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岭传说》鱼汤未晚

8、牛头岭

　　手上的信说：林休然在他们手上，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尚可不能去报警，否则一切后果自负。只要在半年内，尚可能够带着四样东西：血精，青稞根，牛骨石和上古鲛人泪，找到西藏的牛头岭，到时候就可以一手交物，一手交人。
　　尚可看到林休然的名字赫然在纸上，一下子震惊了，但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是骗子，对，一定是狡猾的骗子钻空档儿，弄出来这么一出。于是她又拿起手机，按了快捷键，拨通了刻在心上的十一位数字，“嘟，嘟，嘟……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还是和之前一样，没有人接，尚可本来以为林休然是想着彻底划分界线，所以才不接自己电话，可是现在看到这封匿名信，所有的猜测、怀疑、不安都涌上心头。
　　她手里紧紧地攥着信，在阳台上，没有头绪地来回踱步，被牙齿咬着的嘴唇已经渗出血丝儿，但尚可浑然不觉，有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天塌了，什么都不重要了，但这种阴暗的想法转瞬即逝，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冷静下来，只有冷静下来，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样去做，想一下，要是林休然在会怎样做。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回溯了一遍事情的由来，博物馆的奇怪老太，回到宿舍后宿管阿姨收到信件，宿管阿姨……尚可忽然想到宿管阿姨一定见到了那个来送信的人，找到那个送信的人就迎刃而解了。心中有了主意，她就立刻跑向楼梯口，匆匆下了七楼。
　　到了楼底时，宿管阿姨刚好要交接班，尚可气喘吁吁地拉住要骑自行车回家的阿姨，“阿姨，麻烦您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情想问您一下。”宿管阿姨似乎要着急回家做晚饭一样，脸上有些不耐烦，“你有啥子事？快点儿说，我这回家还有事呢。”
　　尚可顺了口气，问道：“阿姨，您看中午的时候是不是有人把这封信交给您，您还记得送信的那个人吗？”宿管阿姨瞥了一眼信封，似乎有些不满，“中午来送信的人是一个年轻小伙子，不过不像什么好人，穿的一身黑，还带个帽子挡着脸，胳膊上都是纹身，你说你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认识这种不三不四的人？”之后又念叨着让尚可少和社会混混接触什么的，尚可想问出更多细节，但宿管阿姨对其他的都没什么印象了，见没有其他可以询问的东西，尚可谢过了阿姨就转身走到一旁的树下陷入深思：黑衣纹身男子，自己肯定不认识这号人，也没得罪过类似的人，看来这条线索要断了。
　　那么除了送信的人，还可以从哪些方面入手呢？如果是正常的绑架，应该也是要钱啊，也不应该是信上提到的那些不知所云的东西，还有照片上那个牛头图像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民族的图腾吗？
　　忽然，尚可感觉被人拍了一下肩，她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差点儿没叫出来，回头一看是陈奎，顿时有一种想拍死这个作死的人的冲动。陈奎看她过激的反应，刚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只是眼角儿余光扫到了她手上拿的照片，面色忽然沉了下来，不由分说地从尚可手中抽出了信件和照片。
　　尚可刚反应过来手上的东西被人抢走，但那边陈奎已经飞快地扫过了信上的内容，尚可过来蹦着抢，但陈奎一米八五的身高优势，让他一抬手，尚可便失去了夺回信件的先机。路边走过的三三两两的学生看到，都以为是小情侣在树下闹着玩呢。
