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老朋友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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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月色被浓密的乌云压制着，西风呼啸而过，路旁零星的街灯照出来的昏黄的灯光，在路面上勾勒出一片群魔乱舞的树干的影子，除了躲在宿舍楼垃圾桶旁边翻食的野猫偶尔发出“喵”的叫声，四周一片死寂的安静。突然，那只野猫警觉地直起身来，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惊悚，它四处望了一望，似乎不是入侵者，于是又埋下头，舔着爪子下面的鱼罐头。
在野猫看不见的高度，一个人影立在七层楼的天台的边缘，要是有巡警看见，肯定以为这个人是想不开要跳楼的，但是巡逻车队特有的蓝红色的车灯还在几百米之外，根本没有发现此处的异样。黑影伫立了几分钟，似乎一直在盯着某一个还亮着灯的房间，见灯熄灭里，绷起全身的肌肉，就用力点了脚尖，窜向高空，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墨色的夜空中。
这边尚可刚刚完成了手里导师交代的项目，关了台灯，准备爬上床休息。
同一时间，相隔数千里的海面上，一个大型的打渔船孤零零地在海上行驶着，夜空和大海形成的密不透风的墨色，紧紧的裹着渔船上的一排灯光，海面上除了这灯光泛起的光影，感受不到一丝生命的气息。
但常年在大海上漂泊的船员们早已习惯了这种无法摆脱的孤独，以及那些资历较老的船员无休止的谩骂声。新来的小工们，虽然很是烦躁，但是这些破锣嗓子喊出来的粗话，在这样阴森的海面上，却像安神药一样，安抚着一颗颗忐忑不安的心，因为至少不是自己一个人。
一个身形佝偻，鬓角斑白，但精气神十足的老船工，在甲板一侧的仓房里支着腰，透过打开的窗子，偷偷看着甲板上工作的小工们，看了一会儿，嘴里啐了一口吐沫，甩开膀子，冲出了仓房。
他大吼了一声：“二狗，你个兔崽子，你干什么呢？你老子把你送到船上不是让你享福来的，你那个样子今天晚上能吃到饭吗？你个蠢东西？“顶着黑色毛线帽，正在费力收网的二狗，听到老李头的谩骂，心中压了一天的火气也爆发了，用牙扯掉了胶皮手套，一把甩在地上，“这根本不赖我，是这个船太破了！”老李头没给他继续说话的机会，抢断了话头，用大嗓门喊道：“你当你爷爷我没长眼睛吗？败家子，你没看到其他人都在那干什么吗？就你在这偷懒，你这个懒骨头，打不到鱼，你今天也甭吃饭了。“其他人听到这边的吵闹声，纷纷抬头，停下了手里的活计，老李头见状，立刻一只手掐直了腰，另一只手指着对面的船工们，满是火气地骂道：“你们这些龟孙子，都看什么呢？快点儿干活。”喊完这就话，放佛一口气没喘上来似的，扶着桅杆大口喘气，但嘴里的碎碎念却一直没有停下，仔细听一下，大概就是这些蠢东西都不干活，都欺负自己是老骨头，不听话了，要是自己还年轻，非得好好教训这帮兔崽子。
这边的喧杂刚刚停下，远方飘来了一阵甜腻的歌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有个刚出海没多久的未成年的小船工，听到这忽远忽近的歌声，简直吓破了胆，手中本来拿着冲刷甲板的水管一下子滑落，水全都洒在了他身上，但他却浑然不知，瘫坐在甲板上，以为遇到了海妖，马上就要死了。这边没经验的小船工时是吓傻了，而有一些在船上呆了几年，怪事奇事也见了不少的年长的，也有些被这歌声迷了心智，恍恍惚惚，又一个正在磨刀的壮汉，听到声音后，忘记了手里正在磨刀，脑子晕沉沉的，一下子被尖锐的刀锋划伤了手掌，顿时甲板上回荡起一声杀猪似得尖叫声，但也亏了这声尖叫，唤回了大家的心智。老李头听到这歌声，紧紧绷着的老脸一下就松开了，甚至咧着嘴一边笑，一边高兴地骂着：“这个小兔崽子，这么些日子，终于想起来回来看老子了。”说吧，他拍打了一下身上的海腥气，招呼二狗过来。本来刚刚还和老李头置气的二狗，听到歌声后就吓得躲在了栏杆下面，现在看到老李头笑得花枝招展，满脸褶子一抽抽的样子，顿时感觉生无可恋，但寄人篱下，不得不撑着软掉的身子，不情愿地向老李头走过去。老李头这头儿却似乎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拍着二狗的肩膀，眯着眼睛笑，“二狗，去把那边刚打上来的鱿鱼，给我切丝拌了，还有那边的螃蟹大虾给我挑肥的煮了，再给我拿两瓶烧酒背备着，我老朋友马上就到了。”听到这话，二狗有些摸不清头脑，大晚上的有谁能过来，方圆几百里，连艘船的影子都没有，这老李头是被海妖吓傻了？难不成还有人游过来？
老李头见他还傻愣着没动地方，抬脚一下子踢上了他的屁股：“还傻愣着干啥，快点儿去准备，再不干活，小心老子回去就给你撵下船。”二狗听到要被撵下船，也不知道老李头是不是又在吓唬自己，但也只能麻溜地跑过去，收拾刚打上来的大鱿鱼。老李头回到自己住的仓房，换了一身行头，虽然也是灰白色的，别人也看不出换没换，但他自己还抬起胳膊，闻了闻胳肢窝，然后才放心，“哼，臭小子，让你再说我老李头不洗澡，有臭味。”然后，推开门，装得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背手立在船头，眺望漆黑一片的远方。二狗在下面看到老李头真要等人的样子，觉得他真得是魔障了，这么晚能过来的只能是鬼了。
凄美的歌声渐渐远了，大概过了十分钟，在墨色的海面上，泛起了一丝波浪，一个人影在水上极速飞过，但由于速度太快，加上今夜没有月亮，几乎没有人看到那道黑色的“闪电”。老李头眯着眼睛，嘴角上扬，眼角的皱纹陷得更深了。片刻后，船头又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他拂干了身上粘的水汽，转过头，对老李头说：“老李，又见面了，这一次我找到她了。”老李听到这话，那双吊着的三角眼顿时泛起来精光，若有所思地回道：“哦，看来这一次，你有希望做成那件事了，看来那块破石头真的有用。”
而此时，船的另一边，二狗用手背揉了揉眼睛，看到船头上多出来的身影，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但又看了几次，发现那个陌生的背影还在那里和老李头说这什么，他想上前去问问，但是忽然记起上船前，他爹交代的，在船上不要多嘴，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不看，于是他压住了内心的千万疑问，低头继续切鱿鱼丝。切得透亮的鱿鱼丝，在灯光下反射出莹白色的光芒，要不是这一手漂亮的刀工，二狗这个傻愣子也不会被留在船上。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老朋友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