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曲》长星天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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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阅兵之后，大汗派人传话，晚宴在金帐宴请西征的将领。于是，耶律云顾不得去找兰朵儿，只得压下心里的期盼，回去换下戎装，换上质孙衣赴宴。只能远远看着她跟随北海王妃车辇回程，想起刚才人群中看到她翘首以盼的可爱样子，心里一下就热了。阅兵时碍于场合，匆匆一瞥就转过头来，面上冷峻，余光还是看着她，结果那丫头嘴巴一下就嘟起来了，眼神也变得幽怨起来，看着她一点不掩饰的神情，耶律云心里暗笑，两年不见，我的兰朵儿还是一样的可爱，天真。

　　进入金帐之内，正前方是大汗主桌，大汗和诸位王公坐在上面，左右并列两排长桌，万户以上的将领依次入座，本来想着蒙哥应该做左首第一位，结果，贵由一进来就直接坐在那个位置上，看也不看别人，更可气的他身后的窝阔台系和察合台系的全都坐在左边桌前，耶律云一看，有些傻眼，大汗宴请，一般都是要论次序坐，哪有先抢位子的。蒙哥随后进来，并没有露出不快的神情，只是带头坐在右首，让耶律云坐在他旁边，其他托雷系和拔都系的将领，一向唯蒙哥马首是瞻，看此情况，在右边依次入座。本来愤愤不平，正要理论的，也都安静坐了下来。一场纷争消弭于无形。
　　细心的人不难发现其中微妙的气氛。其中北海王妃最为留心，她看到这一幕，左右两边大有分庭抗礼之势，两方看似平静，实则暗涛汹涌。知道之前听到关于两派分裂的传言并不是空穴来风，看来，今后草原上难以太平了。她不由细细观察两方的将领，那贵由神态倨傲，而他身边的将领，也多是王公子弟，骄气十足。再看托雷系诸将，个个都是精英。蒙哥坐在首位，他从小就跟随成吉思汗打仗，座中无人能比，算上亲王，也就大汗、拖雷王爷和自己比他资历高一些，其他亲王也比不上他，但能够一言不发坐在次位，可见气度不凡，心中赞叹。再看他旁边坐着耶律云，又不禁赞赏他用人的高明。耶律云虽然履立战功，两年时间从百夫长升到万户长的耶律云，已经成为草原上传奇大英雄，但他是汉人的血统，能够得到蒙哥如此看待，实属不易。其他诸位将领，虽然也不乏出身高贵，但是都是在战场上叫得出名字的。

　　大汗也看到了入座这一幕，但并未发话，待大家坐定，他说了几句表扬西征大军的话，然后端起酒杯，说，各位将领都是我们蒙古草原最骁勇的勇士，今天，让我们蒙古草原上最美丽的公主们来给各位勇士敬酒。
　　话音一落，帘子卷起，耶律云看到兰朵儿和艾吉公主站在最前，领着两列盛装的公主郡主唱着祝酒辞，头顶盛满酒的金碗，款款进来。兰朵儿一身洁白，艾吉一身火红，一个是出水芙蓉，一个是香艳玫瑰，一个歌声清亮，一个低沉，两个人各有风姿，在座的很多人都看呆了。

　　兰朵儿进来，一眼就看到耶律云，于是她领唱道：

　　那枣红的骏马，在万马中是最快的，如同闪电
　　草原之子啊，是万人中的勇士，
　　当他出征，我用马□□酿的美酒来送他
　　当他载誉归来，我用葡萄酿的美酒来迎接他

　　听着她的歌声，两人四目相望，耶律云冲她温暖地笑着，那笑容如同太阳冲破乌云，一下子就把兰朵儿内心的阴霾给照亮了，她也眼中带笑，只这一个笑容，所有的相思都得到偿还了。

　　唱完了歌，兰朵儿拿下头顶的酒碗，就要走到耶律云面前，耶律云看她迷糊的样子，赶紧挤眉弄眼，兰朵儿看他做鬼脸，心里正要嗔怪，旁边蒙哥咳嗽一声，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就势递到蒙哥手上，看到蒙哥好笑的眼神，她面上红了，赶紧收了碗退出去。
　　本来敬酒场面就是热热闹闹，一般也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小插曲，谁知这一幕全都落到一个人眼中。这个人叫容诺，他是第一次来朝贺大汗的王罕的孙子，王罕是成吉思汗的义父，所以他的身份也很受重视，被安排在主桌。
　　一听见兰朵儿的歌声，他就呆住了，原来，我昨夜看到的女子是她！
　　再看到兰朵儿与耶律云眉来眼去，郎情妾意的样子，心里发酸。
　　不由得又灌下几碗烈酒。

　　敬过酒，气氛热闹起来，蒙古人在酒桌上，向来随便，纷纷开始评头论足起来。荣诺忍不住问旁边的聂别：刚才那个穿白衣的是哪家的？
　　聂别一点也不掩饰地说，你喜欢那个小雪莲呀，她是拖雷家的小公主，我更喜欢旁边的野玫瑰，够辣！
　　荣诺调侃道，辣是辣，你吃得下去么？我听说向艾吉求亲的人，必须要摔跤赢过她，求亲的人输掉的骏马都可以填满一个山谷了。你天天就知道跳大神，摔跤能行么？
　　聂别不以为意地撇撇嘴，说：女人就是天上飞的大雁，谁打下来就是谁的，既然她们是草原上最美的花，当然是最聪明的人才能摘到。娶女人不是靠摔跤，要得到她的人，必须先得到她的心。你看着，我一定会得到她。要不要打赌？
　　荣诺听完这话，心里一下活了，喝下一碗酒。心里想：原来她是我表妹呢，看样子需要去拜访一下姑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