　　陈奎用另一只手压住了尚可，不让她再乱动，缓缓说道：“你别着急，信我马上还你，只是你得告诉我信上叫林休然的，是不是你的前男友？”尚可心中很是诧异，他怎么能猜到这件事，但却板着脸，压住心中的疑问说道：“这是我的私事，和你没关系，请你把信还给我，不然我真的翻脸了。”
　　陈奎冷笑了一声：“你倒是翻一下脸，给我看看啊，你是打得过我，还是骂得过我。告诉你，除了我，恐怕你找不到任何可以帮你解决这件事情的人。”说完“哼”了一口气，举高的手放了下来，把信件塞给了尚可，绕着就要走开的样子。
　　尚可听到陈奎能解决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没有反应过来，手就拽住了要擦肩而去的衣袖，“等一下，你说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莫非你认识给我信的那个人，或者你和这件事有什么联系？”尚可一连串儿抛出了许多疑问，恨不得就着这根不靠谱的“救命稻草”继续查下去，但她心里也没抱太多希望，毕竟平时这个人就不太靠谱的样子。
　　陈奎转过来身，两只手交叉在胸前，两只脚岔开站着，鼻孔都要仰到了天上，“你就是这么求人问事的啊？也不知道服个软，来叫声奎哥听听？没准我高兴了，就告诉你了。”
　　尚可这边心急火燎，那边陈奎却不急不慢，还要趁机占便宜，气得她心里烧起来熊熊大火，但有没办法逼着他说出来，只能用蚊子才能听到的声音嗡嗡地低声说道：“奎哥，我错了。”
　　但很显然，陈奎没想直接告诉她，他将右手罩在耳朵上，扬声道：“什么？你说什么呢？我最近耳背，听不太清，你大点儿声说！”
　　尚可看他玩心大起，更是气儿不打一处来，压着的气冲向丹田，一股气吼了出来：“死大奎，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陈奎捂着耳朵，无奈地撇着嘴，但又压不住嘴角的笑意，“我不是聋子，都快被你吼聋了。好了，不闹了，我告诉你我知道的就是了。你的照片上的图案我见过，之前进藏的时候遇到过身上有这个标识的纹身的人，据说是从牛头岭上下来的。但是西藏牦牛很多，当地藏民图方便，就直接叫成牛头岭，所以你要根据名字来找，恐怕要找上几年了，只不过我刚才瞄了一眼信，你似乎并没有那么多时间，但是如果你要是想进藏区，我倒是能陪你一起去，这些年进藏我也熟悉路线，有我罩着你，肯定没问题。不过信上提的那些东西，我就不太清楚了，没准和你有缘分，就在朝圣路上遇见了。西藏是一个会发生奇迹的地方。”
　　尚可听到藏区有很多“牛头岭”，心里更觉得进藏这件事不现实，还不如自己先去南京找一下，万一只是碰巧林休然有什么事情没接电话，这只是个闹剧呢。经过内心的一番纠结，最后还是谢过了陈奎，告诉他自己这两天要回南京一趟，核实这件事情，要是闹剧或骗局就不用大张旗鼓的进藏去了，毕竟路程遥远，地远人稀，真的要找起来，还要从长计议。
　　陈奎咂了咂嘴，却不知道怎么劝她，因为他心里知道“那些人”已经开始动手了，这件事情不是闹剧，去了南京也是枉费力气，但心里知道嘴上却不能说，因为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就发现尚可是一个防范心很强的人，一旦自己劝她直接进藏找人，很容易就会被怀疑自己和这件事有任何牵扯，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把自己牵扯进去，不如顺水推舟。
　　于是陈奎就告诉尚可，如果南京没有消息，尚可回来后要进藏，随时找他都可以，他可以安排好路线和可靠的行程。
　　和陈奎分开后，尚可心神不宁地上了楼梯，回到宿舍，买了第二天去南京的最早的高铁票。第二天天还没怎么亮，尚可就背着行李包，行色匆匆，赶去了火车站。
　　坐在候车室，离发车还有半个小时，她盯着手机上的照片，手里紧紧地捏着火车票，指尖苍白无色。
　　身旁赶路的人来来往往，泡面的浓郁的香气，炸鸡店的肉香和劣质的咖啡香气交织在一起，每个人都在等候自己的那班车，踏上自己该走的那条路，一切都早已注定。

作者有话说

　　过两天要爬长白山，希望可以遇到天真，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