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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懵懂失子 ...

  •   九儿伺候她更衣,嘉悦看了眼床榻,“把被褥拿去洗了吧!”

      “娘娘不留着做个纪念?”

      嘉悦瞪了她一眼,又瞧见她今日挑的外衣,红色紫色看的心烦,“红的紫的,你要给本宫庆贺不成?皇上给了你什么好处?领口这么高,想热死本宫?”

      九儿心道她今日火气怎么这么大,不敢说话,忙拿了镜子给她。

      她看了看自己的脖颈,吓了一跳:“昨儿还没有呢!还不请太医来?”

      九儿心想请太医来有什么用?“娘娘别担心,过一两日就好了,今日先遮遮。”

      ……

      “难道是皇上…”她脸色变了几变。

      九儿知她性子急,怕她去找皇上算账,忙道:“不关皇上的事,是娘娘肌肤太过娇嫩。”

      外边的翠儿柳儿听了都笑成一片,嘉悦便知九儿在哄她,忍不住也笑了出来:“皇上有这么好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向着他。”

      “皇上向着娘娘,奴婢们向着皇上也是应该的。”

      正说着话呢!外边就热闹起来,她更了衣出去,答应常在贵人好几个,见了她立即行礼:“贵妃娘娘吉祥!”

      “起来吧!今日怎么这么早?”

      “奴婢们今日起得早了些,便想着随娘娘一道过去!”

      走在路上,翠儿在她身后小声道:“娘娘,后边前排中间那个是新常在,延禧宫的,她左边的是秀贵人,长春宫的……娘娘要防着些她们才是。”翠儿劝她听皇上的话休息一日,可就是拦不住,只好反复提醒。

      慈宁宫外边已经等了好些人,她一进去,太皇太后便笑着道:“贵妃今日倒来得晚了些。”

      嘉悦还没说话,身后却传来几声窃笑。

      皇太后听了,便问:“难道你们知道原委?”

      秀贵人忙跪下道:“奴婢们听说昨晚皇上在承乾宫过夜了呢!娘娘伺候了一夜,想必稍有疲累,今日才起晚了些吧!”

      太皇太后立即掩了笑容,怒道:“混账!先皇早已定下规矩,除皇后外,侍寝皆要往乾清宫去。佟贵妃现在统领后宫,竟然知法犯法,还敢留宿皇上!如何做好众人表率?罚抄《女诫》二十遍,闭门思过五日,后宫之事暂交安嫔处置。”

      翠儿听着心急,昨晚的事她也知道不妥,可也不敢违逆了皇上,今早他还特地嘱咐不许告诉娘娘。现在倒弄得娘娘毫无准备。

      嘉悦哪想到她才进门就挨了一阵呵斥,她确实不太清楚这侍寝的规矩,况且昨晚是皇上用强,她才委屈呢!又看了众妃嫔一眼,本来就火大,你们还一大早来找我晦气。朝着太皇太后跪了下来。“臣妾恃宠而骄,犯了大错,谢太皇太后开恩。臣妾一定在承乾宫好好反省!不过臣妾斗胆还有一事要追究个明白。”说罢盯着那几个答应常在道:“这是昨晚之事,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得很啊!一大早便知道了,你们是派人跟着皇上还是去向皇上身边的人打听的?”

      话还没说完,下面就跪了一片。

      皇太后蹙了眉,见众人不回答,怒道:“都哑巴了?还是想先尝点苦头再说话?”

      秀贵人偷偷看了一眼僖嫔:“太皇太后饶命,奴婢是今早听怀袖说的。”

      这怀袖是僖嫔的婢女,二人慌忙也跪了下来。僖嫔长相偏小家碧玉,性子也傲慢比之安嫔只稍稍柔和了一点点。虽然跪着仍然是一股事不关己的模样,反而是怀袖紧张不已,磕头求饶!

      嘉悦识人无数,只需几眼便能看了个大概,一个人的性子会渗透到他的外表、言行。怀袖是她最不喜欢的一类奴婢,平日里狐假虎威,耳根子又软,一点就着。一副欺软怕硬的模样。

      “这是你长春宫的奴婢,僖嫔不知晓此事?”

      “回太后的话,昨日臣妾见贵妃娘娘的荷包颇为精致便派怀袖去承乾宫请教针法,却不小心看见梁公公捧了皇上的衣物进去。她回来告诉臣妾,臣妾吩咐她不可乱说,哪想到她竟搞得人尽皆知,臣妾管教无方,求太皇太后责罚。”

      太皇太后听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没说话。

      嘉悦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阵脚步声。

      一声通报,玄烨从外面进来。见嘉悦跪着,自然猜到是何故,瞪了她一眼:让你今日别来请安,这下好了吧?

