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孔蒂路509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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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外表看上去和普通的人类女性并无不同，甚至言谈举止，行为模式也模仿的相当到位。
克拉克肯特停下正在进行的工作，又一次不动声色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正在和别人交谈的克莱尔戴恩。他深知自己不能放松警惕，有时恶意就藏在伪善的外表下。他当然需要保护人类，但是若非必要，他也不希望伤害自己的同胞。
戴恩是独自一人，并且这个星球上暂时找不出第三个属于氪星人的独特心率，这说明她不具备和佐德将军一样的庞大威胁。孤身一人，也许真的只是流亡至此的幸存者，但她在地球着陆了多久，有没有对这里进行隐秘的改造，为什么主动联系他，这些都无从解释
但是，至少在她对待人类的态度上，他没有发现那种氪星战舰上似乎多数人都具备的冷漠和鄙夷；并且从初次见面时短暂的对峙上来看，她也并不会突然抽出武器然后叫嚣着毁灭世界，理智还是有的。
也许应该先归类为半友好？克拉克用手中的原子笔戳了戳额头，有些纠结地想着。他的大脑还是有些转不动，当然这不能怪他，他只是被从天而降的氪星同胞给吓懵了，说好的平静美好的早晨呢？
此外，关于她给出的那个地址，孔蒂路509号，克拉克在脑中默默地检索了一遍，并没有任何印象。或许是戒备森严的工厂，里面有成堆的被伪装好的氪星武器和机关；或许是无人问津的城市边缘，更适合于掩盖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忘记了自己可以通过互联网查一查，正如前文所言，克拉克被吓得懵逼了。
超人先生苦恼地叹了一口气，收回了自己的视线以避免别人的怀疑，继续投入到文稿的撰写中。
不远处，克莱尔敏锐地察觉到克拉克结束了他的审视。她几乎将百分之九十的精力放在分析和观察自己的这位氪星老乡上。
对于克莱尔而言，这也是个堪称惊悚的早晨。天知道，今早临出门前她还在盘算着怎样通过一系列包括黑进政府机密网路的手段打探到超人的真实身份，并且想办法面对面接触到他，结果就在自己新的工作单位毫无防备的正面撞上了超人（好吧他还真的当了记者）
认出超人的那一秒克莱尔的心理波动简直可以上演一出年度大戏。
但她清楚占先机是多么的重要，尽管超人或许不会有兴趣扫描一下自己的新同事看看对方是不是外星人，但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所以不妨直接透露自己的身份，将主动权握在手里。
时机不如先机，虽然克莱尔承认用整栋大楼的人类胁迫超人的确是下三滥的手段，但是在万万没想到的情况下这至少保证了她自身的安全。
她的安全问题？是的，克莱尔当然要担心自己的安全，虽然庞大的互联网信息显示超人对待人类十分温和且不具备威胁，但是从她在五角大楼的最高机密库中得到的资料中，超人对待佐德将军的方式可不如对待人类那么慈悲。当她第一次浏览那些图片，音频和视频时，即便仅仅身为半个氪星人的克莱尔都不禁感到怒火中烧。
她不了解超人的为人，但是他对付同胞能毫不留情，甚至摧毁了氪星仅存的希望，仅仅只是为了保护一群非我族类的生命。这种行为无疑与叛国画上了等号，如果不是受能力所限，克莱尔发誓一定教他如何做氪星人。
一边这样想着，克莱尔一边礼貌地结束了和一位同事的谈话，她今天已经做过太多次自我介绍。超人就在几米之外，她需要更多的精力来保持警惕，因为克莱尔清楚地知道自己远远不是超人的对手。如果卡尔艾尔愿意，他可以轻松地打败克莱尔，毕竟她只是个基因发展不完整的怪胎罢了。
克莱尔微微眨了眨眼，无意识地转着自己手上的铅笔。她能够揉碎这只铅笔，一寸寸折断铁片甚至摧毁最坚硬的钻石，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的能力存在着极限。超人呢？他的极限又在哪？
从她的母星到她遗失在风暴粒子群中的亲人，再到消逝在宇宙深处的奥利弗，现在是超人，她无能为力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克莱尔垂下头，揉了揉眉心，可她必须继续孤军奋战，为了仅存的那一线希望。
远离主干道和城市中心，孔蒂路悄无声息地埋没在大都会的上百条道路中，道路两旁老房子上的藤蔓和街边老式的路灯让克拉克有一种处于上世纪的错觉，大概这条街上唯一称得上新的就是一家规模不大的Starbucks了。
如果不是凭借开挂一般的眼力和耳力，克拉克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509号安静的坐落在一个十字路口左侧的大街旁，与一家古旧的书店毗邻。超人站在509号的门前，感觉这真是奇妙的一天。
