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88、摊牌 玉石俱焚

　　“下午的电影好看么？”当天晚上，三岛由纪夫的房间里，野上像往常一样低头帮他处理伤口，不意对方这样问了一句。
　　“还好。”不置可否的回答，手上动作却快了起来。
　　“这么看来，你也见到该见的人，听到应该听的事情了？”三岛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野上不太愉快的神色，他将脸凑过去，邀功的样子。
　　“如果你说的是自杀这种事情，是的，我见到了中也老师的部下。”野上平静道。她看着三岛胸腹部拉长的伤口，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漂亮的眼睛，也挡住了她的情绪。
　　“啧？自杀？”故作疑惑的语气。听得野上很不舒服。她用很低的声音回答：“别装了，三岛，我们都坦诚一点吧。”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个人会在我面前自杀对吧？！”
　　纱布一圈又一圈被缠稳，药品的味道在房间中弥漫着，不太重，却也经久不散。三岛看着明明已经很愤怒却还认真帮他绑着伤口的野上，思索着到底要如何回答，嘴上也只用了单音节来回复：“哦？”
　　“哼，”野上轻哼，她将绷带打了个结，一边做着最后整理，一边用平静的语气说：“从最初见到我开始，你就安排好了一切吧？”她细数着：“竹内他们的事故，□□和特战科的双重身份，还有现在中也老师部下来找我传信的事情，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三岛由纪夫，你是真的做了不少好事呢！”
　　“诶？”不意对方这些都知道，三岛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
　　野上这才抬头。
　　“我真是傻，居然到了异能特战科才开始怀疑你的身份，”大大的猫眼盯着三岛，野上慢慢述说着：“我两个部下的车祸都是在你眼皮子底下发生的，身为一个异能力者，眼睁睁看着车祸发生却连反应都来不及，你觉得这话说得通么？”
　　“嗯，还真是有点说不通，”三岛笑，他向后一仰，舒服的倒在枕头上，一副放松的样子：“不过你如果是为了这件事而生气的话，我可以解释。”
　　“虽然手段不同，不过他们两个都是我杀的。”他一点都没有掩饰的意思：“但你要知道，弥生子，当时你所有部下的履历我都有查看过，只有他们两个的最不明朗。在不能确定他们是不是太宰先生或是其他人安插进来的家伙之前，让他们事故死亡是最好的办法。我相信你也理解这种做法不是么？”
　　“至于竹内香，”他顿了顿，有点懊恼的摸了摸头上的汗巾：“我是真没想到她敢跑去你家里偷东西。那真的只是一个意外。”
　　“我相信你。”没等他继续解释，野上就迅速接了一句，将三岛接下来的话堵回去。她盯着三岛，一字一顿的说：“就是因为相信你，当我看到你的异能力时才没有来问你当初为什么杀他们，也是因为相信你，三岛，我才会去电影院，按照那张纸条上的安排行事。”
　　“但你却辜负了我的信任。”
　　“让中也老师的部下死在我面前，只是为了告诉我一个你自己不能说的消息。”这次野上没有给他解释的机会，她语气愤然：“如果不是你真的是出于什么原因在试图帮助我，你以为，你现在还会好好的活着么，三岛由纪夫？！”
　　“控制中也老师的部下，让他在合适的时机假借中也老师的名义给我传递消息，之后再来个死无对证，”伸手压住刚刚包好的伤口处，野上向前两步，另一只手支在三岛耳边，她用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凑在对方身边说：“这次的事从一开始中也老师就毫不知情！是我小看你了，三岛，居然连中也老师的亲信都能掌握。”
　　“不过说回来也是，有你那个能够掌握人行动的异能在，也确实没有什么不能掌控的吧？！”野上歪着脑袋，试探着。
　　三岛愣住，然后才想起刚来时似乎确实用过一个从别人身上偷来的掌控行动的异能力，他不由苦笑了一下。
　　“很好奇吧？这么认真严谨的计划怎么会露了马脚？”野上凑在他耳边，她头发已经长到肩膀，此时发丝正扫在三岛的脸上，“你真的是毫不清楚中也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如果这真的是他的计划，即使纸条有被发现的危险，他也不会让部下用死的方式传递这样一个消息。”
　　“他把部下当作人来对待，不像你将人命当作能够随意玩弄的东西！而且，”这次野上罕见的噎了一下，她顿了一会，调整情绪。
　　“而且，中也老师他相信我。说过将这里的事情交付给我，他就一定不会再插手。”说这话时，她的语气中带了崇拜和向往：“我也相信中也老师，他不会骗我。”
　　尽管黑暗中不太能看清对方的表情，野上还是清楚的感觉到听到这话，三岛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她手上再次用力。
