知道诺诺是凯撒的女朋友后，路明非一直提醒自己不要再妄想，就算是正常的对话路明非也一直想营造出一种只是根正常女生对话时的一种气氛。不过看到诺诺发来的邀请信还有那个小小的PS，路明非觉得自己受伤的小心灵又被治愈了。
傍晚18:00点整，天空下起了小雨，路明非与芬格尔准时来到安珀馆的大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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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队长，别玩了，该吃饭了。”吴雪峰身围着一件粉嫩嫩的围裙端着餐盘从厨房里走出来，叶修刚放下电脑看到的就是一个三十多的壮汉所演绎的别样美景。
“那个，雪峰哥啊…”
“怎么了？”
叶修伸手指了指吴雪峰身上的Hello Kitty珍藏版粉红系萌动围裙，嘴角有剧烈抽搐的冲动，反倒是吴雪峰一脸不在意地解释道：“啊呀你看我都忘记了，一般我都不管这些颜色款式之类的，反正只要是大卖场减价的东西我都买。”
不过为了照顾叶修的感受，吴雪峰还是贴心地小声念了几句，话音刚落，身上的粉红围裙四周的光带便开始扭曲，渐渐转变成了蓝色。
“雪峰哥，我觉得，言灵不是这么用的。”
“不，小队长你这么想可是大大的错了！”吴雪峰走近叶修面目慈祥地按下电脑主机的开关，“学以致用是我们应该做的事，何况，这玩意儿还是天生的。”
那也不至于穷到要买粉红色围裙来验证它的价值吧，雪峰哥你那曾经引以为傲的百万工资呢，拿去喂狗了吗？
稍稍心疼了一下还没红血的Boss，叶修乖乖地跟着吴雪峰来到餐桌前，坐到吴雪峰对面抓起一根鸡腿开啃。没办法，谁叫他寄人篱下，而且还是以前自家的副队长。
“既然这是神赐予我们的礼物，我们就应该心怀感激，用最纯净最朴实的方法来回报上帝。”吴雪峰极为优雅地拿起刀叉，用与对面人截然不同的方式缓慢地进食。
“我以为你们都不信教。”叶修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被切成小块整齐摆放在盘子里的鸡腿肉，对这种道貌岸然的礼仪持以不屑的态度。
“虽然我们这么多年来不停地探索世界的真相，同时也了解到世人口中的种种神迹，但我想无论是秘党还是长安，都是倡导人权自由的。”说着还对叶修展露出一个让他蛋疼的微笑。
叶修盯了他半许，竟叹了一口气，这辈子能让人称荣耀脸T的叶神无奈的只有几个人，不幸现在就有一个。
他们彼此之间都已经太熟了，昔日培养出的默契如今一对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自从叶修中午醒来到现在他们都没对对方的遭遇提起半字，而现在一桌闪耀着迷之光芒的可口饭菜摆在叶修眼前，吴雪峰偏偏挑这个时候聊这事。
“……在正式开始之前，先问个事。”
“请说吧，小队长～”
“这饭，不是你那言灵搞出来的假象吧？”
“绝对不是哦，你难道对我的手艺不放心吗？”
叶修听到了答复，于是大爆手速又抢了一条鸡腿夹进了自己的盘子里。
“你想问什么？”吴雪峰放下手中的餐具，从桌下掏出一瓶红酒，给自己倒上。
“所有关于你的事...啊不用了。”叶修想要拒绝吴雪峰想要给自己倒酒的动作，“你难道连我不能喝酒都忘记了？”
“当然不会忘。”吴雪峰并没有理会叶修自顾自地将盛满赤水晶般晶莹的酒杯放在叶修面前，“不过你别忘了，你现在跟以前已经不一样了。”
叶修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端起酒杯小小抿了一口，不知是不是红酒的度数远比白酒要低得多，叶修一点酒精的味道也没有尝出来。
“其实一开始，我和你的相遇就是安排好的。”吴雪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到遥远的回忆中一般。
“我一出生就在跟着我爸在长安里头混来着，小队长你还不知道长安是吗？你可是问对人了，整个长安没有比我还要了解它的人了。”
“小队长如果中学好好听历史课理解起来会很容易哦，其实长安跟卡塞尔学院差不多了，只是历史没那么悠久信念也有点不同而已。我们一直处于中立的立场，只有迫不得已的时候才和卡塞尔执行什么同盟的契约，多数时候都是以自保为主的。”
叶修一点一点品尝着杯中的红酒，静静地听着。
“你父亲是一位很伟大的领袖，所有人都对他很尊敬爱戴，所以你和二少主身为他的孩子，也享了不少福。我最初是干兵部的工作，嗯，就是类似于出外勤吧，于是就被派到刚刚离家出走不长时间的你的身边保护你的安全了。”
“一开始上头对我的吩咐只是好好陪你打荣耀罢了，其实当初还有好几个人来的，估计你都忘了，因为就我一个人技术好，陪你留到了最后。”
叶修听到这里，皱着眉头思索起来，吴雪峰说的他没有一点印象，他努力试图让自己回想起来，不过这段回忆实在是太过久远了，无从寻起。
“跟你呆在一起的那几年里，其实我一点也不消停，各种职位里调来调去的，干过情报工作，也当作档案调查员，正规点来说应该是叫在大理寺从职，不过多数都是，全部都是文职人员。”
吴雪峰突然停顿了一下，转回视线看着叶修：“小队长还是问点更细的问题吧，要是让我这么说，估计一天都说不完。”
“我…”叶修觉得吴雪峰说得也挺对，不过他似乎察觉到了吴雪峰一丝抗拒的情绪，如同是故意要避开接下来要说的事。
果然还的要瞒着我，对吗？
一大串话下来叶修根本找不到任何重要的信息，吴雪峰一直绕着围墙带他走，就是不让他翻越过去一看究竟。明明就不想告诉自己，何必还要挑起我的胃口？
叶修如此想着，不注意吞下一大口红酒。
感受到了叶修无声的控诉，吴雪峰无奈地笑笑，有些事不是自己探索才好玩吗？
也许是喝的有点急了，叶修一下子觉得自己昏呼呼地，思维开始有点发散了，越是这种时候，他心中隐藏已久的那个问题就越是隐藏不住自己的光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就是顺理成章一般：
“那，苏沐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