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朱孔阳，为公子裳》梧佟

42、偷跑出宫

　　她不想额娘看到自己这副模样，“老祖宗就别告诉臣妾的阿玛额娘了，事到如今，他们也帮不了臣妾，平添些忧愁罢了。”

　　太后道：“傻孩子，你还没做额娘，哪里懂得，你好她想知道，不好更想知道。什么都瞒着才伤人心呢！”

　　嘉悦心想太后也没生过孩子，能体会到这些，想必心里是把皇上当亲生的。怕她们继续数落自己，干脆抱着太后痛哭起来，两人便开始安慰她。

　　她们回去后各宫妃嫔也陆陆续续的来了，带了不少珍稀补品来，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嘉悦一直装睡，她现在肚子还有些不舒服，也不去见她们。

　　用过晚膳后不久赫舍里氏来了，嘉悦看了一眼她带来的人参，吓了一跳，都成精了吧……

　　赫舍里氏对着她一顿痛哭再加一顿数落：“你阿玛还不让我来，他哪里懂，你是额娘的心头肉啊！”

　　嘉悦心想那是我阿玛太了解你了，现在还不是要我来安慰你。便拍拍她道：“额娘，这孩子是皇上硬给我的，我福气薄，受不住。”

　　赫舍里氏的伤心立马就变成愤怒：“你这孩子！不想活了？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这里又没有别人，九儿说你这额娘可什么都没教女儿呢！女儿什么都不知道便被皇上占了便宜。”说着又把皇上宠幸她的事跟赫舍里氏说了。

　　“这事你也拿出来到处说，女孩子家家的，羞不羞？”

　　“你是我额娘，有什么羞的？”

　　“人家侍寝都只想把皇上哄开心了，你倒好，哭的稀里哗啦的，要他来哄你，还睡着了！”

　　“真的很疼嘛！”

　　赫舍里氏心想你这傻女儿，忍不住笑了，又喂她喝了药。好好训了一顿奴才们，等到宫门快关了才回去。

　　嘉悦喝了药又睡着了，迷迷糊糊感觉有人在亲自己的额头，便睁了眼，道：“好你个皇上，趁我…人家睡着了占便宜啊？”又见他眼睛红红的，“皇上哭了？”

　　玄烨不说话，脱了靴子躺在身边抱着她。“朕今日有些累，先睡一会儿。”

　　嘉悦由他抱着，打量着他的脸：宽阔的额头，眉毛细短，鼻梁高挺，脸颊略有些痘痕，却更添了几分阳刚。

　　目光移到他的唇上，突然心跳加快，有点喘不过气来。又看了良久，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快要吻到他双唇的时候肚子却又开始疼起来，低低的呻吟一声又躺了回去，却吵醒了他，“怎么了？”

　　嘉悦有些尴尬，“没事。”

　　“今日朝里事多，朕现在才得了空来看你。”

　　“事情都处理好了？”

　　玄烨换了个姿势，撑着头在床上打量她，温柔的抚着她的脸颊。“嗯，朕已经应康亲王所请任命姚启圣为福建总督，这个姚启圣有勇气有谋略，早年在江浙平叛的时候就功勋卓著，康亲王对他赞不绝口。这两日已经有捷报传来了。”

　　姚启圣嘉悦也有耳闻，郧阳和江浙虽然各自平乱，也要互通消息。嘉悦看见过他的名字，也听佟国瑶说过他。听说他妻子力大无比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她一直想见识一下。

　　“大清人才济济是皇上之福啊！皇上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手捏了她一把：“朕肚子很饿，你就要赶朕走吗？”

　　嘉悦心想我让你别吃的吗？便命人去给他准备些糕点。

　　“朕饿得不行了，你得先给朕垫垫肚子。”

　　嘉悦白了他一眼，“您倒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说罢伸了手到他嘴边，“给您咬一口好不好？”

　　“好。”他却一把抓开她的手，对着她的唇便吻了下去，舌尖轻易便进了她的嘴里，轻轻吸吮。动作渐渐变得粗鲁，嘉悦听着两人嘴里发出的声音，羞耻无比，一把推开他。

　　他也不再继续，下床喝茶去了。九儿端了糕点进来，玄烨一向吃的简单，倒也没什么不妥。他喂嘉悦吃了一些，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话，嘉悦便有些困了。

