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字路口等你》魏逸驰

7、第六幕

　　第六幕 2001年12月22日小雪

　　离乡背井的日子里，谁都会想家，但那种心酸的感觉在秦风的心里早已麻木，也无所谓在意或不在意。今天飘扬的小雪预示着学期又快结束了，每当考试一结束大家就都陆陆续续回家，而他无家可归。他又一次婉拒了石磊要他一起回家的好意，对他而言，当下这样的生活是快乐的。
　　生活对于他来说，已经没有了陌生和困难。在学业方面，通过自己的勤奋好学已经取得了优秀的成绩，并且获得了学校的奖学金。在生活方面，他已经完全自食其力了，利用课余的时间当家教，解决生活费。
　　这是秦风做家教的第二个家庭，是很富裕的一户人家。复式小别墅，面积差不多400平米，据说这边小区的房价要1万多块钱每平米。这一套房子的价值对于秦风而言是个天文数字。虽然离学校有点远，但是看在可观的辅导费的份上，辛苦点也罢。
　　秦风辅导的小女孩今年上小学六年级，本来学习成绩很差，通过秦风一个学期以来的辅导，现在学习成绩已经排到班里前十了。
　　“小恬，你又进步了，数学都拿了98分了。”秦风翻着小女孩的试卷，心里也觉得很得意。
　　“呵呵，我妈妈说都是你辅导得好。”这个稍稍发胖的小女孩嘴里含着棒棒糖，眯着眼睛笑。
　　秦风看着她，只是淡淡的笑着说：“其实你很聪明。”他看得出来，这样一个在大城市里成长、又享受家庭优越条件的小女孩，也许根本上都不知道什么叫做贫乏，除了原先在学习成绩这方面。从外表看来，她似乎并不缺少什么，但是老天爷从来没有偏袒谁，虽然她生活在条件这么好的家庭，但是她缺少快乐。
　　“对呀，小秦，你辅导有方，我家小恬又越来越聪明，看来明年考上重点中学有戏了。当初王太太向我推荐你还真是推荐对了。”这是小女孩的妈妈，一个婀娜多姿的少妇，南方口音，虽然三十好几了，但是容貌和身材仍然保持得很诱人。一走过来就把手搭在秦风的肩头，嘴里说着夸奖的话。
　　虽然秦风对她这种行为总是感到不自在，但是也不好说什么，更没往别处想。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性格上的纯朴和身上的那点帅气还是挺招这个女人喜欢的。
　　秦风正琢磨想说句谦虚的话，门铃响了。
　　小恬的妈妈转身跑过去开门。
　　“估计又是那个陈叔叔，最烦看见他了。”小恬撅起嘴嘟喃：“他老是在我爸一出差或者出国了就来我们家，他一来，我妈都没空理我。”
　　秦风看着小恬撅起嘴嘟喃，淡淡地笑了笑，刚想张嘴说话，就听见女孩的妈妈在客厅里嚷：“小恬，你陈叔叔来了，妈妈陪他在楼上谈事情，你好好跟大哥哥复习功课啊。”
　　听着他们边上楼边说话的声音，秦风没再去理会，打开了书本。
　　看完女孩认真地做了两道题，秦风起身要去洗手间。
　　“哥哥，你到楼上的洗手间吧，楼下的马桶坏了。前两天我妈把保姆给辞了，她自己又老忘了打电话让人来修。”小恬说完接着做题。
　　“哦，好的。”秦风答应着走出房间。
　　一说到上楼，秦风正好想起来之前也是有一次上厕所，在楼上过道看见的一幅壁画，画里一片绿色的田野，在田野里远远的延伸出一条路，路的两旁是高耸的杨树，路的尽头还有一个长发的身影。第一次看见那画的时候都看得入迷了，这次正好再看看那幅画。
　　他上了楼，目光还在扫视那幅画的时候，就听见离楼梯口最近的那个房间里传来断续的呻吟声，虽然隔着门却是很清晰，他仔细一听是女孩妈妈的声音，“你轻点儿，我受不了了……”，接着又是轻轻的呻吟声。
　　秦风猛地用手抓住自己的胸口，他感觉到心跳得厉害，他似乎猜测到了那个房间里正在发生的事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手紧紧抓着胸口，蹑脚跑下楼去。
　　他冲到女孩的房间，坐下来却有点神色不定，蓦地抓起自己的书包。“小恬，对不起，哥哥今天有点不舒服，必须先回去了。”
　　小恬还没有回过神儿来，秦风已经从她家冲出去了。
　　秦风觉得自己做贼似的，完全是逃出来的。他边跑边捂着胸口，心脏依然跳得厉害，他深深地喘息。
　　冷冷的空气让他感到窒息，他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在路灯下停住慌乱的脚步，疾速从书包里搜出药瓶子。当他硬吞下几粒药片之后，才缓缓地停止了喘气。
　　虽然他克制自己不去回想刚才猜测到的事情，但回来宿舍后，他的脑海里依然有浮影。他不晓得那种龌龊的感觉是产生于自己，还是刚才的那档子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