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醉酒 你知不知道 ...
-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想到野上，三岛由纪夫还是会感到嘴里发苦。
那天他和野上在周围人惊诧的眼神中，整整喝下了四十多杯不同种类的鸡尾酒。喝到后来，他麻木的舌头已经尝不出各种鸡尾酒的味道，只有液体在喉咙中流淌的感觉无比清晰。
那已经不是初尝酒精的人能够接受的程度了。
三岛用有点迷离的眼神看着身边的野上，她面色绯红，举着一杯红色液体的手有轻微的颤抖，将杯子放在嘴边的动作却还稳当。她将最后一杯鸡尾酒饮尽，然后将右臂放在吧台上支着头，大眼睛里带着水雾看着三岛。
“三岛你说，喝到什么程度才算是喝醉了呢？”她用疑惑但清晰的声音问三岛由纪夫。即使喝了这么多酒，她的思维依旧清醒。
“大概，不会问这样的问题的时候吧。”三岛笑。酒精让他本就迷人的脸庞平添了一分媚态，如果是放在普通男人身上，野上会觉得这种感觉很恶心，但在三岛脸上，妩媚迷人这种词却似乎非常契合他的样子。
“那……我不问了。”野上有点憨憨得点头。她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吧台，看着站在那里的老板，“老板，还有什么我们没有尝过的鸡尾酒么？”
老酒保摇头。这本就是个不大的酒吧，酒品种类非常有限，他们两人喝成这样却还没倒已经让他很是震惊了，他可不敢继续给对方调配什么高度数的鸡尾酒。
纵然是港口□□旗下的酒吧，因为暴力事件死人和喝了这里的酒死人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唔……这就没有了么……”野上声音很低很慢，她觉得舌头很僵硬，要努力才能将字吐清楚。“三岛，这里没有酒喝了……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个地方了？”她用娇憨的语气唤着三岛由纪夫。
“啊……可以啊……”事实上，三岛由纪夫一点都不想动，酒精侵入大脑，让他觉得昏昏欲睡，此时他只希望能倒在地上睡上一觉。但即使是醉酒的时候，他也知道自己不可以这样做。
他同野上一样，习惯于太过清醒的生活，也就不能接受哪怕一时的踌躇与迷茫。
野上从带着的白色腰包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一块金块付了帐。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已经做的有点麻的双腿，掸了掸自己带着浓重酒精味道的衣裙。
“走了，三岛。”她这样叫了一句，然后不管身后三岛的动作，自己以带着晕眩的不稳的脚步一路走出门去。
与平时不同，那天是野上开的车，先将昏昏欲睡的三岛送回了家。
野上之前也曾经猜测过，总是有各种疑点的三岛，到底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从独栋别墅到贫民小楼，能想到的野上都想了一遍，却不想三岛同她以前一样，就住在市区的一家旅馆里。
那旅馆在一家大学附近，会开在学校附近，想也知道是来做什么事情的人居多一点。野上可不相信对方会因为省钱一类的原因住在这里，而这里又离□□基地的位置颇远，完全没有什么地理位置的优势。
三岛醉得迷糊，口风却很紧。知道对方思维或许清晰得很，她没敢多问，只能将周围的地理环境和来时的路线记清楚，准备回去之后自己调查一下，看会不会有什么结果。
虽然昏昏欲睡，脚步不稳，但三岛的意识明显很清楚，他甚至还在楼下超市买了瓶祛味的喷雾才回了宾馆。他没有提让野上上去坐坐一类的邀请，野上自然也乐得不用下车。她目送三岛走回宾馆，便驱车调头，开上自己最熟悉的道路。