　　玄烨见了，便道：“早些睡吧！”说完又坐到床边准备脱靴子。

　　嘉悦急忙拦了他：“干嘛？我们各睡各的！上次才被罚了呢！”

　　“挨训的是你，朕可没什么事，今日就在承乾宫过夜了。”脱了靴子又宽衣上床。

　　嘉悦却瞥了一眼他的跨间，先前他穿了外衣倒没瞧见。

　　玄烨脸红了一下，躺下来抱着她，在她耳边道：“朕憋得难受，不想去找别人，你帮帮朕。”

　　“皇上是想出恭吗？”说完差点笑岔气。

　　见她病着，也没教训她。拉着她的手往下，嘉悦乍一碰到，忍不住缩了一下。“皇上洗过了吗？”

　　“你还敢嫌弃？朕还没嫌你呢！”说完让她继续，嘉悦凑近他闻了闻，一股清香，放下心来。脖子被她鼻尖的热气一喷，下面也被她的手抓着，忍不住呻吟了一句，低声教她为自己纾解。嘉悦听得他毫不掩饰的声音，忍不住面红耳赤。他一双手也没闲着，隔着衣物在她反复摩挲。

　　不一会儿，听得他一声低吼。感觉到手上的黏腻，皱了皱眉。

　　玄烨捞了她的手出来，“哎！这可是朕的孩子啊！浪费在你手上了。”

　　嘉悦差点糊他一脸，全给你好不好？

　　玄烨下床命人打了水，又不好让奴婢们知道了，只得亲自为她洗干净。

　　“你今日伺候的不错，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无耻！别过脸不再理他，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欠朕一个孩子。”玄烨见她睡了低声道，探着身子打量她：朕一想到那个孩子生下来眉眼间会像你就心痛难忍！你怎么这么坚强，连一点安慰也不需要么？还是说根本不在乎？

　　太医让嘉悦卧床休息一个月，她哪里做得到，稍微好一些便起来了，在宫里四处走走。不过还是有些虚弱，走一段就要休息一会儿，今日走到慈宁宫外面却看见两个意想不到的人。

　　“叩见王爷，王爷千岁！”嘉悦远远地喊住了他们。

　　二人四下瞧了一会儿，有些尴尬：“起来吧！”

　　嘉悦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和容若一样，见了她跟做贼似的。“你们来做什么？”

　　常宁便道：“今日太皇太后召见我们二人。”福全神色复杂，也不知道心里想的什么。

　　“召你们干嘛？”

　　“想我了呗！我也是她的孙儿啊！”

　　“我也很想你们。”

　　两人吓了一跳。

　　“你看，一年没见了，话都不能好好说了。”嘉悦无奈道，好不容易见了亲近的人，却连句话也说不得，看也不敢看一眼。

　　“娘娘脸色苍白，怕是还没有大好，小产要多养些日子才行。”常宁说完这话又小声道：“悦儿，这宫里可不比外边，本来见了你我们就该立即回避的。若是被有心之人看见了，我倒不怕，可你会麻烦不断的。”

　　他说得不无道理，嘉悦点了点头。这种氛围她一点也不喜欢，还不如不见。“那我先走了，帮我问烟生好。”

　　心里烦躁得很，晚些时候去了乾清宫，梁九功见了她便问：“娘娘怎么来了？”

　　嘉悦见他表情不太自然，“皇上今日翻了谁的牌子？”

　　梁九功知她不喜欢人啰嗦：“宜嫔娘娘。”

　　又是青宜，对不住啦！“人什么时候来？”

　　“已经去通知了，至多半个时辰。”

　　嘉悦朝里面瞅了一眼。“皇上现在在里面做什么？”

　　“在等宜嫔娘娘。”

　　命翠儿拿了赏赐给他，退后一步道：“我要见皇上，进去通报。”

　　玄烨的神色自然尴尬，可也不能不见她。“悦儿今日来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想和皇上聊聊，皇上今日忙吗？”

　　“朕今日有些累。明日再聊吧！”

　　明明是急色，清了清嗓子道：“不行，人家今日就想聊。悦儿这几日没什么胃口，想吃京城福居楼的糕点，皇上可不可以准小宁子去给臣妾买了来？”

　　“御膳房这么多东西都不合贵妃的胃口？朕明日召那里的厨子进来给你做便是。”

