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字路口等你》魏逸驰

8、第七幕

　　第七幕 2001年12月30日雪

　　早早地在食堂吃过晚饭，秦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准备去给小恬上辅导课。至从那个晚上之后，他已经推掉了两个晚上的辅导课，他在犹豫是否能够继续做下去。今天，他想通了，为了一份责任，只能坚持上课。
　　但是当他再次走进这家人的家门时，发现家里的男主人已经回来了，而且屋子里弥漫着呛鼻的火药味，挥散不去，秦风感觉到窒息。
　　今晚的辅导课并没有进行，恐怕以后也没有进行的必要了。坐在客厅沙发上低头抽烟的男主人在看到秦风的到来后，向他示意拿走茶几上的一个信封，并冷冷地告知以后不用来做家教了。秦风小心翼翼地拿走信封，紧张地偷看了一眼坐在另一张沙发椅上抽泣的女主人，他一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很惊疑一切发生的这么快。
　　就在秦风转身出门的那一刻，瞅见从门缝探出个脑袋来的小恬，她那哭红了的双眼直直地、无助地望着自己，像是在乞求着什么。秦风无力去和她对视，只是再一次的逃离。
　　“哥哥。”没想到小恬追了出来。
　　秦风被这一叫怔住了，他转身看着满脸泪水的小恬，无语、茫然。
　　“哥哥……是我……”小恬抽泣着说：“是我……告、告诉爸爸的。”她突然放声大哭，扑到了秦风的怀里。
　　秦风不知所措，伸手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心里一阵莫名的酸楚。难道这是上天不再眷顾这个小女孩，让她要承受这样家庭破裂的打击？
　　小恬扑到他的怀里呜咽。
　　他轻轻推开小恬，接着从书包里拿出笔和纸，写下了宿舍的电话，塞到小恬的手里。“小恬，拿着，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你就找哥哥。”
　　秦风觉得自己此时什么也做不了，除了抱歉，也不敢再看小恬的眼睛了，他怕泪水会禁不住流下来。
　　秦风唯有转身离去，小恬抽泣的声音一直在身后萦绕，一直到了宿舍的楼道口。
　　在楼道里和一两个同学打过招呼，秦风回到寝室，发现一个人也没有，也难怪，目前除了他以外，其余三个都是“身不由己”的人。
　　他放下书包，深吸一口气，努力不再去想小恬的眼神。
　　刚打开电脑，就听见楼道里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然后寝室门砰的一声被推开，只见肖强神色慌张的跑进来，拉起秦风的手就往外跑。任凭秦风不断地问怎么回事，肖强只说让去操场。
　　今天下了大雪，很冷，晚上校园来往的行人出奇地少，只有路灯的身影。秦风一路跟着小跑到操场，还好离宿舍倒是不远。离着200百米的距离就听见那边有叫闹的声音，离近了一看，是一个人在雪地里翻滚。再定睛一看，是曹延冬。
　　“小强，这老曹怎么了？”秦风一脸惆怅，喘着气问。
　　肖强也是跑得脸色青白，喘了两口气，拉过秦风，在他耳边低语：“老曹，那个他，他女朋友把他给甩……甩了。初恋，太……要命了。这家伙，我一回宿舍就把我拉出来喝酒，自己喝了三瓶，三瓶就开始耍酒疯了。”
　　“那咱俩赶紧给他弄回寝室去吧，别让他继续在这闹了。”秦风两步上前过去拉曹延冬。
　　肖强也上前搀扶。
　　这个曹延冬，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臭骂，一手又抓起一把雪就往肖强的脸上抹。
　　“大哥，我求你，咱别闹了，全弄我嘴里去了。你好好的，别说杀她个千刀，回头咱杀她个万刀。走着。”
　　两人把曹延冬的胳膊分别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一路连哄带劝给搀扶回了寝室。
　　曹延冬的女朋友是外语系的，人长得特别漂亮，听说还是来自曹延冬老家那一带的，是在同乡会上认识的。那女孩本来眼光挺高的，可没想到还真的喜欢上曹延冬，其实背后有些人都议论，那女的无非就是喜欢曹延冬有点钱。只是更没想到的是好景不长，圣诞节那天这女孩推掉了曹延冬的约会，说是参加系里组织的一个圣诞节的English party，她知道曹延冬最怕说英语，所以没让他一起去。但是今天曹延冬听说那天晚上有人在三里屯的某个酒吧里看见他女朋友跟个老外有说有笑的，喝得也很开心，最后还是和老外搂着离开酒吧的。曹延冬气急败坏的找他女朋友当面对质，他女朋友供认不讳，更是直接摊牌。
　　打开寝室的门，秦风给曹延冬拍了拍身上的雪花，肖强帮着把他扶上床。
　　秦风深喘了几口气，脸色不是很好看。
　　“这老曹，喝三瓶就成这模样了。”肖强伸手扯过在墙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擦脸。
　　“别说了，小强。”秦风拍了拍肖强的肩头，转身去拿热水瓶，又从墙上取下曹延冬的毛巾。
　　曹延冬躺在床上继续喋喋不休。
　　秦风弄好了热毛巾，准备给曹延冬擦擦脸。
　　突然，曹延冬手一甩，紧接着两手猛地往秦风胸口一推。“你给我走开！”他这一下子把秦风推得一个蹒跚，倒退几步倒在石磊的床上，他自己也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肖强急忙上前扶住曹延冬，却没顾得上倒在另一张床上的秦风。然而，这一幕刚好被推门而进的石磊看见了。
　　倒在床上的秦风急喘着气，手则是紧紧地抓着胸口。石磊把门一甩，一个箭步上去。“秦风，你怎么样了？我……我给你找药。”
　　秦风咬着牙，手指了指放在写字桌上的书包。
　　这时，转过头来的肖强，看着那边的秦风，惊呆了。看着石磊给他喂了药，还没缓过神来，自己就被石磊一把推开了。
　　“老曹，你他妈的。”石磊不容分说，上去就是一个拳头落在了曹延冬的脑袋上。“他心脏不好，你知不知道，他要有事儿我跟你没完，妈的。”石磊掐着曹延冬的脖子怒吼。
　　肖强也缓过神来了，上前奋力拉开了石磊，用力抱住了愤怒的他。
　　曹延冬不知是被石磊一拳给打醒了，还是给骂醒的，一屁股盹儿坐直了起来，一脸通红，两眼却呆呆地望着对面还在喘着气的秦风。
　　门外已经有同学在敲门叫嚷了，寝室里却没有人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