      “贵妃你犯了什么错惹老祖宗生气了?”

      嘉悦气得不轻,事情本就因你而起,你还偏挑这个时候来请安,竟然还瞪我?现在还让我说?说出来你兜着?“臣妾和僖嫔犯了错,老祖宗略施惩戒,很是应当。皇上国事繁忙,就别操心这些小事了,不然臣妾的罪过可就更大了。”

      其他站着的后妃也跟着跪下附和。

      嘉悦当然知道僖嫔说谎,本想着今日要好好教训她们一顿。可皇上这时候来了,先帝定的规矩就算是他该遵守,继续纠缠下去他也不好下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以后再找机会和她们算账!

      玄烨想起她之前惹自己发怒的模样,现在却肯受下委屈维护自己,感动异常。拉了她起来:“老祖宗想必是为了昨晚的事生气,昨日朝中事多便有些累,以至于晚上在承乾宫犯了头疼,就在那歇下了。又不想让老祖宗和太后知道了担心,就没有请太医,倒是累的悦儿辛辛苦苦伺候了半晚。悦儿想是也怕您二位担心就瞒着不说,倒惹得老祖宗生气了。这是孙儿的不是,还请老祖宗原谅。”

      煽风点火的答应常在们面面相觑,其实但凡多想一遍,她们今日也不该直接来找嘉悦的麻烦。皇上要做的事后妃凭什么干涉,就算有什么不妥,也不该搞得人人知道。仁孝皇后和云若都是好性子的人,平日里也宽和,这些妃嫔们胆子大了,脑子自然也就笨了。

      太后忙关切道:“皇上龙体金贵,怎么能硬撑着,老祖宗和哀家知道你孝顺,可是皇上这样反而更让人揪心呢!”

      “皇额娘说的是,以后再不敢了!”

      太后听了扑哧一笑,玄烨又看着跪下的众人:“你们跪着又是为何?难道也是为了维护朕?”

      太后三言两语便将前因后果讲了个清楚,玄烨立即发了怒,“你们倒很有本事!就算朕夜宿承乾宫,你们身为朕的女人也该小心处置才是,竟敢搞得人尽皆知!是不是想告诉天下人朕好色昏庸?简直可恨!一干人等全部贬为奴婢!”

      跪着的答应常在吓得瑟瑟发抖,连求饶也不敢,只是谢恩!他又转向怀袖:“你眼尖嘴快得很嘛!身为奴婢竟敢背后议论主子,阴险卑劣,其心可诛!”把她吓了个魂飞魄散,一个劲的磕头:“皇上饶命啊!…”

      嘉悦有些不忍,况且她不过是个顶罪的,悄悄扯了扯皇上的袖子。

      玄烨握了握她的手又松开,又突然猛拉了她一把,嘉悦没稳住,忙抱着他的腿才不至于摔得太难看,就这么趴在他脚边。“贵妃是要为她求情么?朕看在贵妃的面子上便饶了你的死罪!拖下去掌嘴五十,杖责三十,以儆效尤!再有犯者,一律杖毙!”

      她稍微换了个好看点的姿势,虽然知道他是不想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可还是忍不住骂他。此时整个慈宁宫鸦雀无声,没人敢说话,生怕这把火烧到了自己身上。

      玄烨又拉她起来,“贵妃现在掌权,这僖嫔便交给你处置。”

      太皇太后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哀家刚刚已经夺了贵妃的印,后宫之事已经交给安嫔,便让安嫔来处置吧!”

      “老祖宗,贵妃无罪,这惩罚是不是也该收回?”

      嘉悦心想这是你亲玛嬷,可不是我的,你得罪了她,受累的还不是我?忙又跪下道:“今日这事是在臣妾执掌后宫之时发生的,臣妾有御下不力之罪!受罚是应该的!”

      你跪上瘾了是不是?认罪倒快得很,你才掌了后宫一两日就御下不力了?不过老祖宗这么明白的人,必然知道昨晚的真相,倒也不好再为她出头。

      嘉悦看了一眼新剪的指甲,九儿帮她染了颜色。被护甲遮着也看不出来。“这长春宫住了好些答应常在,僖嫔不察倒可以理解,可新常在是延禧宫的人吧!本宫记得安嫔前日还说延禧宫空荡荡的,你却什么也不知道吗?”

