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暴力美厨娘

21、彻二夫人理权 愚忠仆丧命

　　战事胶着，虽然我方失利，但是圣上也不下旨怪罪。下命沈徽扶柩回京。纪澄因提前一步得知沈御战死，看见棺椁时候倒也不吃惊。国公府街上一条白漫漫人来人往，花簇簇官去官来。
　　阖府上下悲痛万分。沈御母亲王夫人强撑了几天也倒下了。大老爷们也不懂内务，纪兰请缨瞎指挥了两天，不是缺了茶叶，油烛，鸡毛掸子就是多了纸扎，迎宾，众人只拣便宜的做。一时府内鸡飞狗跳，安乐公主不能料理事务，国公夫人惟恐各诰命来往，亏了礼数，怕人笑话，因此心中不自在。便命纪澄协理丧宜。
　　纪澄虽未接中馈，但诸事停备妥当，倒也没有落人口舌。府内原是看轻这彻二奶奶的，但纪澄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次日众人不敢偷闲，自此兢兢业业，执事保全。不在话下。
　　那些诰命夫人对纪澄先前也是冷冰冰的，但见一应张罗款待，独是纪澄一人周全承应。举止舒徐，言语慷慨，珍贵宽大。也都私下称赏不已。何人不知这彻二奶奶说一不二，雷厉风行。于是合族上下无不称叹者。
　　头七那天沈御长随沈华请见了纪澄时候，纪澄换了素缟。只见头上都是素白银器。纤细睫毛下如星光般眸子。更显得冷艳无双。
　　沈华磕头问安，将沈御临终吩咐的东西带回给纪澄。纪澄拉开细绢做的香袋子口，一倒，细沙缓缓流入手心。纪澄不懂，就问沈华。沈华也是摇头不知。纪澄沉吟半刻也吩咐沈华下退。沈华是沈御跟前第一得意人，故也不管是非，壮着胆替主子倾心吐胆，叙了一回。沈御临去是吩咐他烧了那鹅黄肚兜才肯闭目云云。纪澄听他诉说也不接话，门外咔的一声，是沈弘冲了进门，泪流满脸。看了纪澄又看看沈华，扭头就走了。纪澄幽幽叹了口气吩咐沈华退下。也不知道沈弘听去了多少。
　　夜间，沈华在灵堂触柱而亡。国公夫人也只是摇头叹息。只当是忠仆殉主吩咐厚葬沈华。
　　沈弘知道事关父亲生前名节，也不敢嚷嚷，只是心中记恨纪澄。
　　阴阳司监请期出八月初一。
　　且说沈御出殡那天，法鼓金铙，幢幡宝盖，前面有三十六青衣诵经开路。沈弘哭丧扶灵。镇国公府，理国公府，齐国公府，治国公府修国公府皆设路祭，一等子侯孝康余者更有南安郡王之孙，西宁郡王，忠靖侯，平安侯，平宁侯陆嘉学，定城侯之孙世袭二等男兼京营游击冯周，襄阳侯。余者不可枚数。堂客算来亦有十来顶大轿，三四十小轿，连家下大小轿车辆，不下百余十乘。连前面各色执事，陈设，百耍，浩浩荡荡，一带摆三四里远。
　　至城门前，又有沈府同僚属下各家祭棚接祭，一一的谢过，然后出城。
　　一行人浩浩荡荡至净水寺来，安灵于内殿偏室之中，沈弘安于里寝室相伴。外面沈徽、沈径款待一应亲友。
　　至未末时分方才散尽了。里面的堂客皆是纪澄张罗接待，先从显官诰命散起，也到晌午时方散尽了。
　　纪澄原是要回去府，只见沈弘一人守着沈御，又无亲人照料便动了恻隐之心。又念及沈御已死，正所谓人死为大，一切便是过眼云烟。便吩咐下去腾了一间屋子，下榻等明天再走，算是全了对沈御的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