正是正午时分，一天中最热的时候，野上拉上了车中的遮光板，却还是挡不住玻璃上透过的刺目的阳光。自从坂口安吾上次大致教过她开车后，她便经常自己开车上路，虽然有时还会出点小问题，但大多数时候车技还算过关。
或许是酒精的缘故，野上没有觉得紧张或是动作生涩，车速虽然不快却开的很稳。车厢里，由于开着空调的缘故门窗紧闭，浓浓的酒精味在密闭的空间中显得非常明显。她随手从抽屉中抽了个小瓶出来，在空中喷了几下。
那是车用空气清新剂。是三岛由纪夫特别准备的。知道她闻不惯这种浓重的味道，他几乎买了所有牌子的空气清新剂挨个喷了尝试，才选了这款味道最清淡效果又不错的来放在她的车里。不仅如此，自从野上买了这辆车之后，大到防身武器，车载小冰箱，小到靠枕坐垫，纸巾盒，三岛由纪夫都挨个试过选好，按照野上的习惯放在车里的相应位置。
实在是太过贴心的部下。
从未对此提过任何要求的野上头次看到这些东西时，只能感叹着想到这一句话。有时候她甚至怀疑，对方到底是她的部下，还是她的保姆。也正因如此，她不止一次得调侃对方：“三岛你如果不想做□□了，还可以去做秘书啊，向你这么细心，老板一定很快就会离不开你的。”
每当这时，三岛就会用他那勾人的眼睛冲野上抛个媚眼，带着磁性的嗓音低低的回答：“我是不会离开□□的。老板什么的是不好说，这样下去，应该野上你先离不开我了吧！”
“噗……那我是不是要先杀了你，省得你离开？”野上笑，她对这类的话题有着天生的免疫力，无论面前的人长相多么帅气，一举一动多么有魅力，她都不会真的把这样的内容当真。
而一道这种时候，三岛就会用手扶额，以一种沉痛的语气感叹：“这真的是个好主意，来吧。我敞开胸怀等你来杀。”虽然话说的宝气，他的一举一动中却不似耍宝，反而透出一种优雅的意味，往往看的野上无比感叹。
“砰”，想着事情，野上不知不觉中就闯了红灯，旁边有车斜斜开出来，她一个急转弯刹车避了过去。她倒是没什么事，挂在车上的一个小娃娃却是一下砸在车窗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道路上，刚刚差点被她撞到的司机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野上恍惚得看着对方似乎已经在路边停车，凑过来想要找她理论。她头有点晕，却还清楚现在的情况。
如果是往常，她会怎么处理这样的事情呢？
野上有点迷糊得问自己。醉酒的感觉真的不好，虽然思维还很清晰，行动和对外界的感知却都有点模模糊糊的，好像被泡在水中，隔着各种光影看着外面的世界。
刚刚的司机已经走到她的车前，用粗大的手重重拍着她的车窗，怒吼着让她下车。从对方的吼声中，野上才听出刚刚她将对方新买的车刮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这里是个比较偏僻的路段，这个时间车不多，但周围路边却也围了一点行人。此时他们大多伸着头看着这边的情况，时不时对着野上指指点点，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司机粗暴的双手重重砸在野上的玻璃上，但是当然没有任何作用，这辆车是三岛帮忙特别改进过的，玻璃都是防弹材质，不可能被对方的拳头打破。野上有点头疼，她用左手揉揉额头，右手下意识朝车座下面伸过去。
她摸到了一把匕首。
“嘟”的一声，车门锁被野上按键解开。她顺手拉开车门走出去，直视外面长相凶恶的肥胖男人。打开车门的那一刻起，炽热的气息便迎面扑来，将车内凉爽的感觉一扫而空。野上皱着眉同对方一起站在烈日下。
似乎被野上凶戾的眼神所惊到，被刮了车的男人动作滞了一下，说话的声音也有一瞬间呆滞。他用不能相信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下野上，顿了一下，又凑近一点看了看。
“你还没成年吧？”他狐疑得看着野上，被太阳晒得发红的鼻尖抽动了一下，他又有点生气得吼了一句：“这么重的酒精味，你这是酒驾啊！”那声音太大，落到一众看热闹的人耳朵里，又激起一阵讨论声。
