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人性 人性的枷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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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又不是她。
封闭的房间四周，到处都是她自己的影子，抬眼低头，上下两面墙壁也都映出了她自己有点惊慌的神色。
这是一个由镜子组成的房间，只有一两平米大小，一人高，说是房间都算抬举了它。周围上下到处都是镜面，无论朝哪个方向看去，都只能看到自己的身影。四周没有区别，也就意味着找不到任何出路。
偏野上的体力并不是那么强悍，也不是走得力量路线，试了一阵无论如何都打不碎镜子，也就只能喘息着坐在一边。
只是手刚刚触到身下冰冷的镜面，一个声音已经响起：“欢迎来到人性的考验场。”那声音同威廉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失了情绪，冰冷冷的。
也几乎在声音响起的同一时间，有箭从旁边飞来，直刺向野上的位置。狭小的空间中躲闪不易，好在野上的空间门还可以使用。
箭被空间门直接隔到另一边，下一轮攻击已经袭来。这么躲过几轮后，野上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了——这里四周是镜子，攻击点被镜子反射成无数处，让人找不到原点也看不清攻击，往往武器到了面前才能反应。
她尚有空间门可以防御，受了那么重的伤芥川该怎么办？！
这么想着，野上更是有点急了。只是空间门也不过能勉强防御，飞来的武器让她没有上前查探的机会。
不过好在，用以攻击的武器似乎并不是无穷尽的。
野上的脚下很快堆了不少各类武器，就在她以为只能硬闯时，不断飞射而来的武器忽然停了。右边作为墙壁的镜面忽然发出“唰”的响动，然后渐渐上升，留了个门供野上进入。
尽管知道里面必定危机四伏，但担忧着芥川的身体，野上根本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进去。
当然还是没忘在面前开上一扇空间门的。
只是预想中的危机没有出现，在野上进去之后，身后的镜面再次落下，将野上再次关在了一个相同的镜子房间里。
这还有没有完了？！
被这般戏耍，野上脸上多少有了点怒意。没有机会出声，迅速到来的攻击已经逼到了她面前。她只能再次发动能力，挡住飞来的武器。
同之前的房间一样，这次的攻击也在持续了一阵后停止，还是右手边的镜面上升，又一个通道露出来。
野上气得简直想杀人，却也只能按照人家的指示乖乖走进去。
仍是一模一样的镜子房间，仍是一模一样的攻击方式。就这样玩闯关游戏一般，野上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人，竟也闯过了五六间房子。
却在下一个镜子房间中，看到了地上的一片新鲜血迹。
这次她“闯关”闯得比哪次都迅速，匕首将飞来的兵器挡到一边，甚至连空间门都没怎么用。等到镜面升起时，她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然后看到了以黑兽支撑，正呕着血的芥川。
在几个房间中穿梭时，野上只能靠着心里的愤怒来强压住自己的恐惧。她实在不敢想象，重伤的芥川要怎么这样一路撑下来，也不敢想象，若是自己等会看到一具尸体又该如何。
正因如此，当她走进这间房间，看到已经力竭却至少还活着的芥川时，心里一下子松懈下来，脸上神色惊慌，一时间竟有点说不出话来。
“芥……芥川……”噎了一会，野上才轻声唤了对方的名字。她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出口却发现了自己的颤抖。
上前两步，她扶住了瘦弱的，浑身沾了不少血的芥川。
芥川根本没有回头。不断涌出的血不仅让野上觉得心惊，也让他没了力气动作。只是感觉依旧敏锐——他并没有避开野上的动作，反而将重量压在她身上，整个人都靠过来。
身高上的差距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完成的非常费力，野上单手揽着芥川，低头看他身上黑色风衣沾染的斑驳血迹。
从那个用毒的家伙异能力的发动到现在，芥川不知道吐了多少次血，风衣前襟已经湿透，里面白色的衬衣也早已被染红。他脸色发白，手上也是冰凉的，明显已经失血过多。
如果不快点想办法，他会真的死在这里也不一定。
这个想法让野上心里发凉。她犹豫了一下，扶着芥川坐下，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将自己的外套扯下来盖在他身前保持体温，接着，用手里黑色的匕首戳了戳地板。
“喂，毛姆，我知道你能听到。”她强作镇定，语气里多了几分威胁：“把你的异能力收起来，让我们出去。你的首领那边，我会找他说明。”
带了童音的稚嫩声音在封闭的空间中回荡，同芥川低低的咳嗽声混在一起，响了一会才完全消失。没等多久，另一个声音便出现了。
“野上小姐啊！我说你怎么学不乖呢，刚刚已经说了，如果进来就没有机会出去，也是你自己同意的，现在怎么能反悔~”那声音带了点讽刺：“你以为把首领搬出来我就会对你唯命是从么？别说首领只是交待不要你的命，他就算说了要留你们两个人的性命，我就算杀了你们两个，又能如何？”
