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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幡然醒悟 ...

  •   胡垂依作为胡三小姐,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不多不少刚好也是两个妹妹。父亲花心好色,母亲的早亡,自然就注定了她幼年的孤寂难耐。即使是嫡亲的大小姐,胡垂依依旧每日不得不面对那些打扮的花枝招展,脂粉气熏人的姨娘们。嫡亲的小姐只有一个,嫡亲的公子也是父亲后续弦诞下的,整个偌大的尚书府,除了夜夜笙歌的父亲,她再也没有一个真正的亲人。

      兰重白的目光绝对算不上善意,可自小饱受姨娘冷嘲热讽的胡垂依也不会因此受不住,她这份温软的性子,是自小就练就了的。

      于是胡垂依也就没说什么,静静的待在一旁,默默看着兰重白的诊治。

      “艾叶,拿些泡了薄荷叶清热消暑的茶来喂林小姐喝了,在让人扶了她去有阴凉又没寒气的地方歇歇。”兰重白讲手搭在林安若的手腕上,淡然自若地吩咐身旁的丫鬟。末了有转过头看了看目光关切的胡垂依,淡淡地开口,“林小姐没什么事,就是身子太弱了,歇歇也就差不多了,胡三小姐不必如此忧心。”

      胡垂依垂下眼睑,嘴角笑容似乎难以扬起,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柔和,“白小姐不必如此,想必你也有些累了吧。小姐的医术救了安若的急,我就替安若妹妹向小姐先道个谢了。”

      兰重白随意的点了点头,满不在乎的神情让一旁的陆长陵咬牙切齿。

      “对了。”从来到现在一直静候在一旁的三皇子卫延终于开口,似乎漫不经心地开口,“不知道白小姐是从哪里学来的医术呢?女子学医实属是难得啊。”

      “哪有。”兰重白看着卫延微颤的长捷笑的花枝乱颤,“我只是有个做医者的姐姐,才会些皮毛,若是和姐姐比医术,我才真是小巫见大巫呢。哦对了。”她兴致盎然的盯着卫延不再淡定的神情,一字一句的吐出接下来的话语,“三皇子和胡三小姐可不要误会了,二白是我的小名,我也不姓白。我叫重白。”

      “我叫晞白。”

      卫延有些晃神,记忆里,那个总着白衣的女子是这样含羞对他说的,她的衣玦上林兰的味道,清雅幽香,是指引他方向的气味。

      再抬眼,面前不是那个腼腆温婉的笑容,而是兰重白灿烂尖锐的笑容,明丽的晃眼。

      卫延低低地笑起来,眸中漾起层层波纹,“重小姐真是抱歉,是我误会了。”话落人走,自始至终都没有与身旁的胡垂依说一句话。

      目视着卫延渐行渐远的身影,兰重白偏过头看了看胡垂依辨不清神情的面容,戏谑地开口,“胡三小姐,你说我要不要把三皇子殿下叫回来,告诉他他有弄错了,我其实也不姓重呢?”看着胡垂依因惊异而抬起的脸,兰重白的眸底冰冷一片,她将唇靠近胡垂依的小巧耳垂,悄声问她,“你说那我是不是会听到三皇子殿下的第二次道歉了呢?”

      胡垂依苍白的面容变得愈发的剔透,但面对面前人的羞辱挑衅,这位名满京城的三小姐却没有开口反驳一个字。

      一旁的陆长陵气极地叫出声,“你这个靠脸混进四皇子府的狐狸精,少在这阴阳怪气的装主子了,也不看看自己卑微的身份?这哪有你说话的份!”

      兰重白看都不看陆长陵一眼,只是在和陆长陵擦肩而过时狠狠地撞了一下叫嚣的娇蛮少女,地上瞬间多了一个狼狈的金灿灿的身影。

      “艾叶,我们走人啦。”挥手招呼一声送完林安若的艾叶,兰重白自动屏蔽了陆长陵尖细的叫声,一步一步坚定朝季府的门口走去。

      在兰重白招惹了胡垂依和陆长陵后,艾叶自觉的跟在兰重白身后,一句多嘴的话都没有,即使兰重白中途离去,她都没有表现出一丝不满,安静的像一个木头人。

      “艾叶,你说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快到大门口时,兰重白轻轻开口。

      艾叶看着面前比自己还要小一岁的少女,叹了口气,“若从事理上,的确如此。但如果说是合心,大概刚好是你想做的吧。毕竟……”毕竟什么?艾叶看着兰重白眼中遮去的孤寂和懦弱,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我知道了,谢谢你艾叶,你果然比醒衍和艾草靠谱的多。”

