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99、隐瞒 如果只有笑

　　从幼儿园出来时已经接近中午时分，外面阳光暖暖的，只是无论再怎么温暖，冬日的阳光比起整个冬季的寒冷，仍是如扶摇憾树一般无力。
　　野上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不想回那个虚假的校园，也不想去整个气氛已经冰冷到极点的公安局。会从幼儿园提前出来，一方面是她真的受不了那恶心的授课内容，另一方面，这也是她提前就计划好的。
　　无论如何都不想在这个镇子呆下去，野上早上出门时便决定早点“下班”，在回去的路上“顺便”给中原中也打个电话。小镇街道上还算繁华，插卡电话和投币电话也不少，只是暂时的停留几秒钟，无论是谁的定位异能都应该不会太清楚她做了什么，不得不说，她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只是当真的走在街上时，她的想法又有了变化。
　　在这个小镇上这么久，野上自然知道这个镇子有多么不对劲，这种不对劲儿明显不是杀掉一个异能力者就能解决的，如果不能找到根源，即使除掉异能特战科，这里到底会不会恢复正常也不一定。那样的话，港口□□再回来发展也会遇到麻烦。
　　更何况，早上小女孩带着泪水微笑的样子在野上心里反复出现，挥之不去的画面总会让她觉得心酸。如果只是单纯让中原中也过来“善后”，那么她也不能帮助那个女孩了吧？
　　“我可以哭么？”
　　女孩稚嫩的声音不断回响着，哭泣，这个孩子所特有的权利在这里被剥夺，那种可怜的失望的神态，让野上觉得难过。她很想回去告诉女孩：“是的，你可以哭，孩子都是可以哭的，得不到喜欢的东西，不开心，难过的时候，都是可以哭的。你有这个权利！”
　　可是不行，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她都不能对女孩说出这样的话来。镇子的气氛这么诡异，如果只有笑容才能保全自己，她又有什么权利教会别人哭泣？
　　只是还是难过的，在第一次有人这样可怜巴巴的仰望着自己，希望得到帮助却被自己推开的时候。如果可能，野上是真的想查清这个镇子的问题所在，然后去到幼儿园，像所有的孩子宣布：“哭吧，以后你们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想微笑就不会有人强迫你们微笑！”
　　居然会有这么感性的想法，果然是和平的日子呆的太久了么？
　　这个念头一出现，野上便忍不住想要吐槽自己。她太清楚感情这种东西有多么危险——noisy的那件事就已经足够给予警惕了。也正因如此，强压下自己想要留下来查明真相的想法，她找了个投币电话，将早就准备好的硬币扔了进去。
　　数字被一个一个按下去，野上的速度越来越慢，最后还是忍不住将听筒直接挂回到电话上——她是真的想联系中原中也结束这次任务，却也是真的，想要帮助那个只是希望能够哭泣的女孩。
　　为了掩饰伤疤而戴上的皮制手套将双手磨得生疼，她索性直接摘掉，用裸/露的手死死捏着电话听筒，捏的手上发痛，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被无数人使用过的公用电话正贴合着皮肤，几乎是意识到的瞬间，野上便觉得恶心——她的洁癖似乎比之前还要严重了，或许是因为在这个镇子上的每一天都让她觉得恶心，现在她有点想好好洗个澡。
　　只是因为公用电话太脏才不想继续打下去，绝对不是自己已经脆弱到会被感情这种东西左右了！
　　这样安慰着自己，野上转身，将手套戴回去，头也不回的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放弃了向中原中也求助的打算。

　　回去时正赶上午餐时间，野上一进门见到大厅所有人都在的压抑气氛就开始后悔没有在外面多呆上一会，至少吃过饭再回来，也能免了不少麻烦。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已经被大厅里的人看到，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来。
　　找个角落的位置坐好，野上几乎可以算是目不斜视，尽量想要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是明显，房间里的人并不想这么容易就放过她。
　　“呦~回来了！”林芙阴阳怪气的调侃着：“直子现在这个样子，也亏你还能去工作，还说什么最好的朋友呢！哼，不过如此。”
　　她的话在大厅里回荡，尖锐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刺耳。野上清楚这个时候不会有人帮她辩驳，只是一味忍气吞声也不是她的做派，她瞪了林芙一眼，反驳：“我至少是帮直子去请假，怎么也比有的人还忙着恋爱强！”她把眼神放到明显很没有精神，正小声同松本说些什么的星新一身上。
　　星新一和林芙这天都没有出门，自然是因为直子的事情。野上这么说其实算是有点无中生有，不过林芙对星新一的感情摆在那里，也不算冤了她。
