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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流火七月 ...

  •   选秀是关乎皇室子息繁衍的大事,天色瑰丽仿佛抹了漫天的胭脂,空气里都是淡淡的女儿甜香,柔软了流火的七月。钦天监择定的吉日在七月二十二日,七月二十日开始秀女们便陆陆续续从神武门进宫了。

      嘉悦站在御景亭上看着络绎不绝的骡车,步行款款的少女。仿佛赶赴科举的才子,各自怀揣着期待、抑郁或是勃勃野心。不过一个考的是学识,另一个考的是德行。

      “娘娘,回去吧!皇上该等的着急了。”

      嘉悦脚步不动,抬头望了对面的景山一眼,忽问道:“你说崇祯皇帝在这里看过景山吗?他有没有料到有一天会在那里自缢?”

      梁九功闻言看去,只见朱甍碧瓦掩映在苍茫绿树之间,心中暑燥消减不少。他便也不再催促,默默退在一旁。

      直到最后一辆骡车缓缓驶入,宫门沉沉关上,嘉悦方下了堆绣山。日头下去,空气仍是闷热,热汗黏在身上,不舒服得紧!

      刚靠近乾清宫,便有凉意自帘中丝丝透出来。嘉悦快走几步,进了门。

      屋里无人伺候,玄烨手上正握着卷书,慢慢翻看。领口微微解开,面上并无久等之色,只抬眸看了她一眼,复又将目光给了书卷。

      嘉悦也不客气,走到他对面坐下,拿起银勺轻轻拨动那一碟冰湃的果子,挑了颗杨梅送入口中。

      “不知皇上找臣妾有何吩咐?”

      玄烨放下书,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托住她的下颌,拇指轻轻蹭掉她唇角沾染的杨梅汁液。

      “没什么要紧事,不过想请爱妃替朕挑件明日的衣裳罢了!”

      嘉悦拂开他的手,径直起身,绕过屏风,打开花梨木立柜,翻找一会儿,挑了一身正红常服。

      玄烨只稍稍看了一眼,哪里用得着她挑衣裳呢?不过是没事找事,想多同她说几句话罢了。眼见她完成任务便要拍手走人,便又问道:“你明日穿什么…颜色?”

      嘉悦愣了一下,这是无事拿她消遣着玩呢?“臣妾不去。初选人多,不止眼花,更加无聊。还是皇上自个先筛一遍吧!”

      他闻言果真站起了身,抬高嗓门道:“朕难道就不会眼花无聊?朕筛一遍再给你挑?咱们到底谁是皇帝?谁选妃?”

      说到最后,声音却慢慢的小了。他是皇帝,他选妃,却让她费心思去挑。这么想来,的确是她占着理儿。

      “成百上千的妙龄女子,自是环肥燕瘦,各有千秋,且个个比皇上您新鲜至少十年呢!皇上怎么会无聊呢?”

      玄烨盯着她脸上堪称完美的笑容,缓缓坐下。明明大了她六七岁,怎么如今她成熟端庄,他反倒成了个喜怒无常的孩子?

      “朕才二十八,未到而立,正是男子最好的年纪!难道就不新鲜了?”

      她噗嗤一笑,凑近他,手指覆在他唇上,将那一簇打理得一丝不苟的胡须揉了个稀乱。“得剃光了这胡须才新鲜呢!”

      玄烨想起刚蓄须那会儿,她总说不好看,嚷嚷着要偷偷给他剃掉。如今她不理会自己难道真是嫌他老了?

      那张脸许久没凑得这般近了,他真是爱极了她这双眸子。他捉住那只手紧紧贴在心口,将唇凑了过去,从眼到鼻,一点一点吻到她唇上。

      嘉悦也不记得是怎样走出乾清宫的了,落荒而逃。本该推开他的,却回应了他。任他的胡须在唇上轻轻摩挲,任他的唇舌与自己纠缠,深深陷入他滚烫的怀抱里,直到他将大手伸进衣裳,她方才清醒过来。

      天色将晚,她又上了御景亭。看灰黑的夜色逐渐笼罩整个紫禁城,下一秒又被万盏宫灯染得绚丽多姿。

      七月二十二日,司命值日,黄道吉日,诸事皆宜。

      五年前,她也是七月二十二进的宫,不知那日是否黄道吉日。七月风暖,进宫的前晚,她去东府找大伯。

      两个人一口酒也没喝,静静坐在一片银灰的月色里。

      “为什么要回来?”

      他脸上浮现的心疼与不舍,嘉悦还是第一次看见。粗放不拘如他,竟也有这样细腻的情感。

      她愣怔良久,开口时早已泣不成声。“因为忘记跟你道别了!我和福全哥哥到了一个叫乌兰布通的地方,那里很美。不知道怎么竟想到了你,你说煞不煞风景?”