      兰重白想着自己来到京城后发生的一切,从一个偏僻小镇的孤女到府邸的卑贱舞女再到四皇子的干妹妹,短短几周,她走出了姐姐的死,走出了一直熟悉生长的地方,变成了一个披着兰重白外皮的复仇者,变成了一个学会交易谋利的坚强的自己……但她一直知道,骨子里的自己,只是个在姐姐身边撒娇任性的小丫头,一个懦弱而低微的女孩。

      她是真的……很害怕很孤单。

      人们通常说,神是无处不在的,他为你关上一扇门,也会为你打开一扇窗,又或者他其实把选择权交给了你自己,让你自己来选择门和窗的开关。

      兰重白选择关上平凡而幸福的乡村生活的门,也随之打开了京城波荡起伏的窗。这扇窗势必要让她失去些什么,也势必会得到些什么。

      最重要的人不一定是爱人和亲人,也可能是朋友,是知己。

      或许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注定她会在离开季府前遇到那个狂妄无极行事乖张的大小姐季迟蔚。

      季迟蔚是光,是炽热的烈焰,将颓废泄馁的兰重白燃烧殆尽,只余下那个一如既往,不够完美不够完善却足够真实的兰重白。

      走到门口的兰重白所感受到的,就是如此。

      那时的季迟蔚刚刚下车,左手是零散的赌牌,右手掀起车帘,一下子跳下马车,她直盯着撰写着季府二字的匾额,逆着阳光,笑得明艳。

      “卫遮,你确定你能击垮卫延吗?”

      夜晚,兰重白紧追到卫遮的书房,执着的追问。

      卫遮并不回答,只是皱了皱眉,又继续翻阅手中厚厚的文书。

      “那……你知不知道卫延和胡垂依的关系?”几天下来,兰重白早已习惯卫遮的忽视和冷脸,当下只好退而求之。

      “兰重白,你要是想知道这些东西,大可以去找艾叶。这京城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间的事情,她基本都知道个大概。”卫遮淡淡地开口。

      兰重白敲敲书桌,有些不耐,“四皇子殿下,我们是合作关系,我不想知道个大概。毕竟这关系到我姐姐是否所托非人。”

      卫遮终于抬起头,细细地打量着兰重白的眉眼,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神情淡漠,“如果你真的想为你姐姐报仇,就应该知道,凭这么一件没有实证的事情,根本无法做什么。如果你知道的话,就更不该这么傻的跑来打扰我办公。”卫遮抬起冰冷的眸子,像嘲笑兰重白的轻率不当,“也自然不会跑去公然的打草惊蛇。兰重白你最好记得清楚一些,你现在是四皇子府的人,你的一丝一毫表情和行为,都代表着我的想法。

      别做傻事毁了这一切。”

      直到踉踉跄跄的走回自己的房间,兰重白仍恍惚的想着卫遮的最后一句话。

      “别做傻事毁了这一切。”

      她浑身冰冷的浸没在温水中,浑浑噩噩的想着,泪水不自觉的淌下,在平静的水面上溅起圈圈波纹,仿如水中之花。

      “二白,你见到季大小姐了么?快说说她是怎么样的人吧。”第二天一早,伤病稍好了一些的醒衍就缠着兰重白,硬要她讲讲那位名声震天响的季迟蔚。

      兰重白昨晚时进子夜才睡下,如今还有些混沌,睁开双眼看了看眼前一脸期待的醒衍,才支支吾吾地说,“我昨天没到接风宴开始就走了,只在季府门前,看了季迟蔚一眼。”

      不过惊鸿一瞥罢了。

      看着醒衍明亮亮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兰重白有些不忍心,有敷衍了几句,“她倒是个美人,容貌张扬艳艳,笑容夺目璀璨,气质也不容忽视。只不过……”兰重白想了想那个绚烂到极致的笑容,自己也意想不到的补了一句,“刚过易折。”

      只不过,刚过易折。尤其是在京城这种是非之地。

      这句话,是昨夜卫遮教给她的。

      “二白,你怎么了?怎么这么泄气?”醒衍看着她,眼中是清清透透的不解和迷惑,如一泓秋水直视无碍。

      兰重白叹了口气,勉强露出一个不算难看的笑容,拍了拍醒衍乌黑光亮的长发,摇了摇头。

      “那我们明天去京郊好不好?我也不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好多地方都没玩过。听说京郊有泉水有石亭还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我们一起去吧。说不定看了美丽的景色,你的心情也会变得更好呢!”醒衍转动着眼珠,一脸渴望和希冀,这副可爱的模样,如一只摇尾祈怜的小动物,实在很难让人对她狠下心来。

      兰重白无奈的看着面前的女孩,一句“你身上的伤还没好”怎么也说不出口,半响才点点头,算是应允了她的要求。

      京郊,算是远离了京城的政治中心吧,想必也不会这般遍地的达官贵人来碍她的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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