　　果然，一提到星新一，林芙的战斗力立刻提升了不知多少百分点，她直接站起来，面纱微动，说话的语气变得很差：“你什么意思？！”说话间手扶刀柄，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野上头疼。林芙总是这样一言不合就动手，体术又高出野上很多，虽然看起来并不是个有心计的人，对野上而言却真的是所有人中最难以搞定的一个——别人至少还能讲道理谈判，遇上这种只谈拳头的，除了逃跑，她还真没别的办法。
　　从座位上站起来，野上已经做好了对方如果拔刀她就转身跑的准备，说实话，这种气氛下她也真的不想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如果能借机跑回房间是最好不过的。但是当然，松本是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他伸手拦住了林芙，示意对方回去，看向野上时便是一贯和蔼的语气：“第一天工作感觉如何？”那样子倒像是真的关心，当然，野上绝对不会相信这个。
　　“还行，孩子们都挺听话的……”敷衍着答话，她也吃不准对方到底对这个镇子了解多少，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松本一定知道这个镇子的不正常。
　　只是如果知道，为什么还会同意她去幼儿园呢？
　　就野上上午看到的东西来说，是个人都该尽量掩饰才对。松本却几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提过任何反对意见，还同意她和直子一起……
　　对了，直子，她对这些事情又知道多少呢？
　　潜意识里，野上意识到这件事有哪里不对，不过对上松本的一张笑脸她又有点不知所措。缓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套套话：“直子如果看到也会很喜欢那里的，孩子们真的都非常乖，笑起来都很可爱，我在那里半天连一声哭声都没有听到。”她说的自然，似乎全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哦？那还真是个不错的幼儿园。”松本答得云淡风轻，好像也没听出这话里的问题一样。
　　倒是一边的星新一皱了眉：“幼儿园应该都是三到六岁的孩子吧？这个年纪的孩子最容易哭了，怎么会连声音都没有？别是出了什么事情。”想到这一层，他有点坐不住：“美子，我们去看看？”
　　他说话的样子很真诚，此时站起来脸上也确实是带着焦急的，似乎是真的对这件事一无所知。看的野上心里有点犯嘀咕。只是没等她开口，一边的松本竟先出声了。
　　“有异能力在，如果出了什么问题会被发现的，小孩子嘛，有糖吃有玩具玩就没有什么可哭闹的，这也算正常，”很少会出声干预别人决定的松本清张居然这么说，连异能都暴露了出来，可见是真的有点急了，野上敏锐的看过去，正对上对方严肃的视线。
　　那眼神冰冷又锐利，看得野上心里一凉，嘴上下意识就顺着对方说了出来：“是呢，也可能是我照顾一个班的孩子太认真了，没有注意其他班的动向。”说完，意外的发现林芙也看了过来，那眼神，竟还有点感激的意味在里面？
　　或许星新一是真的不知情……
　　不知怎的，野上忽然就想到了最初见面时，三岛对星新一的评价——正义的伙伴。如果真的像他所说对方是个遵从正义的人，怕是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在自己眼皮下发生吧？！
　　只是，似乎还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说起来，直子也已经一天多的时间没有出来了，这么长时间还是不行的话，她应该是真的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林芙赶紧转移话题，打断了星新一要出门的动作，也打断了野上的思考。
　　“嗯，上次会在里面呆这么久还是在学校的那次，这么下去，真让人担心。”松本清张也这样说。莫名的，野上觉得他说这话时似乎看了自己一眼，但真的看过去时却发现对方在看着星新一。
　　总觉得哪里都怪怪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对于接下来关于“如何帮助直子离开”的话题，野上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出声。而更让她感到奇怪的是，不论是松本还是林芙都没有试图再次将话题引到她身上，作为直子的好朋友，这次的讨论她反而成了布景一样的存在。
　　那感觉就像是……发起这场讨论，只是为了转移话题，让星新一迅速忘记幼儿园的事情一样……
　　被这种想法所左右，野上觉得她有必要找个合适的时间，在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找星新一好好谈谈这个问题。尽管这样是真的危险，但对她而言，除了林芙的长刀，其他人的异能倒也不在话下。
　　大不了用异能力逃生呗！
　　野上想的光棍。
　　但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萌生这个想法的同时，另一边，明明在说着“如何救直子”这种话的林芙却将目光停在了她身上，心里正盘算着另一个计划。
　　一个将野上推入深渊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