如果他没搞错，也没精神错乱，那么这个神秘的509号，坐落在孔蒂路的外星人基地，应该是一家—咖啡馆
他的目光落在玻璃橱窗上挂的小黑板，上面写着今日的店主推荐：法式苹果派。有一种被耍了的感觉。戴恩该不会是随口说了个地址又编了个时间，然后把他引过来方便她去毁灭世界吧？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6点31分
“抱歉，我迟到了”
克莱尔戴恩站在他身后，克拉克分了心所以没察觉到她的到来
“地铁上人太多，你是骑自行车来的？”她看到了他倚在街边的自行车
克拉克点点头，他推了一下眼镜，正打算询问自己的种种疑惑，却发现她已经抢先一步推开咖啡馆的门。门前悬挂的风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如果要谈些什么，也不必在冷风里站着谈” 克莱尔保持着推门的动作同时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请进吧，这家店的苹果派很不错”
现在的气氛有一种深深的诡异
克拉克盯着眼前冒着热气的美式咖啡和一份黑森林蛋糕，似乎怀疑里面掺杂着针对氪星人的毒药，X射线并不能帮他分析食物的结构
克莱尔率先开口打破了这种沉默，当然，是以低于人类接收范围的分贝。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卡尔，但首先我要明确的是我对你和人类都没有恶意。相反，你的父亲乔艾尔先生曾给予我莫大的恩德，所以—” 她灵活地刀叉切下一小块苹果派 “—请不必对我抱有敌意。此外，如果你父亲留给你什么关于氪星的资料之类的，他应该有提起过Zoer107计划？”
“是的，尽管只是一点点细节，但是这个计划…你是107个原始基因中的幸存者之一？”
“正是，所以我说，是你的父亲带给我生命” 克莱尔端起咖啡杯，细细地抿了一口，蒸腾而起的雾气晕染得她的鼻尖微微发红。
“如果是这样—” 克拉克拿起咖啡匙缓缓搅动着棕色的暖饮 “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你为什么来到地球，但是你应该还有五个兄弟姐妹，他们….”他注意到克莱尔的表情一瞬间黯淡下来“…我很抱歉”
“没有关系，他们没有你我这么幸运，长距离宇宙穿梭总是充满各种意外”克莱尔匆匆结束了这个话题 ，将咖啡杯放回桌上，她的动作很小心，像是怕损伤这漂亮又脆弱的器皿。
“你在地球上成功着陆，看起来适应的还不错，那么容我问你，戴恩小姐，你为什么要主动找到我，有什么目的，此外，你是通过何种方式打探到我的人类身份的？”
“事实上，你的这些问题我全都无法回答，如果我告诉你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你是在星球日报工作的呢？”
超人微笑了一下，再次推了推眼镜 “搬出这种理由，显然我不会相信，戴恩小姐。我不是威胁你，但是我们最好坦诚相待“
克莱尔也报以微笑，“艾尔先生，或者说肯特先生，我可以告诉你我所言非虚。的确我是有接近超人的打算，但是我并不认为超人会去做什么新闻记者，所以，这只是个美丽的意外罢了”
“那么，你为什么要接近超人？此外，今早在大厦里你用人类来掣肘我，却告诉我你对人类没有恶意？”
“那是因为”克莱尔嗤笑了一声“你对佐德将军和他的部下所做的行为，让我不得不防备你。胁迫人类，抱歉，那只是我用以自保的临时手段。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卡尔艾尔，我根本不是你的对手，我的基因有极大的漏洞，我能在氪星生存二十六年完全是赖于你父亲的帮助。而你，你的父亲是乔艾尔，氪星最伟大的首席科学家，一生致力于为氪星做出贡献，而他的儿子却是一个为保护异族不惜谋杀同胞的叛徒！” 说到最后，她努力压抑着声调以确保其他人无法听到，同时无意识地捏弯了指尖的咖啡匙。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他们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显然引起了店主的注意。经营着这家有些年头的咖啡馆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穿着同样有些年头却非常干净的羊毛衫，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花白的头发梳得相当整齐，年轻时定是位风度翩翩的绅士。他的脾气和他的外表一样温和。
“抱歉打扰你们了，但我想这里没有发生什么冲突吧？”他走了过去
“当然，多谢您” 克拉克抬头向他报以礼貌的微笑 “您的咖啡很不错“
“噢，我们这样的老店通常都有自己的秘方”老人狡黠地眨了眨眼“这位女士，要尝尝新出炉的曲奇吗，适当的甜食会使得气氛更好些”
“我想，我们非常乐意”克莱尔友善地答道
一碟巧克力曲奇饼很快摆到了桌子上，散发出香甜诱人的气味
克莱尔双手交叠托着下巴，低垂着眼并不打算动口
