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个早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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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地铁是一种便利的交通工具，虽然客流量大时比较嘈杂些，但内部环境相对而言还算干净整洁。
而对于一个听力超出常人上百倍，视力能够毫无穷尽穿透人体直达细胞的氪星人来说，身处地铁中，尤其是大都会早高峰期间的地铁中，不失为一种酷刑。想象一下一万个人在你耳边用小提琴锯木头的情景吧。
出于自我解嘲，克莱尔默默地将这种折磨定义为对于心智和意志的磨炼，她开始练习将感官集中在某一点而非整个大局上。
左边座位上埋头读书的小哥看得绝不是什么正经内容，他的心跳变化和喘息频率出卖了他，或许还有他那微微潮红的面部；右手边握着地铁扶手的年轻白领正摘下并试图调节她的耳机，她不会成功，从耳机内部线路之间的磨损程度和电流杂音就可以判断出除非换一个否则她短期内是没耳机可用了；地铁第二节车厢中的一个中年人正在和他人讨论关于超人的话题，这几乎瞬间吸引了克莱尔，但不过寥寥几句后她便移开了注意力，不过是称赞超人的伟大以及猜测他的身份。
克莱尔夹在涌出地铁站的人潮中，分出大部分的感官来观察自己的周围。大多数人是匆忙的，他们裹着领子躲避清晨的寒风，手中揣着热气腾腾的早餐，还要腾出手来拎公文包；有些人就从容的多，比起多跑几步路他们更愿意保持一个良好的发型和状态直到进入大楼；情侣们在某个分岔路口吻别，各自开始新的一个工作历程；更多的声音来自拥挤的马路，或许是时候不早的缘故，许多人选择不耐烦地摁着喇叭，鸣笛声此起彼伏，在克莱尔耳边形成一次用一次的大型爆炸。
克莱尔扶了扶滑落的单肩包，穿过旋转门进入一栋大厦，她根本不需要辨别，因为这栋大楼顶端非常显眼的立着一个星球日报的标志。
她抢先赶上了一部电梯，电梯里已经很拥挤，也许只能再容下一两个人，然而电梯中的上班族们并没有耐心等待下一个幸运儿。电梯门缓缓阖上。
克莱尔已经选定好了楼层，正寻思要不要去卫生间补个妆
“麻烦等一下！”
一个声音打断了金属门的合拢。站在按钮旁边的人反应很快地按了开启键，门重新打开时来人大步走进来，并轻声道了谢。
克莱尔没看清那人的长相，也没怎么在意，彼时她的注意力全放在分析电梯钢索的构成和耐磨程度上。
他们中间大概隔了五六人左右，以至于她只无意间发现那是一位高个子，身材健壮的男性，就是不怎么会打扮，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棉质西装。
巧的是，他们正好在同一层下电梯。
因为先后顺序，所以克莱尔一直没有看到他的正脸
她瞥了一眼手表，发现还有一些时间，就到化妆间略补了些淡妆。化妆品的气味有够呛人，但是化妆是工作的基本礼仪之一。
“很高兴见到你，欢迎你的加入，戴恩小姐。”
佩里·怀特，星球日报主编。出乎克莱尔的意料，并不是她所猜测的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上司，反而看上去是位幽默风趣，还带些诙谐精神的媒体工作者。
“我也非常荣幸能够被聘用，怀特先生。也许您乐意给我一个基本的近期工作方向？这样我也能提早做好准备。”
“当然乐意” 怀特起身抽出一个文件夹 “我可以先给你介绍基本的工作环境和几个同事，他们会是你近期需要合作的人。请跟我来，戴恩小姐。“
他引着克莱尔走出独立办公室，穿过一个个小隔间。
上班时间才刚刚开始一刻钟，整个报社就已经进入如火如荼般的战场模式，电话铃声，脚步声，议论声
纸张被翻阅而发出的摩擦，键盘被敲击如同雨点的如同雨点般密集
远远的，她看到角落了一个空的位置，并未被文件和杂物所堆满
“认识一下，这位是克莱尔·戴恩，新来的翻译” 怀特果然停在那个位置附近，这片区域应该是被划分给不同的工作组，怀特所招呼的正是一个独立工作组的成员。
一个瘦高，微有谢顶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史蒂夫·伦巴德，很高兴见到你”
克莱尔象征性地跟他握了手，并和另一位女职员也打了招呼
伦巴德显然是个自来熟，他又说道：“说真的，我们这里就缺一位专业的翻译，翻译球赛报道容易让人产生交流障碍，是不是，克拉克？”他向克莱尔背后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她下意识转过身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身熟悉的墨绿色土气西装，正是电梯上的那个人。
“你来得正好，克拉克” 怀特说道 “克拉克·肯特，我们的文字编辑，正在为一篇有关德国和法国之间的球赛报道而焦头烂额。戴恩小姐，这段时间你就和他合作。” 他冲克莱尔点点头就转身回到办公室里。
