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特蘭提斯》夜梔花

6、第六章

　　時光飛逝，轉眼間來到了聖誕節，這天外頭不斷飄著細雪，雪花飄落在房子、樹梢、街區，白茫茫的一大片，廣場的地面就像是鋪了一層毛茸茸的白地毯，十分漂亮美麗。

　　「伊伊，今天能和我一起去打獵嗎？」默藍看著在暖爐邊取暖的我，走過來摸了摸我的頭，笑著說：「今天我們去打馴鹿，聽說牠們的肉很好吃，我們去打回來，我做給你吃好不好？」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上的針線，拉著默藍的手站了起來。

　　自從決定好好珍惜和默藍相處的時間後，我便開始織些服裝送給默藍，運用暗元素在編織時加入法術，使那些裝備都附有超高的防禦屬性，這樣默藍就不用一天到晚跑出去尋找裝備，而是能在家裡陪我，一起生活了。

　　不過這樣的效果似乎不太好呢……上次我送他一雙靴子，這混帳居然還嫌款式不夠好看，就把我的心血拿去拍賣換錢了，差點沒把我給氣死。

　　混帳，這傢伙果然是混帳啊。但是有什麼辦法呢，我就是喜歡這混帳啊，如果他真的那麼喜歡錢的話就讓他拿去賣吧，就當我賺錢養家好了。

　　嗯嗯，這想法還真不錯，這樣子我也就不會再那麼難過了。

　　我跟著他一起離開了我們的洋房，朝野外走去。出了城門後我拉住了他，從自己的隨身包中拿出了一條藍白相間的圍巾，為他纏繞在脖子上，細心地打了一個漂亮的結，然後期待地看著他。

　　默藍的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下，似乎是拉開了他的『系統介面』，觀察起那個圍巾的屬性，看完後皺了皺眉頭，似乎不是很滿意。

　　我知道他不滿意什麼，因為這條圍巾就只是個沒有任何屬性的裝飾而已，但這是我用棒針一點一點織起來的，上面還繡了我和他的名字，藍＆伊。

　　「你喜歡嗎？」雖然明知道了答案，我還是不死心地問：「這是給你的聖誕禮物，你喜歡嗎？」

　　默藍頓了下，也許是看穿了我的不安，他摸了摸我的頭，撩起我前額的髮，親吻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吻我，我腦袋空白了一瞬後，臉騰地一下就紅了。

　　但他下一瞬間就解開了我幫他戴好的圍巾，收進了自己的背包裡。

　　他看著我睜大的眼睛，開口解釋道：「待會要打獵，我怕會弄髒，所以就先放在包包裡吧。」然後他拿出了一條防禦力很高的墜子掛在自己的脖子上，催促著我趕緊跟上。

　　我咬著下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為了不被他發現異樣，趕緊低下了頭，乖乖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他急沖沖地趕路，四處尋找著馴鹿，那似乎是系統在聖誕節給予的特殊任務，因為他每找到一隻鹿就非要砍下牠們的角，就這樣到了傍晚，我們終於集齊了一百多隻鹿角，還活捉了一隻小馴鹿和採了一些鹿要吃的嫩草，回到城中交給了突然出現在城主府附近不斷徘徊的聖誕老人，結束了任務。

　　「吶、聽莉貝兒說廣場晚上會有活動，我們一起去看看好不好？」我拉著默藍的衣服，難得任性地提出了要求。

　　「可是我和人有約了……」默藍為難地道。

　　我知道他是和誰有約，不就是那個小三愛麗絲凡嗎？我就不信我搶不過她，默藍可是我的男友，憑什麼讓給她啊？

　　喔喔還有，小三是最近莉貝兒教我用的新詞彙，還挺好用的吧。

　　我伸手抓住了默藍的手，將他拉下來吻上了他的唇，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緊抿的唇後，我用額頭靠著他的額頭，與他四目相對，含情脈脈地看著他，這是我一直以來的撒嬌方式。

　　誰知他這次的反應很大，推了我一個踉蹌跌倒在冰冷的雪地中，然後伸手用袖子不斷擦拭著嘴唇。他轉過了身，似乎不願再見到我一般，久久都沒有回頭。

　　我睜大眼睛看他，眼淚卻無法自主地流出、潰堤，怎麼忍都忍不住。

　　我將自己縮成了一團，長久以來一直壓抑的委屈終於決堤，一哭就哭得沒完沒了，卻又不想發出噪音，只能咬著唇細碎地哭著。

　　不知他是不是聽到了我的抽噎聲，他終於肯回過頭，吃驚地看著我，然後手足無措地跑到我身邊，蹲下來伸手抱住了我。

　　「伊伊對不起，你別哭、別哭……」他伸手擦著我的眼淚，似乎有些生氣，又有些心疼道：「你贏了，晚上我陪你去廣場，所以你別哭了，嗯？」

　　他有些氣惱地將身上的外套脫了下來，蓋在我冰涼的身上，接著又拿出之前我送給他的圍巾遞給我，讓我幫他戴上，要我替他打之前那個漂亮的結。

　　我愣愣地看著彆扭的他，第一次發現他有這樣的一面，看著他紅透了的耳朵，忍不住噗哧地一聲，笑了出來。

　　「伊伊！」他看見我在笑，有些氣急、有些懊惱，但也許開心是會傳染的，沒多久他也跟著笑了，拉著我站了起來，手牽著手一起去廣場。

　　天很快就黑了，廣場上有著一顆通天巨大的聖誕樹，各種元素在上面不斷流竄著，散發出七彩的美麗光芒。

　　據說，只要將金幣寫上自己的心願掛在聖誕樹上，心願就會實現。

　　雖然我總覺得這是騙小孩的玩意兒，很可能是主辦方想大賺一筆，想出的讓我們掏腰包的方法，但我還是拿出一個金幣寫上了自己的願望，將那枚金幣串上繩子後，憑藉著自己高超的身手爬上了聖誕樹，將那枚金幣掛在了聖誕樹的最頂端。

　　希望我能夠與默藍一直在一起。

　　我的心願很簡單，卻也很困難。

　　原本在城主府徘徊的聖誕老人也跑過來串場子，駕著雪橇在空中不斷撒下禮物，在底下的人搶成了一團，我看見默藍拿著一把搶到的寶劍在底下對我笑，我也對他笑，從樹上竄了下來，撲到他的面前，抱著他，用冷冰冰的臉去蹭他熱呼呼的臉頰。

　　不知是不是那萬能的系統的緣故，他的身體一直都很溫暖，與常常忽冷忽熱偶爾還會感冒的我不同，他的體溫就像是永遠恆定的、不變的，這時我才意識到，原來我跟他是真的不同，生活在兩個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就像兩條平行的線，只會在偶然的某一時刻產生交集。

　　我抱著他，將頭靠在他的胸口，聽著他平穩的心跳聲，想了想，低聲道：「明年，我們再一起慶祝聖誕節，好不好？」

　　默藍沉默著，並沒有回答。

　　我不死心，抬起頭看他，笑著跟他討要承諾，「明年再一起慶祝聖誕，好嗎？」

　　他狼狽地躲開了我的視線，嗯了一聲，卻未給我明確的回應。

　　我放開了他，拉著他的手一起看紛飛的雪與廣場小精靈們的表演，始終維持著笑容。

　　沒關係，我不難過的。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夠了，這樣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