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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慈宁宫风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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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悦也不急,笑吟吟看着她。本格格早看出来什么手巧都是胡扯。
不过她却不懂太皇太后为什么撒个这么拙劣的谎,费劲周章把她弄进宫来关着?也许可以从青宜这边套些话出来。
“皇上看上你了便接了你入宫是吗?”
嘉悦说话一向不拐弯抹角,青宜虽然性子豪爽可毕竟也是大家闺秀。忍不住红了脸,低了头,从唇边挤出了几个字:“我不知道。”
此等小女儿情态嘉悦也不陌生,她立即想起初见容若的表妹那低眉浅笑间的娇羞。喜欢皇上?这事好办了。
音调也生怕人听不到般抬高了几分:“你不知道,我却知道,皇上喜欢你,因为你与已故的皇后长得有几分相似。”
没想到她却大笑了出来:“那真是怪了,太皇太后却说我与格格有几分像呢!”
嘉悦听了这话忍不住仔细打量她,自然是不像先皇后的。像自己吗?不过是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吧……太皇太后眼花了吧!
“看格格的神情我便知道你在骗我,不过我也骗了你,我根本不会梳头!我们扯平了。”
这套话的行动就算是失败了。嘉悦心里烦便早早的睡了。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本来在佟府活得好好的,却突然被人弄进宫来关着。换了谁也不好过啊!
按理来说太后、皇上和宫里的妃嫔每日都要来给太皇太后请安的,可她每天从早到晚却从没在慈宁宫见过别人。怎么也睡不着,干脆一把跳起来:本格格今日便夜探慈宁宫。
却突然听见门外有响动,悄悄开了门,正好看见青宜的背影。现在天色已晚,出去做什么?一路跟着她,远远瞧见她进了一间屋子,外面也有两个太监守着。这间屋子位于慈宁宫的西南角,颇为偏僻,旁边还有一片小小的林子,她便藏身其中。
仔细打量四周,很安静,除了这两个太监也没有别人。稍一沉思,学了几声蛙叫。
那两个太监自然听见了,其中一个便道:“你去看看。”
另外一个往她所在的林子走来,待他一靠近嘉悦迅速用手捂住他的嘴,将他打晕了。另外一个太监听见响动也摸索着过来:“怎么了?…你看见什么了?…倒是说话啊!”嘉悦便用同样的方法把他也放倒了。
到了屋外,悄悄开了点门缝,看见两个女子的背影,一个便是郭络罗青宜。
另一个年纪稍大,嘉悦认出那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苏茉儿。据说她深得太皇太后的倚重,皇上也很尊敬她,在宫里地位颇高,不过却不知道她们俩大晚上在这里做什么?
不一会儿便听见苏茉儿开口:“佟格格那边怎么样?”
“格格好像发现不对劲了,今天还套我话呢!”青宜道,又将白天他们说的话说给苏茉儿听。
苏茉儿听了,意味深长的看了青宜一眼,直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才开口:“倒是个聪明的人,幸好太皇太后提前告诉了你,不然你倒会被她骗了。不过也难怪,太皇太后每天把她关在慈宁宫里,她自然好奇。”
“是啊!青宜也不明白太皇太后的用意。”
苏茉儿不说话,良久才叹了口气,道:“告诉你也无妨,不过你却不要让佟格格知道。格格有个伯父叫佟国纲的,上次皇上封他为安北将军去平察哈尔叛乱。这国舅爷虽然为将,却从不坐镇后方,每次打仗必然身先士卒,冲在前面的。”
“国舅爷地位崇高,荣宠无限。到了战场却能不畏生死,身先士卒。青宜真是佩服。”
苏茉继续道:“是啊!整个京城除了他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可惜他在平定察哈尔的时候受了重伤,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御医说以后要静养三年方可再饮酒动武。国舅也历来豪爽,哪里会听,导致旧疾复发…”
说着声音开始哽咽,还抹了把眼泪。 “唉…佟格格与他关系极好的,胜似亲生父女。这国舅爷怕格格伤心过度,做出傻事。便求太皇太后接她入宫,等一切过去之后只要谎称他出征了,格格也不会察觉。”
青宜叹了口气,开口已带了些鼻音:“国舅爷真可怜,格格也是。”
苏茉儿又抹了抹眼泪:“谁说不是呢!所以你便好好的帮忙看着她,千万别让她察觉到了。”
嘉悦在外面听了,如遭雷击,差点没晕过去,眼泪一个劲的流。心里想着你这老混蛋要死还没问过我呢!就算是到阴曹地府我也要把你拉回来!