      佟国纲正替她抹泪,闻言不禁又大笑起来,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煞风景!这般多愁善感实在不适合咱们!”

      她跟着笑道:“我进宫可是奔着母仪天下去的!到时你千万要不畏强权,不给我磕头才好!”

      佟国纲呸了她一口,没说话。提起宫里,他总会想起早逝的妹妹,曾经宠着护着,连训斥一声也不舍得,然而一入宫门,生老病死他都只能观望。

      嘉悦望着那一轮小小的弦月,叹道:“月有阴晴圆缺,我总有一日也会变的。”

      “它变来变去不还是那样吗?你只要记住你叫佟嘉悦,是我佟国纲的侄女便好!”

      景山的轮廓清晰,她拭干眼泪,沿着石阶慢慢往下走去。如果不爱惜自己,谁会爱惜你呢?

      小玉子领了两个太监等在山下,嘉悦没回承乾宫,带着三人往乾清宫而去。

      今日玄烨看的那本诗经是大伯给的,她得拿回来。

      远远的却看见窗边立着三个太监并一顶软轿。嘉悦吩咐小玉子他们站在原地,抬手示意梁九功和敬事房的公公不要出声,一步一步走到窗边。

      那么激烈的吻过自己,不过一个时辰,又和别的女子缠绵。她将里间刻意压制的呻吟低喘尽数听入耳中,堵在心里近两年的那口郁气竟慢慢的散去了。

      梁九功见了她本吓得不轻,怕她硬闯了进去。没想到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一时只觉这夏夜实在闷人,短短一炷香便带出了几身热汗。心里只盼皇上早些完事,断了这份尴尬。

      直到夜风稍稍有些凉了,嘉悦听见敬事房的公公轻咳两声,略带犹豫的看着自己,心里会意。她走得近了些,在窗边轻叩三下。

      “皇上…时辰…到了!”公公的声音颤颤巍巍。

      里面窸窸窣窣好一阵,方传来一句:“进来吧!”

      嗓音泛着餍足后的沙哑。敬事房的公公偷偷看她一眼,抬着软轿进去了。

      隔着轻纱也能瞧见那娇媚的容颜,脸上红潮未退,笑意款款,撩醉人心。

      奴为出来难,教君恣意怜。不知道小周后与李后主一夜偷欢之后见了大周后会是何种神情。

      她脑中的诗句永远不应景,德妃与皇上并非偷欢。若是大伯知道她在宫里看些这般风花雪月的诗词,会不会喷出一口老血来?

      敬事房的公公将德妃抬进乾清宫东边的屋里歇息。梁九功进门,将窗户一扇一扇打开散味,他犹豫一会儿,实在不知如何向皇上禀报此事,便又退了出来,低头站在她跟前。

      嘉悦等到气味散尽,方走了进去,那本诗经扔搁在先前的桌上,她笑着揣入怀中,想着若是这么走了恐会累及梁九功,便又走到床前。

      玄烨本已入睡,此时突然惊醒,正对上那双晶晶亮亮的眸子,心里一时竟有些慌张,下意识紧了紧身上的薄被。

      “表哥,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原谅你了!”

      钦安殿。

      秀女初选穿的都是宫里统一制的衣裳,第一波女子进来的时候玄烨险些笑出声来。

      夏衣本就单薄,他那宜室宜家的皇贵妃还偷工减料不少。薄衫衬得众人玲珑曲线展露无遗,青青嫩嫩的簪花,淡淡的妆容,一个个如清水出芙蓉,无不彰示着年华的美好。衣裳首饰样式一致,颜色却丰富无比,不会太单调,也不致瞧花了眼。如此一来,外表好丑一眼分明,初选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都是十三四岁年华,最长的也不过十六七岁,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兴致颇高,仿佛看到年轻时的自己,一个接一个的相看,偶尔问上几句。

      太后眼睛转了一圈,想起嘉悦来,偏头问玄烨道:“悦儿人呢?哀家瞧得出来她费了不少心思,也不来看看成果吗?”

      “孙儿见她这几日太累了,便让她好好歇息一两日。有皇祖母和皇额娘在就好。”

      玄烨看了一会儿便再提不起兴致,一心只想着承乾宫里此时会是怎样的光景。她终肯原谅他,却在昨夜那种情况之下说出来,让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见她,却怕看见她冷若青霜抑或笑靥如花的模样。怕她盛怒,更怕她不在乎。

      承乾宫里却一如当初,一身绿衣的女子身影翩跹,将手中的团扇舞出轻灵的风华。扇面上的青青绿荷看不分明。她从来不乏捧场的人,众人的手掌纷纷拍得通红。

      嘉悦停了动作,笑道:“你们有眼光,本宫欢喜,今日便亲自下厨回报你们。”

      人立时散了个干净。

      娟儿再次出门来的时候,只见她在与门前的两株梨树过不去。

      “本格格闺房门前沃土三千,你不结果。到了这蛮荒之地倒稀罕了?祝你们的梨奇酸无比,没人爱吃!”