四周已经恢复了秩序，伦巴德和另外的人也回到工作岗位各司其职。
克莱尔这才抬起头，清清楚楚地看到克拉克·肯特的容貌。
硬朗的面孔，五官线条如同刀刻般凌厉，头发有些微蓬松，整个人看上去不是特别利落。可惜他一双深邃传神的蓝色眼眸被厚重的黑框眼镜所遮掩，否则会为他本就很好的外貌加分不少。
等等，克莱尔悚然一惊
这个人看上去很眼熟
如果换个发型，脱掉那身土里土气的西装，然后摘掉那副碍眼的眼镜。
这他妈不是卡尔·超人·艾尔吗？
克拉克对这个早晨十分满意
自行车穿行在车流中，并不受交通拥堵的影响，所以他今天依旧准时到岗
办公楼对面街角卖热狗的小推车前罕见的没有挤满人，所以他没费多少功夫就买到了心爱的芥末热狗。
上楼时，他又幸运地赶上了将将能容下一个人的电梯，不必费十来分钟等下一趟，这还得感谢电梯里的那位好心人。
他找到自己的隔间，将挎包挂在办公椅上，端着杯子到茶水间盛了一杯咖啡，加奶不加糖，当然。
佩里主编并没有在隔间之间巡视或是召开会议，而是待在他的办公室里接待一个新应聘来的翻译。史蒂夫兴奋地猜测那位大概是个年轻女士，但是同为单身汉，克拉克对这种话题并不感冒。
是的，他恢复单身已经有7个月之久。
相处1年之后，露易丝·莱恩向克拉克·肯特提出分手。至于分手的原因，是因为他的第二层身份—超人无疑给露易丝带来巨大的压力和安全感缺失，英雄总是得在正义和爱人之间取舍一个更重要的。
所以，即便不舍，克拉克还是认同露易丝的选择，并真心希望她能幸福。
一份文档骤然横在他眼前，克拉克抬头，是史蒂夫·伦巴德。他敲了敲隔板，说道：“嘿，看到新同事了吗？”
克拉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注意到那位跟在佩里身后的年轻女士。
她个子不是很高，穿了一身简单又标准化的白领套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袖子挽到肘关节处，露出半截手臂；一头亚麻色长卷发并未扎起，而是顺其自然披下，却不散乱；她有着无可置疑的美丽容貌，却并不凌厉或是艳光四射，反而显得温和，她所画的淡妆也加强了这种效果。
但是很可惜，他不认为这位新同事会对史蒂夫的胃口，全报社的人都知道史蒂夫的口味，虽然他对漂亮姑娘一向来者不拒。
克拉克笑了笑，起身将一份专栏的初稿送给编辑，又顺路和几位熟人聊了几句，回来时这位新翻译，他听到名字是克莱尔·戴恩，已经和组里的其他人打过招呼。佩里介绍了一下他的工作就回办公室去了
他恰好站在戴恩小姐的身后，她转身时他便清晰看到她的神色。她那双犹如密林般深邃的双眸在看了克拉克一眼之后竟露出讶异的神情，正当他感到疑惑时，他的听觉捕捉到一种极微小的声波震动
“卡尔·艾尔，乔·艾尔之子”
克莱尔·戴恩用的是氪星语，并且声量远远低于人类的听觉范围
与此同时，她又主动向克拉克伸出手，用英语大声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肯特先生。”
克拉克迅速从震惊中恢复过来
“你是谁？” 他没有睬她，反而也压低声音，并切换到氪星语。
她勾了勾唇角，并没有接话，也没有放下手，而是环顾四周，微笑着摇了摇头。
克拉克忽然意识到，她是在拿这栋大厦里的人胁迫他。
他于是握住那只同人类女性无二的手，露出标准的堪萨斯微笑，应道：“当然，很高兴认识你，戴恩小姐。”
她的皮肤像大理石般光滑且冰冷，他仔细打量着这个女人，视觉越过皮肤穿透神经，她有着氪星人的身体构造。
克莱尔察觉到他的侦测，就如同她正在做的一样。眼前的卡尔·艾尔接受了太阳三十多年的福祉，又拥有氪星顶尖的基因，自己显然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有点昧着良心，但是她能仰仗的不过是超人对人类的热爱，一旦交手，任何一个人类都可以成为筹码。
“孔蒂路509号，下午6:30” 克莱尔率先打破了沉默 “到时见，同胞”
她不动声色地抽出手，又拽了拽单肩包，抱着文件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克拉克也收回视线，几步走回座位史蒂夫立刻凑了上来，问道：“嘿，哥们，怎么样？”
他干笑了两声，敷衍道：“还不错，感觉是一位很稳重的女士。”
“嗐，我是说她长得真的很不错啊，虽然不是我的类型，但是也可以试一试，说不定有机会呢。你觉得呢，克拉克？”
“我觉得”超人抬了抬眼镜，看向几个隔间之外的位置，果然，克莱尔·戴恩也在看着他，他们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又瞬间各自挪开。
他郑重地接道： “我觉得，她不会适合你，史蒂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个早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