转身便往慈宁宫大门跑,门口此时守着三四个太监。见了她都有些紧张,立即拦在门口:“格格,天色晚了,早些歇着吧!”
嘉悦大喝道:“滚开!本格格现在要出去,若是坏了本格格的事,我要你们全部陪葬!”
太监们见她满脸泪痕,又听她声音冰凉,无不大骇。不过太皇太后早下了严令,不能让她踏出一步。谁敢让?
她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声音更加冰冷, “本格格给过你们机会了,不识好歹!” 众人见惯了平日里爽快可爱的她,此时的她让人忍不住生了几分畏惧。稍一愣神,她已经一脚踢来,为首的太监闪躲不及,忙用手拦住了裆部,那一脚便踢在了手背!
嘉悦完全是当日在郧阳的打法,毫不留手,却不想竟被他躲开了。她一招接着一招,良久也脱不开身来。这些太监的功夫真不赖……
猛然反应过来,这些恐怕不是什么太监!太皇太后必然是叫侍卫装成太监,怪不得一个慈宁宫太监竟然这么多。一瞬间心念急转,动作竟然停了下来。
众人心里奇怪,也暗暗庆幸:这格格可不是一般人,他们堪堪拦住了她,偏偏她身份尊贵,又不敢伤了她。再打下去,他们根本讨不了好。
又见她笑了,“慈宁宫的太监好厉害啊!本格格晚上睡不着,便想动动拳脚,真是过瘾。我们再打下去肯定会惊了太皇太后,明日再来挑战。”说完便走了。
她今夜也很累了,便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又去了昨天那间偏僻的小屋,外面依然守着两个太监,却不是昨日那两个了。便道:“你们可要看好了,不能偷懒!没发生什么事吧?”
“回格格的话,没什么事。”
嘉悦听了,继续问:“昨晚守门的那两个呢?”
两个太监却满脸惊讶“奴才们一直守在这里的,没有私自离开。昨晚也是我们两个,没有别人。”
嘉悦心想竟敢骗老子,便又道:“这样啊!昨晚本格格睡不着,便散步到了这里,没想到把玉佩丢在了这里。那玉佩是我哥哥送的,我从小就带的,对本格格很重要。你们帮我找找。”
两人便四处帮她找了好几圈,嘉悦便在一旁好整以暇的看着。
“这里没有,格格确定是丢在这里了吗?”
嘉悦冷了脸,道:“这么重要的玉佩,我当然记得清清楚楚,莫不是你们俩昨晚捡了去,不想还给我?”