      从直隶回宫的时候,翠儿兴冲冲的出来迎她们,第一句话便是:娘娘,咱们宫里的梨树结了果子!

      谁知这娘娘听了竟要将它们连根拔起,劝了好久才劝住。

      娟儿想起来便笑得肚子疼,打趣道:“这里是蛮荒之地,格格你岂不是野人了?”

      “野人饿了,你再不拿好吃的来伺候着,她便要吃人了。”

      第二日黄昏,玄烨再忍不住,从钦安殿出来,便径直往承乾宫而去。

      她正从净房出来,发丝微湿,眼睫仍泛着水汽,连嗓音也格外的朦胧。不似之前的爱搭不理,笑着往他迎来。“皇上可挑到心仪的了?”

      “翠儿没告诉你吗?”

      翠儿当然说了,连着两日,他一个也没看得上,太皇太后和太后挑的都被他赐给宗室子弟了。

      嘉悦皱眉想了一会儿,复又展颜而笑:“想是臣妾为她们制的衣物首饰掩盖了风采,是以入不得皇上的眼。明日是最后一日,便让她们自行装扮可好?”

      玄烨有些茫然,眼前人还是他喜欢的模样性情,只是看他的眼神,同以前不大一样了,倒像是初见那时候。他心里忽的空落得厉害,“朕进来的时候多希望你能发一顿脾气,就算你说今后不准朕再宠幸别人也好!可是…你果然不在乎!”

      她没有回应,只伸手牵住他的衣袖,笑道:“皇上一路走来热了吧!额上都是汗呢!我刚让娟儿准备了杏仁冰酪,特地少放了甜味,您尝尝看!”

      玄烨抓住她的手,直直盯着她的眼睛,期望从她眸子里看出些什么来,过了好一会儿,认输般叹了口气,递了把小刀在她手里。“给朕把胡子剃了吧!”

      嘉悦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榻上大喇喇躺下,她搬了张杌子坐在旁边,将小刀扔在小几上。看了他半晌,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皇上,臣妾说句大不敬的话,您可别生气!胡须不碍您的事,这一脸的痘印——”

      话还没说完,他便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对着那张恼人的唇狠狠咬了下去。

      娟儿在净房寻到了她落下的绢扇,走到半路,便听见屋里面传来一阵桌椅倒地的动静,她急急跑了回去,却又在门口停下。

      进还是不进?今日二人看着颇为亲密,像是和好的样子。万一皇上和格格……可是,天还没黑呢!

      她红着脸往纱帘中瞟去,面色大变!好好的,怎么就打起来了?她快步走了进去,喊道:“格格!快停下!一会儿四阿哥该来了!”

      嘉悦停了手,舔了舔唇瓣,走到另一边,将桌上那两碗冰酪一勺一勺吃了个干净。“没你的份!”

      玄烨面色有些尴尬,拿拇指抚了抚唇,一言不发的扶起倒地的桌椅。

      胤禛从外面跑了进来,又忽的顿住,规规矩矩的喊:“皇阿玛!”

      玄烨不咸不淡的应了句:“嗯。”而后便理了理衣襟,走出门去。

      胤禛急急奔到她跟前,乌黑的眼珠满含期待的看着她:“姑姑,我的杏仁酥酪呢?”

      嘉悦哽了一下,默默咽下最后一口,睁着大眼替他委屈:“被你父皇吃了!”

      选秀第三日,皇上进钦安殿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吸了一口气,怔怔的瞧着他。穿得喜庆些倒也罢了,毕竟是选宫妃,可那张胡须剃得干干净净,还泛着青光的脸是怎么回事?

      众人偷偷看过他半晌,渐渐的便也习惯了,一时又想起他这几日的异常举动来。不知他到底是什么心思,每日都来,中途也不离席,到最后却一张牌子也未留。

      太皇太后今日没来,太后便松快了不少,调侃他道:“皇上难道在等什么人不成?别跟哀家卖关子了,你是看上了哪家女儿?不如点个名字,先让她进殿来。十年才一次的选秀,皇上要是不快些选可别后悔。”

      他挥退了又一批进殿的秀女。“皇额娘说得不错,朕的确在等一心仪女子!”

      下一批秀女正缓缓进殿跪了满地,太后听了这话面上微讶,正要开口却听外面太监高呼:“皇贵妃娘娘吉祥!”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门前,殿中跪着的秀女立时给她挪出正中的道路来。她微笑着左顾右盼走到前面,浅浅下拜:“皇上万岁,皇额娘千岁!臣妾来得迟了,不想错过的竟是这么美丽的风景!”