　　刚刚被包好的伤口由于压力而迸裂，虽然没有低头看，野上也知道白纱布上必定又开始渗血了。她只是自顾自的接着说：“我不管你是偏向港口□□也好，异能特战科也罢，既然你也清楚我的手段和目的，就请不要再想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尤其，”她低头，直视对方的眼睛，极尽的距离下，两人几乎贴在一起，那双猫眼此时正散发着极度嗜血的光芒，让三岛不由皱眉，“尤其是，不要再打中也老师的部下的主意！”
　　瘦弱的手第三次用力。这一次，野上清楚的感觉到有液体沾到手背上。
　　她没有在意，一跃跳下床，朝门口的位置走去。
　　“啊，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说，”快到门口时，野上忽然停住脚步，她单手扳动门把手，声音轻缓却坚定：“这种和平游戏我玩腻了，如果真的觉得不能接受，你也可以把我确实心怀不轨还是□□的成员的事情告诉松本清张。”
　　“不过这样我也会告诉他们你之前和这次的行为，有测谎异能在，他们会清楚我没有撒谎的。”那语气，是做好了充分准备和觉悟的语气。
　　玉石俱焚的准备。
　　话一说完，女孩瘦弱的身影很快离开，整个房间又恢复到之前的黑暗和静谧。三岛半倚在床上，看着门口的位置，手轻轻摸上自己的发带。
　　“从你到异能特战科这里以来，为了获得情报和便利，就一直在假装同我和平相处吧？！忍了这么久，现在终于要因为中原中也的事情暴露本性了么？！”他低头看了眼自己还在流血的伤口，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诡异与羡慕：“同中原中也之间相互信任着的不会背叛的感情么？我来摧毁它好不好？”
　　“毕竟，弥生子你绝对不可以同其他人建立这么深的羁绊啊……”

　　那天之后，野上再也没有去过三岛由纪夫的房间，两人的关系一下子回到众人面前的陌生且少有交流的样子。
　　对于这样的变化，开始野上还小小的警惕了一阵，后来见三岛真的没有向其他人暴露出她的身份的意图，自己也多少放松了下来。
　　像往常一样，每次有空时，她都喜欢去安房直子的房间，有时会直接住在那里。两个人一起下棋，游戏，偶尔看看电影，倒也和谐。只是野上也说不清自己这种行为到底是喜欢多一点还是逃避多一点。
　　“最近这段时间，你还好吧，野上？”仍是在直子房间中，趁着两人对弈的间隙，直子挪动一枚棋子，单刀直入。
　　“诶？我有什么不对么？”野上惊讶，手上动作也没停，将自己执的白棋走了一步。
　　“唔……倒也不是这样，只是觉得近段时间以来，野上你的笑少了好多，”安房直子说的认真：“果然还是因为那件事吧？！”
　　那件事也就是指在电影院发生的事情。那天回来之后，平时还算活泼的直子反常的没有再提起，也没有见这事告诉其他人，野上也问过原因，得到的是对方一脸诚恳的回答：“被自己原来的同伴追杀一定很难过，又杀了对方……如果再被人问来问去的话，野上你肯定会觉得伤心的。反正当时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不说我不说，瞒过去就好了啊~”
　　话是这么说，但毕竟是在自己管辖内的地方出了人命，星新一和林芙很是去调查了一番，有直子作证，野上没有被列为嫌疑人，却还是很难从他们怀疑的目光中摆脱出来。
　　“果然还是我太欠缺思考了，”再移动一步，直子低声道：“当时只想着隐瞒过去，忘了你在那里本身就会引起怀疑。最近这段时间老是被他们那样盯着，野上确实会很难过的吧？！”事情发生后，虽然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野上曾经动过手，林芙却还是坚信这种事情一定是野上做的，她的想法多少影响到了星新一，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看野上的表情都有点不对。
　　“哪有啦~不过是最近思考的问题有点多，比较累罢了……”野上笑笑，心里却也多少有点怀疑。
　　原来同三岛闹僵，她也会难过的么？！
　　但这种想法很快被压下去，无论是那个所谓并不纯粹定位的异能，还是这个地方其他人的异能力，都是要野上用心去思考寻找的东西，她没有太多时间伤春悲秋。
　　“真的，没问题么？”直子还是一脸担忧。
　　野上再笑。虽然知道对方的担忧和隐瞒一定程度上或许是做给她看的，但能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感觉也是真的不错。
　　她伸手，再次挪了一子。
　　“我是真的没问题，直子。”她用轻松的语气说：“不过这次有问题的或许是你了~”
　　“将军o(^▽^)o”
　　安静片刻，反应过来的直子惊呼：“喂~野上！怎么可以这样！我刚刚是没注意啊，让我悔一步好不好嘛……”
　　“不可以的呦，直子，落子无悔嘛~”野上笑。
　　落子无悔，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人生从来就没有悔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