两人连忙下跪磕头:“格格饶命,奴才哪有这胆子。”
嘉悦继续道:“昨晚这里只有你们俩人,本格格一大早就来了这,你们也说一直守在这里,没见别人,难道还被别人拿走了不成?看来你们不吃点亏是不会说了,我现在就禀明了太皇太后,说你们竟敢觊觎本格格贴身之物,将你们凌迟处死。”
两人听了,这罪名可不小。这格格的脾气他们也有所耳闻,先不论这格格的玉佩是不是真的丢了。若是这格格一口咬定他们,太皇太后怕也只能舍弃他们给她个交代。何况这格格的阿玛便是领侍卫内大臣佟国维,得罪了她必定没有好果子吃。可若是将真相说了出来,得罪了太皇太后也是死路一条。
嘉悦也懒得浪费时间,“本格格知道昨晚不是你们俩个,我可以原谅你们欺骗于我,毕竟你们是奴才,都是奉命行事。本格格明日便出宫去了,也不想多生事端,只是这玉佩我是一定要拿回来的。你们悄悄告诉我他们在哪,我拿回玉佩就好。”
两人对看一眼,还是有些犹豫。
“本来你们不说我也能找得到他们,只不过本格格想省些事罢了。你们今日卖了我这个人情,太皇太后不会知道是你们说的,我阿玛也不会亏待了你们。在这宫里光是讨好太皇太后可是不够的!本格格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还执迷不悟,就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嘉悦很快便找到了昨晚守门的“太监”,两人见了她,连忙要跑。自然是跑不掉的,嘉悦招招对了他们的要害,两人疲于应付。
嘉悦停了手,大笑道:“功夫不错嘛!”佯装转身要走,却趁他们放松警惕,一人一脚踢中他们的要害。两人也顾不得许多,捂着要害一脸猪肝色。
嘉悦就在旁边看着,笑了好久。心想果然也是两个侍卫,功夫不错,昨晚竟然不堪一击。看来那些话都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她大伯每天好的很,哪里像受伤的?心中也不管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关着我也就罢了,竟敢诅咒我大伯,给本格格等着!
太皇太后听着奴才们昨晚的事,听到嘉悦回了房时,竟然哈哈大笑:“好个佟家女儿!功夫不错,人也聪明。我果然没看错人!”苏茉儿和青宜则是一脸茫然。
这时又进来一个太监报告了两个侍卫受伤一事。太皇太后笑得更加开心:“让太医去给瞧瞧,给些银子好好调养,想必悦儿是留了手的,不会断子绝孙的。”
待他们下去后,苏茉儿没说话,她自是极为聪慧,此时已经看明白一切。倒是青宜一脸茫然,苏茉儿便解释与她听。青宜听完赞道:“格格真是聪明,接下来要怎么做?”
太皇太后便道:“我们只好等着看她怎么回礼了。”
可后来的几日却没听见嘉悦有任何动静,只是每日和侍卫们在一起玩。太皇太后也疑惑不已:难道她猜错了?
这日一大早,嘉悦去了苏茉儿房里。毫不客气的翻翻看看,最后却张口讨要她的一盒胭脂,苏茉儿笑道:“这盒胭脂是老祖宗赏的,苏茉儿已经用过了,怎好送给格格?格格要是喜欢别的东西,尽管拿走。”
谁知道嘉悦却为此发了火,猛拍一记桌子道:“哼!你不过是个奴婢,竟敢处处与我作对。我要的东西无论如何也要得到!你给我等着!”也不等苏茉说话,便从她屋里出来。
回房间后嘉悦从木箱中翻了个荷包出来。这荷包瞧着精巧非凡,上面绣着凤穿牡丹。这荷包是娟儿绣的,赫舍里氏盯着她重绣了好几次才完工的。娟儿女红本就好,这刺绣自然不凡。尤其是那只凤凰,身披五彩,羽仪生光。本来额娘是想让自己送给皇太后的,不过她现在改了主意决定送给钮钴禄云若。
至于要送给皇太后的,是一件紫色的旗装,本与那荷包是一套的,刺绣是一样的凤穿牡丹。
奈何自己每天被关着,进宫半月多了,还没与她俩见过一面。
刚进宫时送给太皇太后那件正红色织团寿纹缎绣彩凤长袍,太皇太后就赞不绝口。太皇太后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能得到她的青睐自然不凡。同样是娟儿的手艺,这荷包和衣服说不定也可以让皇太后和云若来一趟了。
叫宫女拿上东西往慈宁宫门口而去,和侍卫们比划了好一阵,偏偏脱身不得。也不恼怒,笑道:“我进宫大半个月了,你们每天守在这里,我都没去给太后和云娘娘请过安,我给她们带了礼物,总可以送过去吧?”