      玄烨一双眸子都亮了起来,哈哈大笑道:“人可不就来了吗?”起身绕过席前,拉了她的手起来。“爱妃请起!”

      嘉悦这时才看清他,忍不住噗嗤一笑。唇间隐隐可见的胡茬配上自己为他挑的那一身红,她想起九岁那年福全穿着吉服站在她面前的模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她一时忘了挣脱他的手,由他牵着坐下,水火不容了一年多,此刻又这般腻歪。太后瞧得头疼,也懒得去理会。

      今日多是汉八旗的女子,嘉悦一个一个瞧过去,貌美的不在少数。面若芙蓉,眼波流动,不时偷偷打量坐在她身旁的男子。

      她想起秦淮河上初遇,烟生十四岁,也曾用这种目光看过她。那时不懂,后来明白了,她偏头去看皇上,可惜他永远都无法回应这样的期许。

      玄烨似是感应到她的目光,低头望向她。嘉悦别开眼,拿着名册,朝翠儿使了个眼色后便点起名来。

      “牛春秀!”

      “在!”

      一个女子从人群中款步而出,肤色偏黑,体态丰腴,勉强周正。

      “皇额娘觉得怎么样?”

      太后嘴角微微一笑:“哀家觉得都好,得看皇上的意思。”

      嘉悦便又看向玄烨,“皇上?”

      “丰满有余,爱妃觉得呢?”

      她招手让翠儿靠近,低低询问几句,笑了一声,目光不经意掠过德妃,冲太后道:“臣妾曾听说,珠圆玉润好生育,皇额娘可听过?”

      太后哪能不会意,连连点头,嘴角的笑容更深。站着的秀女们更是想笑不敢笑,憋得辛苦。

      玄烨嘴角抽动,狠狠瞪了她一眼。“爱妃此言甚合朕心,便封她为牛答应吧!”

      刚才翠儿与她的一番低语只有他一人听清了。

      ——“这牛春秀的阿玛是谁?”

      ——“回娘娘,牛春秀的玛法叫牛千文,是京城的富贾,他阿玛是顺治年间的举人,如今在户部做官。娘娘的那对金貔貅还有许多金器都是他托人辗转送进宫里来的。”

      ——“本宫喜欢!”

      手从桌下伸至她的腿上掐了一把,凑到她耳边道:“你是来选秀还是卖夫的?”

      玄烨没使大劲儿,倒也不是很疼,嘉悦不欲发作,忍了下来。

      下面的秀女多多少少听说前两天选秀皇上一个也没看上,今日终于留了一个牌子,谁知口味却如此独特,灼灼的目光顿时熄了大半。

      嘉悦瞧得安慰不已,轻轻捏了捏他的手以示安抚。

      “尹裳容!”

      “在!”

      嘉悦顺着声音望过去,云想衣裳花想容,人如其名,虽不至倾国倾城,也能算玉貌花容、步步生莲了。

      只见人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步子仿佛量过一般,一举一动皆有度。这几日,她只派嬷嬷说了些宫里的规矩,不曾一个一个细细教导。这女子想必是在宫外特地学过,倒是做足了准备。

      嘉悦招手让她走近,为她理了理鬓间的几朵鲜花,怜惜她的青葱年华。“贵妃觉得如何?”

      钮钴禄氏没料到她有此一问,嘴里只冒出一个词来:“姿容甚佳。”

      嘉悦笑了一会儿,“皇额娘看呢?皇上?”

      太后仍是一脸随你们如何的笑容,玄烨见她似是喜欢,便轻轻点了头。

      “那便留了吧!贵妃欢喜她,不如让她与贵妃同住储秀宫可好?”

      “是!”

      如此一番,不过留了五六人。玄烨又问翠儿要了前两日的名单,大笔一挥勾下十余个名字。

      太后忍不住瞥了一眼,哈哈大笑:“皇上好记性啊!哀家还真以为美女如云,皇上真的一个也没看上!”

      嘉悦趁众人大笑之际,偷偷划掉一个人的名字。

      这个动作自然没逃过玄烨的法眼,回宫的路上,他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将舒穆禄宛如去掉?”

      “有人花了大价钱买她的自由。”

      “谁?”

      “一会儿您就知道了,还是胡须比较适合您!可以遮遮脸上的——”

      他变了脸色,恨声道:“佟嘉悦,你这张嘴欠咬是不是?”

      回了乾清宫,发现西暖阁早已被堆得满满当当。玄烨怔怔的瞧着那一对金貔貅,突然想到,舒穆禄宛如的阿玛不正是佟国维的表弟吗?

      那个张嘴唤他小麻子的小表妹,想要的,从来都只有自由而已吗?

      既如此,他非折了她的翅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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