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之莫惜残殇》淑雪瑞翎

7、破碎的乌托邦 外面的世界

　　曾经在书中看到一句话，外面的世界没有别人，只有自己。
　　眼下，在这个漆黑的空间里，一抹影子依靠在葡萄架下，原本坐着的姿势像弹簧般快速站立，犹如庞然大物侵袭而来。一点点，朝她身边逼近，全身颤栗，膝盖弯曲，双腿渐渐无力支撑身体平衡，随时有晕倒的风险存在。饶是用再多的心灵鸡汤鼓舞自己，也是一种自欺欺人嘛。
　　莫惜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耳旁又听到一阵浓重的呼吸声，若影若现。在她以为是种错觉时，呼吸声再次传来。这呼吸声好似吹向她的鼻子，冷冷地、痒痒地，却没有办法拿手去抓。
　　她甚至能想象出那尖锐的獠牙、面目可憎的狰狞、瞪圆的绿色眼球，老天呀，逃跑，快点逃呀。拼命敲打两只僵硬的小腿，仍然无济于事，到底谁能来帮帮她啊？
　　影子离她已经在十步之内，耳边回荡着沙沙声，听来好像是它口中发出的磨牙声，如同电锯，一丝一丝地研磨她的心。她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屏息凝神，暗示自己只是一场噩梦。片刻后，紧闭的双眼再次睁开，影子依旧大摇大摆地在面前晃晃悠悠。
　　终于，她忍受不住想要放声尖叫时，一缕月光洒向幽暗的身影，英俊的面容突然浮现出来，带着满脸的委屈和哀伤，这不是那个？
　　“林耀司，你吃饱饭没事干呀，跑到这边鬼哭狼嚎，吓死人了。”姚莫惜无力地看着他卖萌的表情，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我又不知道是你，我在这边有事情，是你自己在那边瞎折腾。害得我的小心脏差点停止运作。”林耀司看是姚莫惜，顿时放松紧张的心情。
　　他哭了，泪痕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一个多么骄傲嚣张的男人哭了？这……她真的无法理解了。
　　两个人背靠背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不知道该如何打破沉默，沙沙声响起，想到方才的画面，都不由笑出声音来。
　　“你……不能告诉别人……今天的事情。”他们同时出声，又默契地看了看对方，再次沉默。
　　姚莫惜叹息一口气，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还面带哭腔，想争夺奥斯卡影帝奖也不用这么拼吧。”
　　林耀司听闻微微一笑，不由看着她，原来只是一个打赌才选择追求，从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认真以待，可此刻却感到十分舒心。背后传来的温度和清香使他的心门逐渐打开，也许源于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吧。他委婉道来，
　　我小时候在路边捡到一只小狗，肮脏的毛色和呲牙咧嘴，令人害怕。但不知为何，看着它孤单的样子，我仍然想上前去抱住它。结果，它忽然用舌头舔了舔我的手指，发出呜呜的哀呼声，小心翼翼地望着我。从那一刻开始，我发誓此生要好好保护它。
　　今天是它多年离去的日子，我想独自在这黑暗中陪伴它。因为偌大的世界，只有我才记住它的存在。
　　或许你会诧异，富二代怎么会有如此落魄的样子，不是应该美女环绕，应有尽有嘛？
　　姚莫惜不可思议的看着他，难道他会读心术？
　　他无奈地低下头，又再次抬起头，看着远方的月亮，寂寞之情，无以言表，继续说道。
　　我的父母从我懂事起一直吵架，为了琐碎的细枝末节而争吵，回到家是空空的屋子，没有笑声、没有拥抱、没有一个孩子渴望得到父母的温暖，生日会、家长会以各种理由推脱。即使成绩再好，无人在意，永远是一堆破纸丢在我手中。后来才懂得，那可能是命运注定的，毕竟深处豪宅中，孤单也是一种代价。
　　幸好遇到桑迪，它由始至终都热情对待我的归来，紧紧跟在身后。哪怕有时因它的打闹会生气恐吓它，可它依然陪伴在我的身边，直到……一场车祸把它从我身边夺走。
　　之后，我把自己关在家里，哭了整整一个月。而我的父母呢，却买各种各样玩具扔在我的面前，以为这样会开心。可是，她们知道什么是美好的回忆，什么是温暖的拥抱吗？这些是无法用任何物品替代的。
　　“你会笑话我，看不起我吧？”他用手紧握着衣角，像个犯错的孩子般手足无措。
　　姚莫惜温柔地伸手握住他的手，炽热的火焰浇灌在他冰冷的手上，同样温暖了他的心。
　　他仔细地看着她，在月光的照耀下，那女孩，正用柔情似水般的眼神凝视着他，突然，心就那么不由自主地跳动了一下，烧红的脸令他不敢回视。
　　意识到他的尴尬，她慌张地放开手，看看别处，按捺不住的心脏仿佛跳出胸口。
　　“这个，你别误会，我是看你情绪低落才……。其实你的处境我理解，因为我也来自单亲家庭，虽然有母亲的陪伴，但内心依然……。对了，门禁时间快到了，我要走了。”
　　他呆呆地想着她的话，刚想反应，身后传来急切的跑步声，人影消失在这片夜色中。
　　原来她和他都把自己包围在理想的伪装下，不让受伤的心被人碰触。
　　桑迪，我的乌托邦已经破碎了。谢谢你，把她带到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