侍卫们自然做不了主,可这请求也合情合理,只好派了人去禀告。
这边太皇太后听了回道:“送礼?便让丫鬟带去吧!别让她出去。”
苏茉儿正在给老祖宗讲上午的事,待侍卫退下便道:“老祖宗,您不怕她传消息出去吗?”
“太后和云若都是我的人,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再说她们可帮不了她。至于那盒胭脂她要你便给了她。下次我再赏你一盒。”
“奴婢不是舍不得,只是觉得格格今日不一样了,而且竟要我用过的东西,觉得奇怪罢了。”
太皇太后听了,也觉得怪,却也不知她想干嘛。
不一会儿,侍卫们便出来回话,道:“格格让宫婢带过去吧!”
嘉悦哼了一声,只好叮嘱了服侍她的宫女一番,打发她去了。
憋了一肚子气去找郭络罗青宜比武,青宜性子与嘉悦相似,不拘小节,颇有豪放之风。自然欣然答应。
平日比武,嘉悦都是点到为止,哪想到今日竟然招招下狠手,青宜虽然习武,却哪里是她的对手。不一会儿就见她揉着双臂说不打了。
嘉悦见了,一把捞起她的衣袖,一片青紫。青宜的奴婢见了,不禁皱眉。
嘉悦又怎会怜香惜玉呢?叹了口气道:“这么不堪一击,真没用。唉…我也累了,今天便不打了,我上次在苏茉儿姑姑房里看到一盒胭脂,特别喜欢,听说你和她交好。你去帮我讨了来吧!顺便我还有东西送给她,就麻烦妹妹帮我送过去了。”
说着从房间里抱出一口大箱子,看着还挺沉的。青宜对她再尊敬也受不得这番侮辱,皱眉道:“我没空,你自己怎么不送?”
“我看你还想讨打吧?”
青宜的奴婢见了,主子可从没受过这样的羞辱。平常嘉悦对奴才们都没什么架子,这丫鬟也不怕她,便道:“格格欺人太甚,就算你是皇上的表妹,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一个格格,你没资格吩咐我家格格。”
嘉悦心想就怕你不护主,“我没资格吩咐你家格格,那我总有资格吩咐你吧!你刚刚说的话可是大不敬,要割舌头的,本格格还没割过别人的舌头呢!今日倒想一试!”
那奴婢自知一时失言,见她神情也不像逗自己玩,急忙跪下磕头求饶。
嘉悦还没说话,青宜便道:“姐姐何必和个奴婢过不去,冲着我来便好。”说完抱着箱子就往苏茉儿屋里而去。
等她走了,嘉悦便对那个丫鬟道:“你倒是个衷心的,不过却不聪明,你家格格确实不用听我差遣的,却被你连累了。唉…青宜日后肯定要在宫里生存的,她的性子本就直,只能靠你这个丫鬟劝着。你要沉得住气才行。不然不仅自身难保,还要连累你家格格。”
那丫鬟听了连连磕头:“谢格格教诲,奴婢记住了。奴婢该死,顶撞了格格。”
“那倒是,便挨了十个板长个记性。”
“谢格格不杀之恩。”
且说这苏茉儿听了青宜的来意,又见她身上的伤:“这佟格格定是生你的气,她要胭脂怕只是个借口,你便拿了去给她吧!”
说着便将梳妆台上的胭脂给了她。继续道:“我倒看看她给我准备了什么大礼。”
掀开箱子,一股怪味扑鼻而来,揭开绒布一看,竟是满满一箱大蒜。整个屋子弥漫着大蒜的味道,两人差点被熏出眼泪。盖上盖子,出了屋子。
苏茉儿笑道:“好个有趣的格格,我可要告状去。你先回去吧!”
青宜拿胭脂去了嘉悦房间,“回来啦?过来,帮我抹上,整张脸都抹上!给我用光它!”