“反正从一开始我便是孑然一身，会帮首领做事也不过是为了一个承诺，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不得不离开，我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他这态度光棍的很，倒很是有市井混混的一套，听得野上头疼。
“既然你肯跟我交流，就应该不是打得把我们一直关在这里的打算。说吧，你有什么要求？”放在往常，野上不会给这种机会让人随意开价，但现在毕竟芥川的样子已经撑不久了，她不能再等。
“要求？”出乎意料的，对方似乎对野上的反应很惊奇，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笑着答：“并不是什么要求，进来时已经说过了，我的异能力是对人性进行实验。你不会以为，实验没有完成前，你们可以离开吧？”
野上默。她还以为进门时那句什么“人性考验”是指这一路过来的攻击，现在看来应该是另外的东西。她皱着眉问：“什么实验，要做就快点，我赶时间！”
“啧，真没耐心。”威廉这么说着，笑：“这可是你们要求的，那就让你们好好看看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野上和芥川身边，一扇镜子忽然上浮，像之前一样，很快露了条通路出来。
“这条路通向外面，但只能容你一个人出去，如果他也一起的话你们会受到攻击，攻击强度大概是一枚□□爆炸的程度，相信我，你们没人能抗的过去~”他说得语气愉悦，野上听得牙痒痒。
“好了，野上弥生子，选择吧~要把你得同伴丢下自己离开，还是同他一起在这个地方等死呢？”那声音已经带了点癫狂的意思：“顺便告诉你一句，这个异能力就是这样，只有两个人都进入时才能发动，而且只能离开一个！”
“让同伴反目，让朋友成仇，即使离开也要永远背负留下同伴逃命的负罪感。这才是我异能力的真谛，人性的枷锁啊！”
疯子，变态，无耻，神经病！！！
几乎在对方话音刚落的时候，野上脑子里便出现了无数颇具攻击性的词汇，只是又被她咽了下去。她看着面前出现的通道，停顿了一会，忽然开口问道：“如果我的考验是要不要离开，那么芥川的呢？他进入这个异能力后要经历的所谓人性的考验是什么？”
既然两个人只能出去一个，那么让芥川离开也好啊，反正，她相信江川不会杀她。
只是威廉似乎一下子看透了她的想法，轻笑：“别白费力气了，野上弥生子！芥川龙之介也是要经历考验的，不过与你不同。”
“属于他的人性的考验是，他可以选择允许，或者不允许你离开。”那个声音凉凉的，带了点看戏的意味。
“这太不公平了！”野上默默握了拳头，这次是真的怒极。
“的确不公平，可人生本就是不公平的，也只有不公平的东西才能看出人性吧？！”威廉说得一本正经：“‘凭什么他可以出去而我不能’，‘凭什么我没有选择的权利’？我见过太多人报着这种想法向身边的朋友出手，而身边的人也总是一副‘反正你都要死了，干嘛要挡我的路’的样子，最后只能大打出手。”
“知道么，朋友间的战斗总是最精彩的，因为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弱点。但这种战斗也是最危险的，从我的异能力出现后，还没有人活着走出来，这件事上，我并没有向你撒谎。”威廉这么说着，忽然激动起来：“想想吧，‘罗生门’对‘迷路’，港口□□年轻一代中的两个佼佼者的对决，该是多么美好的画面！我真的已经迫不及待了呢！”
“你……”见他这样说，野上正欲出口反驳，一边的芥川忽然伸手，握了她的手。
“不会的。”他嘶哑的声音带了点虚弱的味道，却依旧坚定：“咳咳，我和她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动手，是你别白费力气了才对。”
说这么几句话似乎已经费了他很大力气，芥川粗重的喘息着，缓了一会，扭头看野上，忽然露了个笑容。
这是野上第一次看到芥川龙之介的笑容，并不是开朗的笑，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莫名让人觉得十分温暖。
他笑看野上，握着野上的手轻轻用力，然后，很快松开。
没有出声，也没有交流，可那一瞬间，双方间已久的默契让野上心里一下子冰冷下来。
芥川希望她离开。
如果她离开，等待芥川的必定是死路一条，而若她不走，已经失血过多，体内又有极重的伤势，芥川怕也撑不了多久。
人对死亡都是有天生的恐惧的，而在这种恐惧下，芥川还是希望她能尽快离开，尽快，到安全的地方去。
野上低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有那么一瞬间，她生了要留下来，看毛姆敢不敢真的杀了他们两人的冲动。
只是这想法真的也只停留了一瞬间而已。
她清楚的，如果一直留下来，耗下去，一定是芥川的身体先撑不住。而等到芥川死了，毛姆或许会收了异能让她出去，也好对江川交差。
轻叹一口气，她极轻的扶了芥川靠在一边，缓缓站起来，走向了通往外界的门口。
白色的裙子早已染得发红，湿润的液体再次滴落在上面，将血渍氲开，野上一直没有回头，脚步也一直没有停。
她就这样离开了异能空间，终是将搭档抛在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124章 人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