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鬼传》白哥尼

12、亡国二则

　　阴生闻鹿之鸣，悲戚戚，草木风动，幽然凌寒。
　　亡魂悲曰：“王尝治天下，百民泰，仓廪足，何而亡国乎！”
　　答曰：“人之恶，贪嗔痴。”
　　亡魂曰：“王尝紘綖延冕弁以为首容，佩玉玦环以为行容，衣裳黼黻以为身容，何者妒乎！”（注：出自欧阳修的《章望之自序》）
　　答曰：“苍天妒也。”
　　亡魂戚戚，泣以难语，其声呜呜，如风过群峰，海浪拍崖。
　　生曰：“何以悲乎？女本为妖，奈何人之命理气数？”长叹息曰：“命由天定。”
　　“吾本为妖，自不甘乐天知命！”
　　须臾，镜裂。
　　生聚土立碑，念其怨散而不再聚。
　　生曰：“违天之举，损汝君之命，枉添其罪。何者为之？妖之恶，贪嗔痴！”
　　译：
　　阴生听见那鹿的鸣声，悲戚异常，草木随风而动，顿时倍感阴森凉意。
　　亡魂悲痛地他问道：“我的君主曾经使天下太平安康，让百姓健康快乐，令粮草充斥粮仓，为什么而亡了国呢！”
　　阴生回答道：“因为人的恶性，对欲望执着；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对于喜怒偏执；对于喜好顽固。”
　　亡魂说道：“我的君主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能作为百姓标准，是谁因此而妒忌他呢！”
　　阴生回答道：“是苍天妒忌他。”
　　亡魂悲戚而泣，哽咽得难以说一句话，他的呜咽哭声像风穿过群峰时的声音，又像海浪重重拍击悬崖的巨响。
　　阴生问道：“为什么这样悲伤以至于怨念留在这里不散呢？你本来就是妖，能拿人的命理怎么办？”他叹息道：“命本来就是天定的，你改变不了。”
　　“正因为我生而为妖，所以不甘心乐天知命！”
　　须臾间，那镜子竟碎了。
　　阴生只好堆起尘土，为这个怨魂立碑施法，希望他的怨气不要第二次聚集起来了。
　　阴生叹道：“你违背苍天的行为，破坏了你君主的命格，平白无故添了他的劫数。是什么造成今日的结局的？是妖的恶性，贪嗔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