青宜听了,吓一跳:“心想这格格什么怪物,发什么疯,竟然要抹一脸!”可她也没办法,只好照办了。这胭脂本就不多了,都抹光了。
嘉悦看着镜子里那整张抹得猩红的脸,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青宜见她如此,心里恶寒,就走了出去。谁知道没走几步,便听到嘉悦尖叫救命。
奴才们听了都跑去她房间。“水!快拿水来!”
众人见她整张脸肿的不成样子,脸上还起了大大小小的红疹,都吓得慌了。便立马打了水来,嘉悦把脸上的胭脂洗干净,对着青宜喝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青宜见她如此,便道:“我没有!”
“你在胭脂里放了什么,我哪里亏待你了,你竟要毁我容?”下午她们比武大家都看着嘉悦欺负她,一时间她竟百口莫辩。
嘉悦号啕大哭,喊着要去找太皇太后评理,便跑开了。奴才们都跟上,青宜愣了一下,也只好跟了去了。
太皇太后听苏茉儿说了那一箱子大蒜,正笑的开心。却听见外面吵闹,嘉悦哭着跑进来。
“老祖宗,您可要给我做主啊!我还怎么见人,还不如死了的好!”
太皇太后一看,吓了一跳。那张美丽的脸哪里还在,整张脸都肿了,还长了许多红红的疹子,甚是吓人!便拉了她:“怎么变成这样了?谁干的?”
嘉悦还是哭:“郭络罗青宜!”
青宜此时正好进来,听到便跪了下来:“老祖宗,我没有!”这时候却听见奴才通报太后和云娘娘来了。
且说太后一直想见嘉悦,可太皇太后却不让她去,今天正好嘉悦遣了宫女送了衣服来,这衣服极为漂亮,她很喜欢,想着终于有借口去看看嘉悦了,便叫人拿着衣服往慈宁宫去了。
而钮钴禄云若收到嘉悦的荷包自然也爱不释手,绣工栩栩如生,高贵大气,可她仔细一看,上面的凤凰竟是九尾,吓了一跳。这可是皇后才能用的,心想是她不小心出错,便也往慈宁宫去了。却正好碰见太后。
太皇太后听了,便道:“怎么都来了?现在后宫之事都是云若管着的,倒看看她怎么处置。”
太后和云若进来嘉悦哭的好不伤心,看见她的脸都吓了一跳。“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可惜了我们悦儿的如花容颜,赶紧请太医来看看吧!”
太医早在一旁候着了,奈何嘉悦说不还她个公道,她便宁愿这脸烂了!
太后便道:“傻孩子,怎么跟自己过不去……”可她怎么劝也没用。
太皇太后便对云若道:“这事就交给你办吧!尽快查了出来,不然这脸可就算是毁了。”心想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大家都来了。
又看了看嘉悦,略一沉吟,“这件事关系甚大,把皇上也叫过来吧!”
皇上听了,也不管手里的事,急急忙忙来了慈宁宫。还没进去就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一踏进屋里,嘉悦就冲过去紧紧抱住他的腿,抽噎:“皇上,您可要给悦儿做主啊!我知道皇上喜欢郭络罗青宜,也一直记恨我叫您小麻子,可悦儿都这样了,您可要秉公办理,不能偏心啊!”
皇上听她哭的可怜,便拍了拍她,看了她的脸,吓得跳起来。
这时候嘉悦的脸肿的更厉害了,连眼睛都看不见了。上面还起了好多疹子。偏偏她还一直拉着他,对着他的脸。
“你慢慢跟朕讲发生了什么。”
嘉悦听他声音耳熟,倒像那个派人跟踪她的人。不过她此时眼睛肿也看不清,想着皇上怎么可能跟踪她,只是声音像罢了。
她说话也已经有些口齿不清了,还是坚持说道:“皇上,今日悦儿和郭络罗格格比武,下手重了些。可是拳脚无眼,她本事不行,也不能全怪悦儿啊!前几日,悦儿见苏茉姑姑的胭脂颜色很美,知道青宜一向与姑姑极好的,便让她去帮我讨了来。谁知道她竟然在胭脂里下毒,悦儿擦了本来就不适,谁知道她不但不停下,还要继续,整盒胭脂都抹完了才肯罢手。悦儿虽然武艺高强,可毕竟是个女孩子,看见脸被毁了自然无心于其他,被她钻了空子,抹了一脸。不信你问下人,他们都看见的。”
下人们确实看见她一脸胭脂,便道是。
青宜听了,又看见皇上愤怒的脸,自然慌了,道:“没有,这胭脂是格格让青宜抹的。青宜只是听了她的话。”
嘉悦便道:“我和你同是格格,难道你会听我的。再说谁会抹胭脂抹一脸?皇上,您看她一点悔意都没有,还在这胡言乱语!”
