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豪野犬之救赎》逝苒

119、上位 所谓上位者

　　横滨市北面距离“凶徒”基地并不远的小巷子里，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正独自一人走在路上。
　　女人长得很漂亮，波浪的卷发披在身上，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味道。似乎急着做什么事情，她走的很快，也顾不得周围的景象。
　　一个黑影忽然从旁边出现，并不给她反应的机会，直接捂了她的嘴将她拖到一边的角落中。女人一惊，正要反抗，转身间见到对方的样子，整个身体都驯服的软下来，也随着他过去。
　　“你这也太吓人了吧，三岛，明知道我最近在躲人，还这样出现，倒不怕我一着急杀了你！”被逼到角落，黑影松了手，本该惊慌的女人做出了闲适的神色，她笑着抱怨。
　　“那也要你杀得了才行！”黑影，啊不，是三岛由纪夫回应。他将女人反手按在墙上，整个人都贴过去，与其贴的很近，如果有人从外面经过也会认为他们是对偷偷亲热的情侣。凑到女人的耳边，三岛好听的声音低语着：“没有被发现吧？”
　　“嗯，没问题。”女人也很配合，她单手钩住三岛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回话：“‘凶徒’的人大多没见过我，那几个高层也只是见过我几面，知道名字而已——不过我连名字都是假的，他们再怎么查都查不到我这里。”
　　“那就好。”三岛回的冷静：“以后做事小心一点，我知道你恨弥生子和芥川龙之介，但港口□□那边能不招惹就不要招惹，我可不能每次都找来合适的药帮你脱险。”
　　“还不是因为那几个肌肉长在脑子里的家伙！我不过离开几天，就被人蛊惑跑去搬港口□□的军火！”女人答得委屈：“你也知道的，我刚接下‘凶徒’没多久，他们那群高层并不完全听我的。”
　　“那是你无能！”三岛一手撑在女人耳侧，另一只手忽然用力将她按在墙上，在外人看来这该是个亲密的动作，只有接收到这股力气的人才知道有多痛。见对方皱眉，他多少收了点力气，语气还是不好：“我留着你的命不是为了看你失败的，勃朗特！你记着，我能让你活下来，也能随时杀了你！”
　　女人这次是真的被吓到，她有点惊恐的抬头，那张妖艳的脸上眼睛瞪得很大。如果野上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这个女人就是本该已经死了的，曾经坑了她无数次的科勒，也是夏洛蒂·勃朗特。
　　只是此时的夏洛蒂没有了半点在店铺时的神气，整张脸上满是惊恐，她迅速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三岛满意的看着她，似乎也知道吓到了对方，他缓了缓，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最近异能力怎么样，还习惯么？”
　　“嗯，还好。”夏洛蒂说的小心翼翼，见三岛不再生气，她讨好一样又加了一句：“虽然没有之前的内容多，但还是很厉害，如果不是这个异能力，我也不会知道野上弥生子和松本清张的会面时间……”
　　“好了，这件事就不要再提了！”三岛近乎粗暴的打断了她的话，他皱眉看着夏洛蒂，轻声：“这段时间这边风头正盛，你还是换个地方好了。”
　　“嗯，好。”这次真的不敢再问，夏洛蒂答得很快。
　　“我想想，其他合适规模的□□也不太好渗透，不如，你去西南的镇子那里吧……”忽视对方忽然收缩的瞳孔，三岛的思绪完全放在自己的想法上：“去西南发展，用你的异能力接近中原中也。”
　　“那家伙同弥生子的关系实在太近了，我可是已经不爽很久了！”
　　幽暗的巷子里，女人终是僵直了身体。沉默良久，她点头，吐出那个深藏已久的称呼：“是，首领。”

