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东都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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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都地处映山湖畔，映山湖是大殷最大的湖泊，不仅风光旖旎，物产丰富，是文人墨客偏爱的所在，更是沟通连接了全国三个重要城市的枢纽。东都的港口通商贸易往来频繁，商船络绎不绝。东都城内，经济昌盛，由于商业发达，人口流动大，百姓迁自五湖四海，东都兼具多地特色，亭台楼阁，有小桥流水人家，也有碧瓦朱甍。既有富丽堂皇的繁华，又不乏诗情画意的别致精巧。
东都民风开放，舞榭歌台，茶馆酒肆，比比皆是。
在主街尽头有一楼阁，名曰飞凰阁，此阁外观平平，内饰也谈不上精致，却久负盛名，阁内皆是形形色色的年轻男女，以鸟禽之名作名，虽然个性、外貌风格迥异，却无一不是相貌出挑，并且个个精通琴棋书画，有的更是身怀独才。但此阁有一规矩，阁中的男女仅是卖艺，并不卖身。即使如此，照样有人愿意为他们砸钱，曾有一外地的富商，来东都小住，特意闻名而来，重掷千金，只为听飞凰阁的百灵姑娘一展歌喉。飞凰阁背景神秘，人们只知道主事的，是曾经红遍整个东都的游隼公子，但幕后真正的主人是谁，却是无人知晓。
明月悄然攀上半空，东都街巷楼府，华灯初上。飞凰阁阁前，高高挂起了大红灯笼，阁内灯火通明，烛光摇曳，来客络绎不绝。
虽说这飞凰阁还算得上是格调高雅，但毕竟还是个不入流的烟花之地，白日里那些个达官贵族，还不敢明目张胆的出入，怕有失身份，夜色成了天然的保护色。
老鸨山青娘虽说早已上了年纪，脸上的脂粉也掩盖不住爬着的皱纹，但她风韵犹存，身段婀娜，只见她用一把小巧的团扇轻掩红唇，圆滑的招呼着身份显赫的客人。
“赵老爷，好久没来了，今儿个倒是赶巧了，画眉姑娘正准备抚琴呢。”山青娘笑吟吟的将一个满脸横肉的客人迎进去，转身又去迎另一个衣着华贵的年轻客人。
“方少爷来了，您要的雅间已经备好了。”
“青姨，听说你这儿新来了个公子，让我瞧瞧，如何。”来人啪的合上手上的折扇，又稍稍弯下腰，亲昵的搂着山青娘，凑上她耳边，一双桃花眼脉脉含情。
山青娘不着痕迹的避开，欠身作福，“这真是不巧了，归飞公子昨儿个不慎染了风寒，不能见客了。”
“啊呀呀，那真是可惜喽。”那人又是折扇一摇，满脸遗憾的上楼去了。
山青娘见将人打发了，暗自松了口气，继续将其他客人一一迎入阁中。她踩着小脚，扭着身子，穿梭在纷忙的人群中，好不容易等到来客减少，才稍得空闲，她吩咐其他几个管事的上前应付后，便回了偏门侧，自己的厢房，稍作放松，正掏出手绢轻揩额头，她只觉得肩上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一拍，她连忙回过头去，准备招呼。
“青姨，是我。”来者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左护法。”山青娘全然没了刚才的样子，一脸正色，微微欠身，警惕的张望了四周，轻轻的合上了门。
山青娘将刚沏好茶的端给安山，开口道：“左护法安排的事情，妾身都准备妥当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安山接了杯盏，小抿了一口，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侧的山青娘，叹了口气“青姨，其实你不必如此勉强自己。”
山青娘眼中一黯，咬唇思忖片刻，正要开口，门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吵骂声，伴随着惊呼声和瓷器破裂的声音。
山青娘与安山对视一眼，安山飞身上了房梁，山青娘这才站起身来，推开门，看到屋外一片狼藉，几个小厮慌慌张张的围着一个满脸通红，衣冠不整的男子，一旁几个丫头安慰着一个低声哭泣的女子。只大略扫了一眼，山青娘就大概明白了眼下的情形，不好直接发作，只好朝着那些小厮厉声质问道：“何事，竟闹得这样凶。”
“辛大少爷喝高了，拉着戴胜姑娘说要行房，戴胜姑娘当然不依，就跑出来了，辛大少爷一路追出来，又骂又闹，怎么都拦不住。”一个丫鬟连忙过来，在山青娘耳边耳语道。
名唤戴胜的姑娘用帕子抹着泪，众人也向山青娘连连诉苦。
辛鸦青觉得面子挂不住，一使猛劲将围着他的小厮撞开，踉踉跄跄的向前走了几步，用手指着戴胜，瞪大那双被酒色染红的双眼，对山青娘放狠话道：“大爷我今儿个就要定了这个娘们儿了。”