“皇上,青宜本来也不同意的,可佟格格用丫鬟逼青宜就范,不信皇上可以带她来问。”
嘉悦便道:“你的丫鬟肯定向着你。你口口声声说不是你,那这胭脂是被谁下的毒?”
皇上喝道:“郭络罗青宜,朕见你率真可爱,对你青睐有加,没想到你竟如此歹毒,谋害朕的表妹!还不给朕从实招来?”
青宜听了,哭道:“皇上既然不信,青宜无话可说!”
“皇上是圣君,相信的自然是真相。你口口声声喊冤枉,皇上也不能只听我的一面之词,你也把事情原原本本也说一遍,让皇上来判别真假。免得以后有人说皇上对我偏心。”
玄烨看了看她那张奇丑无比的脸,心想朕才不会对你偏心。
“你就把事情说一遍,看看朕是不是冤枉了你。”
青宜便将事情原原本本说出来。皇上听了便问苏茉儿:“她说的是真的?”
苏茉儿回道:“是真的。”
皇上又看着嘉悦:“你真的送了苏茉姑姑一箱大蒜?”
嘉悦心想本格格找人在厨房花了一晚上剥的,便宜你了!又道:“今日我去姑姑房里讨要这胭脂,可是姑姑竟然不给悦儿,还说这么丑的脸用什么胭脂,悦儿当然不开心嘛!她却极喜欢青宜的,什么好东西都给她。悦儿便让青宜去讨胭脂了,还送了一箱大蒜……”
突然她顿了顿,继续道:“难道姑姑你竟为了此事要毁了我的脸?嘉悦自知长得丑,我已经伤心欲绝了。可姑姑何必再为难我呢!”
“苏茉儿不是这种人,她怎么会这么对你?”
嘉悦哭道:“皇上,悦儿知道您极为尊重苏茉姑姑,怎么敢随便说她坏话呢!您不知道,悦儿在宫里住了大半个月了,却被困在这里一步也出不去,门口都有装成太监的侍卫守着。悦儿有一天晚上睡不着,听到侍卫聊天才知道一切都是姑姑所为,便去问了姑姑,姑姑竟说是太皇太后吩咐的。悦儿知道太皇太后极为宠爱悦儿,绝不会这么对悦儿,可见都是她胡说的。悦儿气不过,早上去姑姑房里确实故意找麻烦,可悦儿也不过只要了一盒用过的胭脂而已。早知道会变成这样,打死悦儿也不敢要啊!皇上要是不信,便请外面的公公来问问。”
太皇太后一直没说话,此时却道:“来人,把慈宁宫所有的公公都请来。”便进来十几二十个人。
皇上便道:“梁九功,给我验明正身。”
“是,皇上”。
嘉悦心里咯噔一下:娘娘腔?
