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间棋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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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语声，清清爽爽地夹着山风的冷气卷过，齐羽还在睡梦中。只是在半梦半醒时感到阳光的灼热。一片光芒柔和地将他唤醒，他伸了个懒腰，心想闹钟怎么还不闹，莫非是坏了，该去给涵涵做饭了啊！
然而当他睁开双眼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物惊住了：卧榻、木门、木几、香炉……很显然这不是自己所在的别墅，那么到底发生什么了？他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但是依旧什么也记不起来。
“怪了，怎么完全没有印象了。”他一只手托住头，自言自语道。
“小声点！”房间角落里传来一个清朗的女声，齐羽不由得吓了一跳，急忙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正扑闪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穿着的竟是一身汉服。
“搞什么飞机？”齐羽闷闷道，“愚人节啊？下血本跟我开这种玩笑！”他张口还想问那个女孩什么，但是见她一脸乞求的表情，像是极畏惧他人知道此间还有人，齐羽不由得心中好奇顿起，心道便听你的，看看究竟在玩些什么！于是也噤声了。
但是很显然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太晚了。只听见那房外一个雄浑的声音道：“道兄好雅致，竟在房中藏了几个后生，莫不是给本座下套子？”那声音虽是从房外传来，却异常响亮，如山洪压面而来，齐羽在那声音下大气也透不过来。
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天师太抬高那两个后辈了，贫道只是怕伤及无辜而已，何必与他们见识。”齐羽只感到那声音一响，自己的压力骤减，回头看那女孩也在大口喘气。这时外面忽然安静下来，齐羽与那个女孩对视一眼，各自的眼中充满了惊疑。只听那苍老的声音说：“罢了，小雨，带他出来。”
齐羽此时已经完全被弄昏了头，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哪里。他皱了皱眉头，见那女孩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便也叹了口气，跟那女孩一起走出了这间简洁朴素的小木屋。
出了门才看见这房子竟坐落在半山腰一处极为空阔的地方。山像被人从中间平切去一半一样，房子后面是一片陡峭的绝壁，而门口则是一大片平地，没有种树，只有一片菜园和几丛花，在空地上放着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整体感觉颇有些隐逸的风味。而此时石桌前正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一身破旧道袍的老道士，神色怡然，他的对面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子，长得极是清瘦，亦是倒是打扮，不过相较于老道士的衣服华贵了许多。此时二人正谈笑自若地下着一局棋，就像相别多年的老友重逢一样亲密。
看到齐羽，中年男子不由得眉头一皱，手中一枚黑子久久不能落下。齐羽被他的目光看得心里发毛，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上了一身汉服，又一摸头发，却还是短发。
“我说你不下我就下了！”老道士不由中年人反应，“啪”地落下一枚白子，瞬间吃掉了中年人盘上一条大龙。而更让齐羽惊讶的是，那些被吃掉的黑子竟自动飞回到盒中。
“哎！”中年男子这才反应过来，无奈已是太晚，不由得跌足长叹，“罢了，罢了，左慈老儿，又让你捡了便宜！”
齐羽又是一惊。左慈的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可是……
只听左慈哂然一笑：“张天师啊，老道我可算准你这一步了，弈者，谋略也！现在无论局内局外，都是你输了，怎么样，把那东西给我吧！”
中年男子瞪向左慈：“老道士，没想到又中了你的算计，要我给你原也不难，只要……”他用手指向齐羽，“用他来换！”
左慈洒然一笑：“你既知这少年的来历，又何必多此一说！”他长袖拂过青石的台面，黑白棋子混乱一块，“天下已如这盘棋，混乱不堪，张道友可有兴趣与老道我推演一番？胜了，天下予取予求；败了，那东西你要了也没有用——何不给他？”左慈手指着齐羽，齐羽不由得一愣，心想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究竟是真的，还是旁人开的玩笑？但是，眼前的一幕又让他呆住了：所有的棋子都飞回原位。齐羽耳边只听那中年男子叹道：“左老道，他既已来了，便是来了，为何不叫他知晓？既然来到此时，彼时之事又于他何益？你莫非下不了手？”
左慈摇摇头：“换作你，可以承得住那轻？”
齐羽听得如坠雾里，但好歹是弄明白了眼前的一切绝非虚妄，那么，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专注于这个问题，以至于忘了去听旁人的对话。
中年男子一愣，许久才缓缓道：“不能。”山风忽然扬起，他的长发束带和衣袂翩翩飞扬，那坚硬而饱满的面孔一瞬间沧桑浮现，他出神似地看着那青石台面，手一扬，一颗子直挂棋盘右上角。
左慈亦是一愣，旋即微笑：“你……放弃了？”
“由不得我了！”中年男子长叹一声，“大限将至，不想让人看笑话，才强撑着来找你，不过借个由把那东西给你罢了。”
“哦？”左慈一惊，“可是遇人暗算？”
中年男子大笑数声：“杀戮太重，天折我寿。”
左慈亦是默然，中年男子又说：“这天下纷争四起，人人都想凌驾于他人之上。我杀一人可救万人，我杀万人可救天下苍生。虽别人说我杀人如麻我又何惧？只为当年允天下一诺，而用我一生去圆太平之愿，只可恨不得见了！”见左慈神色有所触动，心中已知他亦动容，于是欣慰顿起，会心一笑，又回头对齐羽说：“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齐羽。”齐羽有些迟疑，但还是答道。他的目光与中年男子一接触，顿时被吸引住，无法移开自己的视线，仿佛身体不再受自己支配了。中年男子直视着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记住我一句话：道理可以黑可以白，都任人说，但是我们选择的只有一条路，只有义无反顾地走下去，你……可懂？”见齐羽一脸不解，中年男子淡然一笑，“有些事你还不明白，左老道下不了手，本座就替他封住你的记忆，打开你的神识吧，也算本座与你有缘。那东西我交与他了，日后会传与你的，你记得我今天的话。”
听到眼前这人要封住自己的记忆，虽然明知荒谬无比，但想起眼前所见那一幕幕，齐羽亦是不由一阵害怕，想出言反对，怎奈自己无法动弹。一阵恐惧从他心中涌出，只觉得周身如电流击过，眼前一黑，竟又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间棋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