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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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我聽到默藍與馮奇烈德的談話後，我便私下去探聽有關於ＮＰＣ的各種訊息，得到了讓人難以接受的事實。
原來整個亞特蘭提斯，是一個虛幻的世界。而我，是個ＮＰＣ，是被一種叫做數據代碼的玩意兒所組成，不是生命，甚至連物品都不是，只是一串複雜的數字，僅此而已。
其實不只是我，這個世界所有的東西都是由數據組成的，包括城鎮、街道、路邊的狗和四處巡邏的守衛，不管是死沉沉的東西還是活生生的生物，全部都是數據編列出來的，全部都是虛幻的，不真實的，這讓我感到異常恐懼。
聽說，ＮＰＣ的所有動作都是由數據編寫而成，包括他們所表達的情感、他們的喜怒哀樂，所有情緒都是依照程式設定，所以其實我會感到開心、憤怒、害怕，這些全部都是假的，是因為設定我會這樣做，我才會這樣做，感覺就像是個提線木偶，被別人掌控著、操弄著，無法自由。
但其實，我並不這麼覺得。我覺得自己跟他們口中的『玩家』比較相似。他們說，這個世界是一個虛擬遊戲，玩家是來到這個世界遊玩的遊戲者，他們不受這個世界的規則控制，可以運用『系統』提升自己的能力，並藉著出成狩獵，也就是他們俗稱的『打怪』來獲得金錢與裝備，然後更進一步地提升等級，使自己更加強大。
他們是真實的，有喜怒哀樂，會笑會哭，他們的情緒由自己掌握，行動自由毫無拘束，言語恣意，想什麼就能說什麼，而ＮＰＣ則全然相反，他們所有的行為動作與言語都被限制，只能不斷重複著同一句話，做著永遠相同又乏味的動作。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麼，因為我並沒有感受到ＮＰＣ的那種拘束，也沒有像玩家那樣，有著系統輔助，能夠藉由打怪升級自己的能力。
我很疑惑，也很惶恐，想要找默藍聊聊，卻又害怕他的反應。
因此，我只能沉默，當作什麼都不知道地跟大家一起相處，卻又不能完全融入。他們的『系統』實在太過萬能了，而我卻沒有那種東西，所以不能跟他們『組隊』、『密聊』、『加好友』、『加公會』，甚至因此還被他們私下批評為自傲、看不起人，我的人際關係糟得一蹋糊塗。
其實這些也不算什麼，最讓我打擊的，是默藍。
他最近似乎真的外遇了，對象還是我之前遇到的、讓人覺得厭惡的愛麗絲凡。雖然從之前他跟馮奇烈德的對話裡知道了默藍只是想利用她，因為他們在他們所謂的『真實世界』有合作關係，所以默藍對她非常重視，有時候甚至比對我都還要溫柔，會主動說一些好聽的情話、拉她的手、親吻她的額頭，讓我忌妒不已。
「伊伊，你怎麼了？看起來一臉沮喪的樣子。」抬起頭，面對莉貝兒的疑惑，我撇了撇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坐在花園的草地上低著頭，默默地編織著花環，莉貝兒則好奇地坐到了我面前，讚嘆道：「好漂亮，伊伊你真厲害，居然能夠編得這麼美，手好巧啊！」
我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抬頭看她，將花環放在了她的頭上，微笑道：「送妳。」
這個花環與她的新服裝很搭，我知道她身上的華麗洋裝是他們所謂的『高檔裝備』，防禦力頗高，可惜的是這花環沒有任何屬性，只是個普通的裝飾品而已，不知道她喜不喜歡。
之前我也送過默藍花環，不過他似乎不是很喜歡，他嫌那些花草髒，在我為他套在頭上時很快就拿了下來，只是道了一聲謝謝，之後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讓我有些難過。
然而莉貝兒卻不同。也許是女生真的比較喜歡花吧？她萬分欣喜地跟我道謝，並承諾她一定會好好收藏，絕不會浪費我的一片心意。
我只是笑著點頭，又伸手去摘旁邊的花草，無聊地開始編織。
「伊伊，你怎麼了？有什麼煩惱都可以跟我說唷。」莉貝兒擔憂地看著我，指了指自己的魔杖，充滿自信地說：「如果有人欺負你，姊姊我就幫你把那些人打跑！打不過的話我們就去請外援，大不了花錢去找幾個高級打手來，將那些壞蛋打得落花流水！總之打起精神來，別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嘛！」
「我沒有悶悶不樂啊！」我笑著說。不過女生的心思果然比較細膩，居然能看出我的強顏歡笑，真了不起。
「不會是關於會長的事吧？你跟他告白他卻不要你？他是直的你扳不彎？他強上你把你弄疼了？他的技巧太差你無法忍受？還是他那個不行滿足不了你？」
等、等下啊姊姊！妳的問題太兇殘了，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妳啊！
「放心告訴姊姊我吧！我一定會為你提供最有用的意見的！」莉貝兒自信滿滿，末了嘴裡還嘟噥道：「畢竟ＢＬ小說看多了，所有狀況都能推測個三四五六步嘛！」
我猶豫著要不要將事情告訴她，但我是ＮＰＣ這件事是默藍極力想隱瞞的，如果告訴莉貝兒，我會有種背叛他的感覺，我不喜歡這樣。
但關於戀愛的事應該還是能問的吧？
「那個……我想問，玩家和ＮＰＣ……能夠談戀愛……或是結婚嗎？」我斷斷續續地問。
莉貝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伊伊，你看上ＮＰＣ了？」
「唔、嗯……」我不知該怎麼回答，只是將錯就錯發出了幾個無意義的音節。
「喜歡哪個？是教魔法的那個大哥？還是武器舖裡的那個帥帥的店員？還是守在城門口的侍衛隊長？還是……」
「不能說。」我趕緊打斷莉貝兒的各種幻想，以免她兇殘地從八十歲的老人猜測到八歲的孩子，實在太重口了啊！。
不過，為什麼她所有的舉例都是男人？就不能放一些美女蘿莉進去嗎？
「是嗎……」莉貝兒思考了一下，道：「如果是要和ＮＰＣ戀愛的話，說實話我並不建議，因為這畢竟是遊戲嘛！遊戲也是有壽命的，雖然這是全息網遊，遊戲的壽命比鍵盤網遊還要長，但未來一定會推出更精良更完美的遊戲，到時候落伍的遊戲就會關閉伺服器，那些ＮＰＣ很可能就會被永遠封存或是直接刪除，所以……」莉貝兒看著我越來越白的臉色，聲音慢慢弱了下去。
「如果已經喜歡上了呢？」我問。對於自己的將來，感到有些絕望。
「那就只能把握時光了。」莉貝兒伸手拍了拍我的頭，說：「珍惜所有能相處的時間，盡力對他好，如果可以就在現實中好好努力，爭取把這款遊戲的所有權買下來，這樣就能和他一直在一起了。」
我點了點頭，雖然對於把這個世界買下來這種事無能為力，但我還是能珍惜剩下的與默藍相處的時間，至少能在離別前留下許多美好的回憶，這樣子，也就不枉費此生了吧。
我是該感謝的，感謝自己能有自我意識，感謝自己能哭能笑，感謝自己的言行自由，也感謝自己能遇見默藍、遇見莉貝兒、遇見所有對我好的人。
比起其他的ＮＰＣ，我已經很幸福了，真的、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