野上用左手捂着额头，朝后退了一步，想要躲男人远一点。周围人们议论的声音很大，旁边车辆来回行驶，鸣笛的声音也让人觉得非常吵闹。似乎是感觉她不够烦躁一样，面前的男人继续吼起来。
“你家大人呢？怎么教的孩子？怎么这么小的孩子就能出来开车，还是酒驾？！”男人极大的嗓门声在野上耳边回响，震得野上头疼。实际上，她已经太习惯开车就离开了，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才意识到她自己居然是在酒驾。
酒驾啊……那要怎么办……
她思维很清晰，看东西的视线却有点模糊，男人在她眼里像是个巨大的肉球，一直晃啊晃，还带着让人难以忍受的声响。
真的很烦的好么！
她右手在背后缓缓握紧，里面是在车座下找到的匕首。不知自己死期将至的男人还在絮絮叨叨得骂人，她一步一步很缓慢得走过去。
如果这里有专业人士在，就能看出她的每一步都走得几稳，落地无声，是很好的暗杀技巧。她已经将这种杀人的技术牢牢得刻画在身体内，即使是醉酒状态，也会完美得展现出来。
“连句话都不会说！你知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啊？！”男人仍在抱怨。周围已经有人看出不对，偷偷离开。他却浑然不觉身边的危险。
该做什么？！她现在该做什么才对？
野上迷迷糊糊得想了一会。然后在很多人惊悚的眼神中，她将身后的匕首拿出来，缓缓放进自己的腰包里。
“实在抱歉！”她朝着面前的男人忽然深深鞠了一躬。
被她刚刚从背后掏匕首的动作吓到，又被她接下来的举动惊到，男人愣了一下，没有反应。
“我刚刚蹭到了您的车，实在是非常抱歉！”见对方没有反应，野上又低头深深鞠了一躬。她腰弯的很深，身体几乎成了直角。脑子里乱糟糟的，这么大弧度的动作让她几乎摔倒，这时候就显出平日高强度体术训练的好处了，她只晃了一下，就站稳了脚步。
这次男人反应过来了。
“你以为道歉有用么？！我这辆车可是新买的！我不管，你要赔钱！”他又恢复到之前凶狠的样子，许是觉得自己被小女孩吓到实在是丢人，他更变本加厉得吼起来，还作势欲揪野上的衣服。
即使是醉酒状态，野上要是能被他抓住就真的可以直接去死了。她侧身一闪躲过对方，从腰包中摸了一会。
厚厚一沓大额钞票被野上掏出来，那是她觉得直接拿金子扔来扔去很奇怪而换的，此时派上了用场。她把钞票直接塞到男人的怀里，然后不顾对方的表情，转身回车上。
直到银色汽车消失在道路上，凶神恶煞的男人还一脸呆滞得看着手上的钞票——那钱够买几辆他所开的那种汽车，他刚刚翻了一下，每张都是真钞。
他这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人啊……
野上则很快忘记了这一幕。
她思绪还很清晰，知道今天还有需要完成的事情，所以一路驱车过去，只是除此之外，她也确实想不到太多其他东西。
醉了真好，能够少想一点。
野上这样想着，一脚刹车踩下去——她已经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要是不头疼就更好了。
她揉着额头下车，不忘将车子锁好。然后按照之前的印象中的地方走过去。
可惜有件事一定要今天完成，不然现在就能回去睡觉。
她叹气，一路走进最熟悉的房间。
花瓣的清香味道弥漫着整个房间，一路疾驰的她终于渐渐放松下来。熟悉布置，熟悉的味道，熟悉的一切，她实在是太喜欢这种熟悉的感觉了。
要赶紧将该做的事情做……
思绪渐渐断在这里，穿着长裙的少女缓缓倒在地上，短发细碎得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瘦弱的身体终于再难以支撑。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