　　芥川家，属于野上房间的阳台上。
　　野上斜靠在新买的躺椅上，一件从银那里翻来的丝质睡袍裹住全身，手上是本厚重的书，她随手翻着，在春日温暖的阳光中多少有点昏昏欲睡。
　　芥川尚有不少事务要处理，野上这边养着，首领那边便要他去应付，这实在不是个好差事，不过野上也知道，首领不会为难他——对于有用的人，森瓯外比谁都宽容的多。
　　不过对于没用的家伙，他也比谁都冷漠就是了。
　　手上的书又翻过一页，刺目的阳光照的她不想继续看下去。
　　野上不喜欢这样晴朗的天气，也不喜欢阳光，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完全暴露在人前，有种隐隐的不安全感。
　　但若让她关上房门，独自呆在房间中，她又是做不到的——她讨厌黑暗，那会让她觉得污秽。
　　不喜阳光，讨厌黑暗，在这样一个光线暗影组成的世界中生活，野上总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泥潭，越陷越深，越走越恶心，却被身后的恐惧追着，不能停留。
　　如果注定会被脚下的泥潭吞噬，那么继续向前，走一步还是两步，又有什么区别？
　　野上想不清楚这个问题，却又偏偏是个刨根问底不想清楚决不罢休的性子。这种时候，她往往要发上好一会呆，直到自己将自己击溃，才能回房休息。
　　不过好在，今天没有等到那个时候，便有人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真的不想见见么，幸介那个孩子？”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长于暗杀，银在隐匿自己的气息方面真的无人能敌，野上也已经习惯了她的突然出现。
　　“嗯，不见了吧。”她说的无所谓：“在广津手下，直接听从芥川的命令，对那个孩子而言是个不错的起点，这样的安排谢谢了。”
　　银点头，没有推辞她的谢意。
　　“有这样的起点，也有天赋和心性，等他真的做到了什么厉害的位置，我再见他也不迟。”野上语气冷漠的不像在说一个熟悉的人：“能帮的我们都帮了，如果这样还爬不上去，这种废物，不见也罢。”话毕，似乎实在没什么精神，她手一伸，隔着空间门将厚重的书本放到一边的桌上，整个人懒洋洋的躺下去。
　　“真的是，越来越有上位者的气势了呢，弥生酱。”银坐到一边，这么说着，语气却全无调侃的意思。
　　“或许吧，身在这么一个地方，有什么是不能磨练出来的。”就像她给幸介的两条路一样，她自己也没有别的选择。芥川他们尚可过着轻松的，不加算计的杀戮生活，野上却没有这么幸运——且不说她还想要复仇，但是身上带着noisy的药品这一点，已经够很多人前赴后继跟上来了。
　　要么懵懂的听着首领的话，被多方计算，最后可能以一个好价格被卖出去，过上悲惨的实验品生活在一个角落里死去；要么努力强大自己，过着精于谋划的生活，在复杂环境中谋得一席之地，最后或者成功，或者成仁。
　　她看似选择了第二种，实际上却一直没有做选择的权利。
　　“呐，银酱，我忽然有点想离开这里了。”野上看着外面的景色，忽然用平静的语气这样对银说。没有回头，她不能得知听到这话时银的表情，却直觉那不会太好。
　　“离开这里的话，想去哪？”不过好在，对方并没有纠缠一些有的没的，在短暂的沉默后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问。只是野上还是听出，她伪装的很好的语气中的震惊。
　　不过能得到这样的回答已经很不错了，她不该奢求太多的。
　　单手覆上额头，野上遮住眼前的阳光，看着自己在白色手套下透着红色的手，轻声喃着：“去哪……银酱，你真是问了个好问题。”
　　“我不知道我能去哪啊，除了杀人我什么都不会，这个样子，即使有组织敢收，我也不想去的吧……”她这么说着，忽然笑出来：“真讽刺，原来不是我选择了港口□□，而是港口□□收留了我……”
　　她微闭眼睛，将整个人都靠在躺椅上，神色疲惫：“我只是觉得有点累了。”
　　□□，异能特战科，noisy，太宰治，森欧外，松本清张，三岛由纪夫……一想到未来还有数不清的人，数不清的事，她就有种疲惫的不想再抵抗的想法。
　　早该想到的，一个人的力量如何能够同这么多组织抗衡，太宰先生那么厉害，不还是连自己的朋友都保护不了，遗憾离开了么？！
　　有那么一瞬间，压抑而可怕的情绪似乎控制住了她，尽管没有出声，银还是感觉到她的情绪沉默了下来。
　　相对无言。房间里，两个无比相似的女孩就这么沉默着，各自想着心事，有那么一会的时间，房间里的时间似乎都停滞了一般。
　　还是芥川回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一沉默。
　　听到开门声，银似乎松了口气一般，撂下一句“我去看看是不是哥哥回来了”便逃似的出了门。之后没过多久，便同芥川一起再进房间，脸色阴沉竟比之前更甚。
　　野上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么？”她翻身坐起来，丝质的睡袍顺着大腿滑下，露了一片雪白的皮肤。
　　芥川有点尴尬的扭头：“梦野久作的事有消息了。市中心那边今天忽然出现了一群发狂的人，有部下看到一个小男孩出现过。首领怀疑是有人希望用梦野久作大范围引起骚动，要我们去查。”他语气如常，却在问话时都不看对方：“野上，你现在的身体……”
　　“我没问题，等我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出发！”几乎在听到“梦野久作”这么名字的同时，野上便跳了起来，根本没用身边人催促，她放下这句话便去柜子中翻衣服。
　　“嗯，好。”芥川几乎有点慌张的迅速出门。
　　银则没有动。
　　她看着野上随意套上件裙子，将两把匕首分别绑在腰间和大腿上，想了想又把枪带上，那样子熟练又迅速，似乎完全没有了刚刚软弱的神态。
　　似乎。
　　收拾停当，出门时芥川已经等在了车里，似乎对她的速度很满意，芥川点头示意一下，发动了汽车。
　　坐在副驾驶上，野上看着身边开车的男人，一句话到底还是没有问出口——他们出门向来都是她开车的，芥川什么时候这么积极了？
　　还有，这么个消息只要电话告诉她一声就好了，芥川到底为什么要特意跑回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