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三国穿]》benben

11、就此下山

　　讲到这里小雨收住了笑意，转为一种沉重的语调说：“再后来呀，他每过那么几个月就来看我一次，每次都给我带好多奇巧的东西玩儿。那个人也笨得可以，什么话都不会说，常常两个人一句话不说地坐上半天。可是我知道他的心意。每次我对他说，你以后别来了，当心那些坏人来抓你，他就很生气地说就要来。我表面上生气，心里却欢喜的紧呢！”
　　“唔。”齐羽点点头，“那你那夜说的话又是怎么回事？”
　　“唉！”小雨幽幽叹了口气，道，“前次他来看我的时候身上带了伤，我问他怎么回事，他又不说，只说可能许久都不能来了，叫我好生照顾自己。我担心他是遇上了什么厉害的对头，心里实在放不下他……”
　　齐羽皱了皱眉头，便对小雨说：“那这样，先去问下老道士怎么说吧！”
　　小雨迟疑道：“只怕，师父不让我走。”见齐羽狡黠一笑，心中了然。
　　两人当下便起身往回走，左慈仍旧是行踪飘忽不定，故而两人倒也不急，慢慢地边走边玩，待得远远望见了那几间平房才加快了脚步。
　　才一进门，京小雨不由一愣，齐羽走在后面，不防她来这么一下，差点撞了上去，不由得奇怪地往里看了一眼，却见大堂中坐着一个陌生的男子，约二十来岁的样子，紫袍金冠，面如白玉，说不出的英气。那男子见二人进来，先是一愣，随之笑着指了指对面，说道：“坐吧！”
　　“你就是小雨吧！好灵秀的丫头，我常听师父他老人家夸你哩！”那锦衣男子谈笑自若，仪态间自有一种高贵。而齐羽则是一言不发地坐在他对面，虽然衣着简朴，却透出淡定之意来。两人又都生得英俊，此时坐在一起给小雨一种交相辉映的感觉。她呆了一小会儿，才怯怯问道：“你是谁？”
　　“怕什么，这是你家啊！”男子笑着说，“我是天公将军的入室弟子，叫我杨放就好。”
　　“那……你是来找谁的？”小雨一想，这是自己家啊，胆子大了起来。
　　“我是来找令师的。”男子语气谦和。
　　“哦，那等会儿吧！”小雨也没兴趣他来是为何事，低下头默不作声了。
　　从进门起齐羽和杨放就没有说话，但是双方早在暗中较上了劲。这两人一个是张角的弟子，另一个身怀张角毕生修为，说来还属一脉，只是齐羽虽底子深，却尚不知如何运用，所以二人真气相拼竟相持不下。正在进退两难时，门又开了。
　　左慈一边推门而入一边笑道：“老道运气真差，才一回来就有俗人来了！”小雨叫了声“师父”亲亲热热地扶着左慈坐了下来，这边两人收了功，杨放慌忙站起行了个大礼，只有齐羽一动也不动，用一种看戏的神色乜着左慈。
　　“张角六年前诈死之后再不出世，现今他已真死了，能找到我的人，只有他徒弟你了。”左慈乐呵呵笑着，“人人拜神都有所求，你这般拜我必是有所求了，起来罢，起来罢，你拜我大大不妥。”
　　“既然前辈如此直爽，晚辈也不欺瞒了。晚辈此来实是为了先师遗物。”杨放直起身，说道。
　　“那东西不能给你。”左慈淡淡道。
　　“前辈！”杨放“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以额触地，一动不动伏着道：“那书是现下唯一能挽回我太平道黄巾义军的东西了，晚辈实在不忍心看着三位师父师叔心血毁于他人之手，更不愿见我太平道人身死人手，求上师发还于我吧！”
　　左慈叹了口气，手一虚托，将杨放扶起，说道：“这东西是你师父给我的，他既不给你，自有他的用意，你何必多事呢！”
　　“前辈不言明，杨放不会死心的。”杨放虽是一愣，随之又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我从青丘抛下三万将士独身突围来此，没有一个交待，回去叫我如何见我军中将士们？”
　　左慈摇了摇头：“也罢，你听我为你说来罢。那《太平要术》一书当年曾有人献与汉家天子，可是献帝看这书上妖言惑众，便扔在了宫中，后来辗转到你师父手上，再看时却尽是呼风唤雨、济世救国之术，你可知同是一书为何差异如此之大？只因这天书只给有缘人，常人看它时一个模样，有缘人看它时又是一个模样，而你却不是有缘人。”
　　杨放心中一阵绝望：“那么，谁是有缘人？”见左慈闭目不语，又喃喃道：“这么说来，我那三万将士没有救了吗？”他苦笑几声，拱手道，“是晚辈叨扰了，既是这样，那告辞了。”
　　“等等！”左慈又道，“你不怀疑我骗了你？”
　　“以前辈修为，匿下那书有什么用，又何必骗我？”杨放沉声说道。
　　“老道也看过那书，只得其中之一二，又将我那三卷遁甲天书中一些记载合录下来，成了这卷《太平青领》，虽不及前面之书，却尽是你可以领会的东西。我把它给你，也算是报与张角相识一场吧！”左慈一挥衣袖，一卷书被杨放稳稳接住，他看也不看，回头三拜九叩，马上运起土遁而去了。
　　“呵，还真心急呢，可是天要那三万人死，他又有多大作为！”左慈笑了笑，又对二人说，“你们也去吧！前尘因缘，总归有个了断的！”
　　京小雨一惊：“师父你知道我们……”
　　“知道知道，”左慈言毕也往外走，“都去吧，不要回了，我也不回了。有朝一日会再见面的，我作一偈，你们听好了：‘道乎一法，存乎一心，清风拂袖，尘梦不惊。’”他长笑而去，几个闪身，已经不见了。
　　京小雨不想左慈去来这样了无痕迹，待要开口时，他已不知所踪，这才明白原来有时候分离是可以这样突如其来的。明明还计划好了去做些什么说些什么，也算过别人会怎样应答，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才明白有些设计纯属多余，你一抬头，就只能嗅见落英满身，却不见了桃花树下的人。
　　她站在那里默默流下了泪，然后两个人回去安静地打点心情和行囊，然后出发。
　　“哥，我们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
　　“这里过了滏水就是冀州城，我们去那里可好？”
　　“哪里都好。”
　　……
　　“小雨。”
　　“嗯？”
　　“心里面难过吗？”
　　“有一点。”
　　“来，牵着我，好些了吗？”
　　“好些了。”
　　“以后我们谁要是难过了，就这样牵着，可好？”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