      安嫔没料到这件事到最后竟也能扯到了自己身上,猝不及防便泄了底。

      嘉悦一直盯着她,虽然只有一瞬,她的恐惧还是尽收眼底。真相便呼之欲出了,消息多半是从她而来,承乾宫可是密不透风的,来源必定是皇上的宫里了。想起皇上刚刚发怒的样子,她没有追究下去:“如此看来,这后宫之事安嫔怕是力有不逮,臣妾觉得交给荣嫔和惠嫔更为妥当,请老祖宗定夺。”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便如贵妃所言!僖嫔禁足十日,罚抄女诫三十遍。至于安嫔,禁足一月,抄女诫五十遍!后宫之事暂由惠嫔荣嫔共理。好好的一个早上,就弄成这个样子,都跪安吧!哀家还有话跟皇上说。”众人见安嫔竟然罚的比僖嫔还重不禁愕然。

      嘉悦知太皇太后一眼便看出了真相,买通皇上身边的人此时可大可小,她不多做计较应该是与自己一般计较。

      出去的时候皇上在她耳边轻声道:“悦儿在外面等一会儿朕!”

      太皇太后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玄烨一眼道:“皇上有话对哀家说吗?”

      玄烨不好意思摸了摸头,“孙儿自知瞒不过老祖宗。昨晚确实情难自已,便任性了一回。”

      太皇太后被他逗笑了:“怎么哀家的孙儿倒越活越年轻了?哀家知道你和先皇不同,悦儿更不像董鄂妃。可你是哀家一手带大的,哀家不愿意冒任何风险,对悦儿的惩戒她非挨不可。你往后也克制些,盛宠之下,于你于她都不是好事。”

      玄烨点点头:“这后宫之事也确实不好管,以她的性子,只会处处被人记恨,倒会惹了个不贤无德的名声。等她收了些棱角再理事也更妥当。老祖宗心疼这个孙媳妇,孙儿不知道多高兴呢!”

      “你少跟哀家贫嘴!你当着众人的面说自己头疼了一晚,若是贵妃怀了你的孩儿,别人还不知道你满口谎言?看你日后怎么解释!”

      “所以孙儿只说头疼了半晚,不还有半晚嘛!足够了!”说完便笑的直不起身来,太皇太后直喊肚子疼,苏茉儿忙过来伺候着。

      嘉悦走到慈宁宫的外院,天气渐渐热起来了,院子里的粉色牡丹开得很好,想必太皇太后花了不少功夫打理。昨晚之后,这宫里便是她永远的家了,再没机会离开。若是有一天皇上不来承乾宫了,想来她院子里的花也会开的这般艳丽。

      “娘娘果然不是好惹的。”

      早就知道身后来了人,她没回头,淡淡道:“德贵人现在最重要是好好养胎,本宫昨儿遣人送来的血燕还合口味吗?”

      “谢娘娘关心。您不过一句话,别人就要在生与死之间徘徊。怀袖无辜,您却为了打击安嫔、僖嫔她们毫不留情就舍了她!”

      嘉悦笑了几声:“德贵人是想到自己了吧?看来你对本宫恨意不浅啊!”

      “奴婢的命差点送在娘娘手里,要不是因为这龙种,恐怕早就命归黄泉了。”

      “可德贵人不是还活着吗?比以前活得好呢!你就好好回去养胎,等生完孩子再来惹本宫吧!”

      愧疚不是没有的,当初她在承乾宫时,对自己也算无微不至。唉…顺其自然吧!

      玄烨从屋里出来的时候起了阵风,嘉悦站在门外望着天,阳光被云层遮挡。风吹动着她的衣裙,还有鬓边散落的发丝,不知为何总觉得她要乘风而去了一般,快步走了过去。

      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她便转了头道:“皇上这么快便出来了?”

      玄烨快步走过去抓着她的手,“陪朕走走!”便领着她一路往御花园走,又停下来弄掉她的护甲,疼得她忍不住皱眉。“这颜色很好看,朕喜欢。”

      嘉悦将护甲收进袖子里,随他去了御花园。因着这个园子,她嘲笑了皇上好久。太小了!佟府的园子大了不止一倍,裕亲王府的园子更不必说了!不过她也不是不喜欢的,堆秀山上的御景亭便是她最爱来的地方,站得高看得也远。

      “皇上今日一道旨意就废了好几个妃嫔,日后不会觉得寂寞吗?”

      “不过是几个答应,后宫这么多女子,朕在路上也能封好几个。”

      既然这么不缺女人,怎么就不能放过我呢?本想着陪你到二十五岁,没准你厌倦了就会还我自由,这一点点希望也被你毁掉了。

      “在想什么呢?”