又听他声音响起:“皇上,都是太监。”
嘉悦心道:那混蛋原来是皇上!幸好自己脸肿了,不然可死定了。
玄烨听了便对她说:“没有一个侍卫。”
嘉悦心想既然叫了你过来,自然把他们都撤了,太后和云若肯定看见了,不过他们也不会给她作证。
皇上见她不说话,便道:“我看你满口胡言,诬赖别人。事到如今,还有什么话说。”
嘉悦一甩袖子,掉出来一堆牌子,玄烨走近一看,竟然是侍卫的腰牌,有五六块左右。
“皇上只要找到这几日不在岗又没有腰牌的侍卫自然就好。”
太皇太后见了,不禁露出一丝赞赏。
且说玄烨大概猜到这是皇祖母所说的戏,不过现在看来却被拆穿了,没想她竟还拿了腰牌,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嘉悦见了,便哭道:“悦儿知道肯定是自己哪里做错了,苏茉姑姑才会这么对我,况且苏茉姑姑对皇上恩重如山,我又算什么呢?如今我的脸变成这样,我也不想活了。”便一头往柱子上撞去,玄烨连忙一把抱住了她,不让她死。
“朕看肯定有什么误会,你可不能死。朕会让太医好好医治你的,放心吧!”
这时苏茉却跪下:“皇上,格格说的不错,侍卫的事确实是苏茉做的。不过苏茉儿却没下毒。宫里所有人都尊重苏茉,但这格格却不把我放在眼里,三番五次找麻烦,我便想着教训教训她。苏茉自知闯下大祸,请格格责罚,苏茉没有怨言。”
嘉悦心想你要是不认太皇太后怎么下台?
太后和钮钴禄氏当然心知肚明一切都是太皇太后做的,便对嘉悦说:“悦儿,这苏茉姑姑也是一时糊涂,和你开玩笑的。你先让太医看看你的脸好不好?”
嘉悦便看着皇上。皇上道:“既然如此,他们俩人,朕便交给你处置,随你怎么办吧!你的脸便让太医看看,如果治得好便罢了,治不好也没办法,你便饶了她二人性命吧!”
嘉悦一想,苏茉只不过限制了她的自由,况且她有大恩于皇室。饶她一命是当然。可青宜却毁了她了脸,竟然也要饶了她。
嘉悦便止了哭声,对青宜道:“皇上对你是真心的,你可要好好珍惜。”
青宜不知她为何这么说,只是低了头。
“嘉悦可以不要她二人性命,不过皇上也要答应不管悦儿犯了什么错都要饶过悦儿的性命。还有太皇太后也要答应。”
皇上便道好。
“今天倒是被你摆了一道,哀家却很高兴。自然舍不得杀你!”
嘉悦便起来抱了她的胳膊:“悦儿可不敢,下次您可不能说我大伯了,他成天在外面征战,不顾生死的,悦儿经常担心他,听苏茉姑姑那样说,才斗胆如此的。您要是生悦儿的气就打我一顿吧!每次我不乖,我阿玛也会狠狠打我的。”
太皇太后笑道:“苏茉说的话都是哀家一句一句教的,她可没说一个不祥的字,你也就别计较了。”
嘉悦点点头:“那让姑姑把那一箱子大蒜吃完,这件事就了了!至于青宜,我都把她打成那样了,也算出了气,就不计较了!”
众人见雷打的这么响,雨却没下,不禁愕然。
太后便道:“悦儿,赶紧让太医看看你的脸!”
“还是太后娘娘疼我,放心吧!我没事,过几天就好了。我从小不能吃花生的,今日不小心吃了点,便成了这样。”
众人听她这么说才知道原来是一场精心安排的戏。
钮钴禄云若跟嘉悦说了凤尾的事。她笑笑:“那过一段时间再送给娘娘。”
晚上,玄烨又来了慈宁宫,太皇太后便将事情从头到尾与他讲了。
玄烨一听,便道:“倒是个极聪明的女子,心思细,武艺佳,朕大吃一惊啊!要是个男子,朕便封她做将军!不过老祖宗,这公主会不会太丑了些?这噶尔丹怕是接受不了。”
太皇太后暗笑若是不丑,怎会叫你来看戏?
“难道还要送个如花似玉的?岂不是便宜了他?况且悦儿脸本来也不是这样,哪有这么丑?等过几天恢复了就好了。”心里又想着确实便宜了噶尔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