克拉克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有一些情况你可能并不了解，戴恩小姐。我来到地球上被一对人类夫妇所收养，他们对我非常好。在三十岁以前我从不知道自己是个氪星人，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我也为自己的能力一直感到困惑，甚至失去了我的养父，我…” 他低下头，半晌不说话
“…我很抱歉” 克莱尔低声说
“不是你的过错。我的意思是，我一直觉得自己跟人类没什么分别，直到我发现处在南极的飞船，然后得到亲生父亲留下的一段影像，紧接着佐德将军就带着他的军队来到地球，他们想通过毁灭地球的原生种族以此让氪星繁衍。我…我不想伤害他们，也不想杀死佐德，可是事实是，比起氪星人，我更愿意承认自己是人类。很抱歉，戴恩，但这就是事实，请你相信我绝不会伤害你，所以也请你不要威胁人类。如果你愿意接受，你也许会发现人类是很美好的生命，我并不奢望你能代表氪星人原谅我，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确…”
“这些话，作为我个人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个氪星人” 克莱尔搅动着面前的热饮，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作为一个氪星人，请恕我无法接受。无论你认为自己属于什么种族，你从本质上来说是个纯种的氪星族人，你为了异族而抛弃同族，甚至亲手毁掉了我们所有的希望。我问你—”
她轻轻放下茶匙，稍调整坐姿，丝毫不掩饰眼中的试探和敌意
“—我问你，克拉克肯特，如果我要拯救氪星，如果挽救氪星的方法会损害人类的利益，你会阻止吗？或者说，你可以现在就动手，像杀死我们的同胞一样杀死我，否则我不会对你挚爱的人类手软。如何？选择吧”
克拉克愣了一下，半晌，却低声笑了笑。克莱尔一时被他的反应搞得摸不清头脑，积攒了许久的玉石俱焚的气势陡然间弱了许多。
“且不说你对地球能不能造成胁迫，且不说到底还存不存在挽救氪星的方法，单是一点，戴恩小姐，你忍心对人类下手吗？”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不敢…” “你会吗？”
超人的表情显得很轻松：“我看到你是如何对待人类，你好像并没有把自己和他们放在不同的地位。道德感和仁慈在你身上是有迹可循的，你不可能忍心灭绝人类。另外，你真的认为今天我来这里是因为受你胁迫，怕你伤害人类吗？”
“你....” 克莱尔仿佛被戳中了软肋，气势整个软了下去
“你不会，所以我可以说是有恃无恐。说真的，我也并不奢求能得到氪星同胞的理解和原谅，但是无论如何成为什么人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永远都不会后悔。我愿意来这里，愿意和你交流，其唯一的原因就是你我是同胞，虽然我对氪星犯下过无可弥补的错误，我依然希望能尽最大努力给予同胞支持。现在，请告诉我，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似乎没有想象过克拉克会如此直接地道出她的推算，克莱尔垂头许久整理自己的措辞，深吸了几口气，问道：
“你是否知道基因法典的下落？如果可以，我需要法典中的几段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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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大概在8点钟左右离开了咖啡店
天已经完全黑了，街边的路灯洒下暖光，映照着冬日也有几分暖意和温馨
克拉克取下了自行车锁，沿着街道推着车子和克莱尔走到了十字路口处
恰好是一个人向南走，一个人向北走
“你的要求我会考虑，很快会给你答复” 克拉克说道
“非常感谢，这对我万分重要”
“呃，需要送你回家吗？我是说，虽然现在大都会治安好多了，但是…”
“没有关系，我就住在这附近，况且—”克莱尔笑了笑“—如果真碰到什么劫匪之类的，你应该担心的对象可不是我”
“当然，我不会主动伤害人类” 她想了想，补充道
“我明白，那就明天见吧，新同事。戴恩...我可以叫你克莱尔吗？”
“当然可以，那么你就是克拉克了，是吗？” 克莱尔笑道
克拉克点了点头，星光似乎落在了他那双如同深海般的双眼中
直到目送着克莱尔消失在街角，他才骑上自行车。
直到夜风伴着他驶出很远，他才从这光怪陆离的一天中品出一点喜悦的滋味。在这个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他终于不再是唯一一个。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孔蒂路509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