“辛大公子也不是头一遭来飞凰阁了，阁里的规矩您也是知道的，凡是飞凰阁的人，向来是只卖艺不卖身。”山青娘向来清楚他是个什么货色，着实厌烦，面上却不动声色，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向来是不卖身的，”辛鸦青又听到那和戴胜如出一辙的熟悉回答，冷笑，“我呸，一群婊子还敢在本大爷这里装清高。”
说罢，又从袖当中取出一把银票，抓在手里来回晃荡，双眼盯着戴胜，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
“怎么样，这些够不够。”
戴胜姑娘哪里受得了这般羞辱，啊的一声，欲要撞墙自尽，周围的人连忙将她拉住，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又乱成一团。
安山蹲在屋梁上，将这些场景尽收眼底，一早就知此人不学无术，是个不折不扣的酒囊饭袋，如今一见，心中更加有底，这样的目标，何愁没处下手呢。
“戴胜姑娘。”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从楼梯处传来，语中带着几分询问的意味，随后又释然，“原来姑娘在这里，方某正想与姑娘共奏一曲，姑娘真叫方某好找啊。”
“方世语，你来凑什么热闹。”辛鸦青眯眼，看清了来人后很是不爽的说道。
那个被唤作方世语的公子像是没听到他说话，径自走到戴胜身侧，拉起她的手，拿出自己贴身带的手绢，仔细的帮她揩去眼泪，又痛心疾首的道，“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了姑娘不开心，只要姑娘一句话，在下一定替姑娘讨回公道。”
说着，又见那方世语眉间微蹙，一双桃花眼微微泛红，仿佛受了欺负的人是他。
“又来一个，真是惺惺作态，倘若真心相助，何必要人家姑娘家开口。”安山心里不屑地嘀咕着，自认为看破了那些公子哥的花花肚肠。
“姓方的，老子在和你说话，你聋了吗。”辛鸦青提高了音量。
方世语不理会他的出言不逊，继续好言好语的安抚着戴胜姑娘。
辛鸦青本来就和方世语不对付，现在又被晾在一边，在酒精和方世语的双重刺激下，立刻发作，发狠的把方世语推开，方世语一个踉跄，没站稳，跌坐在地上，周围的人连忙去扶他，辛鸦青嗤笑一声，一把抓起戴胜的手腕，就要把人往外拉。
“辛公子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辛公子还是不要坏了这里的规矩，日后对大家都好啊。”
辛鸦青正想转头，回击说话的人多事，却发现此时竟从楼上下来了一大批客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辛鸦青此时脑袋嗡的一声，瞬间酒醒，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后，他脑中一片混乱，这些人可都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他不自觉的松了手上的力道，戴胜姑娘立马挣脱开去，辛鸦青恨恨的看了一眼方世语，强作镇定的整了整衣冠，清清嗓子道：“今日是辛某糊涂，和戴胜姑娘开大了玩笑，辛某家中有事，就先失陪了。”
说罢，便落荒而逃。
其实并不是没人像辛鸦青那样动过邪念，但却真没几个人敢这么做，一来飞凰阁的规矩谁都知道，不好明着破坏，惹怒其他客人，二来飞凰阁背景神秘，叫人不敢轻易招惹。若不是酒壮色胆，辛鸦青也不会做出这种丢人的事情。
戴胜姑娘在飞凰阁虽谈不上头牌，却也是名气不小，众客此时看她梨花带雨的样子，也都于心不忍的上前劝慰，而此时方世语却没有加入，而是站在最外围抱臂旁观，适时悄然离开，离开时，似乎是无意间瞟了一眼山青娘的房间，有那么一瞬间安山觉得他们对上了视线，那一瞬间快到让安山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再看时，方世语已经不在飞凰阁了。
安山看着底下那帮出现的很及时的客人，联想到之前方世语的做派，分明是想激怒辛鸦青，让客人很巧合的看到，盛怒的辛鸦青打破最后界线的行为。
待众人散后，山青娘再次关上房门，安山才无声的从房梁上下来，瞥见桌上放着刚才二人喝茶的两个茶杯，安山微微一惊，方知刚才并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有些懊恼自己的大意，而且也不该妄下定论。安山在心里忖度着，不由自主对方少爷这个公子哥多了几分正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东都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