      “今日之事皇上不要再追究下去了好不好?”

      玄烨心里明镜儿似的,自然知道她所想,“悦儿想让朕放过安嫔?”

      嘉悦点点头,李家是前明降臣,虽然安嫔本就有罪,可汉臣生性敏感,还喜欢自个对号入座,皇上若是处置了安嫔,李家心里便会生了疙瘩,朝中降臣也会生了疙瘩,吴三桂那边蠢蠢欲降的将领也会有所顾虑。虽然她这种考虑看起来有些夸大,可也不是毫无根据。况且她也不想看见一堆太监的尸体。“皇上只要回乾清宫立立规矩让您身边的太监安分一些,这事也就解决了,也不会留下什么祸患。臣妾斗胆为他们求了这情。”

      “那爱妃拿什么求?”

      嘉悦看了看下面的堆秀山,御花园四处无人。“臣妾从这堆秀山中间爬下去。”

      你以为朕是耍猴的吗?看这个干嘛?再说万一伤着了怎么办?白了她一眼,不解风情。

      一路送她回了承乾宫才道:“朕本来也没想杀他们,这件事因昨晚而起,那么美好的晚上怎么能沾了血腥?”

      昨晚她流的不是血?

      玄烨继续道:“朕的悦儿怎么这么善良?朕本来以为自己娶了只母夜叉回来呢!”

      嘉悦此时刚跨进承乾宫的大门,听了这话立即让人门口的太监关了大门。“母夜叉被禁足了,不许探视,皇上请回吧!”

      玄烨呆了一下,摇了摇头便回了乾清宫。后来听说乾清宫的奴才全部挨了板子,罚了月银,还有几个被撵去做杂役了。

      嘉悦进了屋便召柳儿进来。柳儿女红极好,心想皇上当日赐给她的几个奴婢各有千秋,想必是精心挑选过的。上次柳儿见了娟儿给她绣的桂花手绢,也能照着样子一笔不差描绘下来。便问她:“柳儿会写字吗?”

      柳儿道不会。

      嘉悦拿了本女诫给她,“那你就把它看成一幅画,照样子给我摹写下来。”

      她看着柳儿写了几个字,一模一样。心下大喜,“我先抄一遍,这几日,你便照着我的笔迹摹写二十遍,不用急,五日之内完成就好。可不要告诉别人。”

      嘉悦心想才出去两天,竟然又被关起来,自己与这承乾宫倒是大有缘分。走到后院看见九儿在洗她的褥单。

      “娘娘,奴婢已经尽力了,还是有一些印记在。”

      嘉悦瞧了一眼:“嗯,就这样吧!晾起来!辛苦你了。”

      “娘娘,要不咱们换条新的吧!”

      “没关系,一点印记而已,继续用吧!”

      入夜的时候,嘉悦踩在承乾宫门槛上,百无聊赖看着外面的夜色。抬头看看月亮,又把头伸出宫门看看月亮,心想一门之隔,看到的月亮有什么不同呢?不过是自己的心境不同罢了。关在宫里想着宫外,关在承乾宫又想着承乾宫外的宫里,一道门而已却可以束缚住一个人。

      又瞧见皇上带着梁九功来了,她也不说话,等着他们走近。

      玄烨站在门外,又让梁九功走远些。“悦儿还没消气呢?朕来给你道歉的。”

      “臣妾听着呢!”

      “朕不该说你母夜叉!对不起!”

      嘉悦愣了一下:“这臣妾可担不起。”

      “这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关系。”

      嘉悦一想也是,便道:“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还有?”却突然瞥见她脖子的痕迹,大笑道:“这怪不得朕,是你自己太过娇嫩。”

      说完差点挨了她一拳,“好好好!是朕的错,对不起,下次一定轻点儿。”

      “还有!”

      “还有什么?你别得寸进尺啊!”

      “你把我的褥单弄脏了,洗不干净了,人家从家里带来的呢!”

      “你把它洗了?不是该留作纪念吗?况且那上边儿是你自己的血,可没朕什么事儿。”

      嘉悦听了一把关了大门,睡觉去了。

      转眼到了八月的一天,嘉悦用过晚点突然腹痛,早早的睡了。

      半夜痛醒便唤了九儿,九儿点了灯却发现她床上一摊血渍,血还在不断往外流,吓得脸色惨白。赶忙去请了太医,整个承乾宫都起来了。

      太医号了脉,又听奴婢们形容了那摊血迹。“娘娘是不是很久没来月事了?”

      “嗯,两个月了吧!”