　　“皇上这可是扰民，况且皇宫怎么能想进就进，等他进宫来恐怕也要好几天了。”说着又走到玄烨身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

　　玄烨差点想抱了她往床上去，可今日已经翻了青宜的牌子，只能忍住。“好表妹，朕准了，明日一大早就让小宁子给你去买好不好？”

　　嘉悦心里一喜，“多谢皇上。”

　　“爱妃还有什么事吗？朕要睡了。”

　　她险些笑出来，在他耳边道：“臣妾陪您好不好？”

　　玄烨不敢再看她：“爱妃的身体还没大好，还是算了。”

　　“皇上想到哪里去了？咱们就睡觉，不干别的。”

　　玄烨心想着青宜马上就到了，只想快点赶她走：“朕今晚想一个人睡。”

　　“哼！人家自己送上门来您却不要。以后可不来了。”瞪了他一眼就要走。

　　玄烨忙起身拦着她：“别生气嘛！朕陪你还不行吗？”

　　“那怎么行？青宜也该到了，臣妾可不想坏了您的好事。”挣脱他的手哈哈笑着出去了。

　　玄烨才知她是来乘人之危的，看着她的背影：不吃醋吗？

　　第二日清早，嘉悦吩咐九儿把她打扮成太监。翠儿忍不住劝道：“娘娘，要是被发现了就糟了，况且您身子还没全好，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怎么办？”

　　“能出去一趟受点罚算什么，况且这几日都知道我在宫里随处跑的，谁知道我出去了？你们就当不知道。”

　　奴才们担心的要死，可是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嘉悦让翠儿陪她去领出宫的牌子。她们去的早，主管的太监不在，一个小太监问她：“你就是小宁子？”

　　“奴才是！”

　　小宁子是嘉悦宫里最不打眼的奴才，认识他的人不多。他正想仔细确认，翠儿便道：“公公，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娘娘可等着呢！要是她怪罪下来，我可担不起，公公恐怕也担不起。”

　　那公公道：“奴才怎么敢不相信姑姑呢！”立即带她们到了宫门口。

　　“可要快点回来。”翠儿道，又塞了点银子给那公公。

　　他受了银子自然高兴，对嘉悦道：“牌子拿好了，若是丢了，可就要姑姑亲自来接你了。”

　　嘉悦就这么出了宫，她真想对天大笑三声。一路跑跑跳跳，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烟生，不敢从前门进，便到了后门。这里是烟生住的地方，只有与她要好的人才会从这里进去。

　　她敲了敲门，开门的正是烟生。此时尚早，烟月楼还没做生意。

　　烟生看了好几遍，万万没想到会是她。还以为今生不会再见，一年多又这样站在自己面前。眼中忍不住泪光点点。

　　“格格，你偷偷跑出来的？”

　　“嗯。”

　　烟生拉她进屋，看着她的打扮忍不住笑了。

　　嘉悦就是喜欢她这点，不会和别人一样啰嗦半天，也不会指责她。

　　“格格身体好些了吗？我听恭亲王说了你小产之事。”

　　嘉悦心里感激常宁，知道烟生有他顾着也放下心来。“基本上好了，就是精神差了点。”

　　换了衣服出了门，光是四处走走也诸多感叹。“昨日在宫里看见常宁哥哥和福全哥哥，连句话都不敢说。我很怀念以前的日子，在宫里每天只能和宫女太监玩，他们也有很多事，不能总陪我。宫里逛来逛去就那么大，除了别的妃嫔寝宫，我每个地方都走了不下五十遍。我很想小麻子、想你。明明才一年就像过了几十年一样。”京城的银杏渐渐泛黄，在风中沙沙的回应她的话。烟生则一路安安静静的听她说话，断掉的一年时光又慢慢的接上了。

　　逛了一小会儿，嘉悦就有些累了，两人便又回了烟月楼。这时候还没什么客人，风景如故，还有姑娘们在弹琴跳舞看书画画，玲珑依旧是烟月楼的头牌，她远远地看着，被别人瞧见自己可就麻烦了。

　　用午膳的时候，烟生一直与嘉悦说些趣事。青楼里是非比之酒馆还多，烟生嘴里许多新鲜荒诞之事，也有不少朝中之事，俨然一个小朝廷。幸好皇上前些日子下旨禁止人谈论后宫之事，不然自己的事传到宫外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版本。

　　吃到一半又听见一阵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