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宫》郑洛

6、宫阙几重

　　“还望公公以后多多关照。”书辞笑着莞尔答道，不着痕迹地从荷包里掏出几片金叶子轻轻放在俞安手中。回头却仍旧带着温婉的笑意，好似并未发生什么似的。柔和的线条勾勒出柔美的脸庞，眼眸似剪瞳秋水波，长发轻垂在肩头，多了几分秀丽。
　　很多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自然这些奴才太监的也乐得待见。书辞打赏的东西也只不过是最基本简单的一些，毕竟是个意思就好。肯花重金的大有人在，又何必汤这趟浑水，又怎是我等可以比得过的。书辞却也不以为然。
　　俞安却也并未拒绝，反正这也是各宫主子的惯例，也算是宫里的规矩。若是故作清高，反倒是自讨没趣了。只是笑着说到：“沈才人请吧。”眸子自然地望了望沈书辞寝宫的方向。
　　书辞又怎会不会意，微微点头以表示尊敬，遂才转身离去。背影亭亭，夕阳将影子拉得老长，却反倒生出一种夭夭的美感。
　　这宫室分配也是按照位分和皇帝的喜好程度来定的，虽然皇帝是不过问这些，但奴才又怎不懂得察言观色。
　　明蕙阁的牌匾带着些微微古朴的陈旧感，字体却依旧清晰。厚重的气息扑入鼻中，暗红的木板有些褪色，显然是常年居住却未翻修造成的。这华阳宫是以北的一条线，离着皇帝的寝宫倒不算远，虽只是偏殿，倒也还算齐整。
　　这华阳宫内除了正殿的虞妃位分高外，其余的都是新人。同住在隔壁的姜楚云大选时倒是见过一次，看着倒是个好相与的主，只是不知背后到底又是不是如此了。如此想来，还真得谨慎小心些。
　　缓步进入殿内，虽然陈设简单了些，整体看起来总归简洁大方。窗口那扇芍药缂丝屏风倒甚是清雅，寥寥几笔却别有一番韵味，闲来无事时看看也是赏心悦目。
　　心下想时，背后竟有清脆的女声响起，泠泠透着几分冷意：“奴婢宝玥给主子请安，以后就由奴婢贴身伺候您了。”站在身后的女子不过二十出头，言行举止中无不透着谨慎却也实在难得。相貌平平属于站在人群里便很难发现的那一种，可却带着亲和力。发髻是按照宫中的规矩梳的，没有一丝逾越。
　　书辞转过身打量细细打量她，想必该是这里管事的，遂也决定先了解这宫中的形式。才人是属于九品，位分若是新人也不算低了。一般来说是配有一名贴身宫女，两名随侍，还有一名粗使太监。书辞故意摆弄腕上的透着粉的芙蓉玉玉镯，长安盛产蓝田玉，闺阁小姐佩戴的自然也是上品。然不过是才册封的才人，倒也真有种主子的气势。书辞沉着声问道：“如今这宫里是怎么个情形？”
　　从书辞见宝玥第一眼起就知这是个聪明人，所以也没打算急着收买人心，恩威并施，毕竟这种东西可不是对每个人都有效果的。明眼人都知道光是忠心可没什么用处，所以她也就先不忙着培养心腹。
　　宝玥却也不慌不忙，从神情中可以看出其稳重心性。乌黑如墨的头发上仅簪有一支固定的兰花银簪，却格外显眼。虽普通，看着倒也舒心。缓缓道来：“回主子的话，宫里位分最高的是皇后，可却常年被昭贵妃压制，两人明争暗斗多年。昭贵妃有一养子，乃是龙潜时侍妾所生。其次就是荣贵妃，荣贵妃安居宫内，从不争宠。再者便是虞妃，育有一女，也算在宫里有些地位。此外也有好些妃嫔，奴婢一时也无法说完，主子只需大致了解便是。”一字一句倒也中肯，宝玥眸子恭敬地垂着。
　　书辞略微思索，点了点头，也大致明白要得蒙圣宠却也并非想的那般容易。若是锋芒毕露难免又会引起不满，真真是寸步难行。侧头望了宝玥一眼，想着总归还是打赏点儿什么好，收买谈不上，就当是个见面礼。
　　抽下发上的一支四叶穿花拾翠簪，簪身玲珑，精致雕刻而成的花瓣让人眼前一亮，却又是毫不越矩的样式，周围簇拥的四片叶子衬得戴的人多了几分灵气，赏赐给宫女佩戴是再合适不过了。书辞仪态自然优美瞧着并无不妥，目光盈盈，递给垂着双眸的宝玥：“这个就赏给你了，好好梳洗，别让人觉着太过寒酸便是。”
　　其实宫女除了固定的发簪外是可以戴一些不显眼又素净的钗子的装饰头发的，一般高位主子身边的贴身婢女的赏赐就会多一些，打扮起来也比普通宫女好的多。真正过得滋润的奴才，有时反倒此位分低又不受宠的嫔御好上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