      翠儿此时也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何事。“娘娘怎么不告诉奴婢们啊?”

      “本宫巴不得它不来呢!有什么好说的?”

      太医此时跪在地上磕头道:“娘娘已经怀孕三个月了,恕臣无能,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众人都惊得说不出话来,不一会儿就听到奴才们低低的啜泣,夜色也变得悲哀起来。嘉悦仿佛什么也没听明白一般,呆呆坐着。

      失了龙种可是大事,先不说娘娘如何,皇上若是生起气来,承乾宫里的奴才恐怕免不了重责。翠儿对太医道:“你是太医,想想法子啊!要是保住娘娘的孩子,娘娘还会亏待你么?”

      “太晚了,孩子已经没了,现在娘娘的身子要紧,微臣给您开个方子,这几日一定要卧床休息,还要多补补身子。”

      太医见娘娘一直没开口,料她伤心难忍。御医从来不是个什么好差事,主子的身体好倒罢了,若是遇见无法医治的,都难免一顿重责。生老病死乃人生必然,自古以来却很少有人看得透。何况这位是贵妃,丢的还是龙种。孩子对后妃们有多重要,谁都明白。若是她打定主意让自己陪葬,自己恐怕也性命难保。

      他立志从医,不为了荣华富贵,也不为了别的,只是为着一颗仁心。当御医也是为了宫中难得的古方,待阅尽医药古籍便辞官出宫,悬壶济世而已。现在也怕一个不好,丧命在这贵妃娘娘手中。镇定心神交代了一大堆不能吃的东西,开了方子,奴才便去御药房抓药去了。

      嘉悦肚子痛得厉害,一直没说话。翠儿见她如此便哭道:“娘娘,怀孕后不能动的太厉害,也不能沐浴。您没有经验,这事不能怪您,是奴婢们该死,竟然疏忽了。您不要自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保重身体啊!”

      “奴婢们该死!娘娘保重啊!”一时间哭哭啼啼,吵吵嚷嚷。嘉悦心里烦躁:“还没死呢!本宫床上多邋遢啊!还不帮我整理干净,要哭的滚出去!”又对太医道:“你下去吧!皇上已经睡下了,你们不要惊动他,明日再去各宫通禀吧!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太医没想到她这么沉着冷静,“娘娘身子康健,日后还会有孩子的。”磕了几个头后便出去了。

      众人帮她清理过后也退下了。寝宫里又安静下来,不断有东西从下面流出来。嘉悦往下看了看,仿佛看到个小小的人,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痛苦吗?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么?肚子突然痛的难以忍受。

      翠儿端了药进来喂她喝了,腹痛稍好,她便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枕头已经浸湿了。

      第二日,玄烨正在乾清宫议事,大清在福建损失惨重。海澄被攻陷,饿死的战死的官兵和百姓不计其数,福建多地落于郑经之手。朝廷已经任命了新的福建总督,前方战事如火如荼。

      他心烦气躁,与内阁商议应对之法,梁九功却急急忙忙进来了。

      “没看到朕在议事嘛?出去!”

      梁九功知道是大事,也不敢当着这许多人的面说了出来。“皇上饶命,承乾宫的小玉子求见。”

      玄烨不知道是什么事,还是决定出去看看。

      听完之后差点摔在地上,手扶着栏杆稳住身形道:“娘娘怎么样?怎么不早些来报?”

      “吃了药已经好些了。娘娘说一切已成定局,吩咐奴才们不可打扰两宫和皇上休息,是以今日才报。”

      已成定局?那是朕与你的第一个孩子啊!“朕知道了,你先回去照顾好娘娘。”说完又回去继续议事。

      承乾宫开始热闹起来,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来了。嘉悦没多礼,“臣妾不便行礼,请太皇太后和太后恕罪。”

      “躺着吧!小产可不是好玩的,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什么都不明白?”皇太后摸着她的额头道。

      太皇太后坐在她身边,对宫女们道:“这承乾宫的宫女都是干什么吃的?娘娘不懂,你们也不懂嘛?”

      “奴婢们罪该万死!”

      嘉悦心想这事怪不得别人。“老祖宗,她们都和我一般大的,又懂什么?年纪大的嬷嬷们每天吵得心烦就都撵走了。”又对奴婢们道:“你们都出去做事吧!”

      太皇太后知她有意护小,也随她去了。“悦儿啊!往后别这么任性了,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总有一天要当额娘的,要沉稳些才是。”顿了顿又道:“以后多传你额娘进宫,哀家听说进宫这么久就见过一面,要是你额娘常进宫走动也不会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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