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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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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了宿舍,宿舍条件比小璇的更好,而且是独门独户,一整层楼里,总共才住了六户,价钱也贵的离谱,我看了看,屋子里空调电脑浴室一应俱全,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一间客厅。每层还有个桑拿房和娱乐室,娱乐室里,都是台球棋牌卡拉OK影院之类,我都不喜欢,只草草扫了一眼就算了。
熟悉了环境,我给爸打了个电话,明天开学典礼,要早起,我就不回去了。
爸又嘱咐了几句,骂骂咧咧的跟我发了通牢骚,无非还是和陈萌的。
我安静听他说完,又安慰几句,挂了电话,便去洗漱,洗过一天风尘,舒服多了。我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去了学校餐馆。
餐馆里人不少,但像我一样只有一个人的,却不多,我点了一个冬笋肉丝,一个香菇油菜,一碗米饭,一碗粟米羹,学校餐馆的饭菜做的味道极其一般,但分量大的吓人,我也没说什么,安安静静的吃了,结账时,才二十多块钱,我不由得又惊叹了一回。
吃完饭,在学校里逛了一圈,回宿舍时,正是八点,刚进楼,就见于宏呼朋引伴的从楼上下来,看见我忙打招呼,“小潇?”
我笑了笑,“于宏哥。”
于宏热络的揽了我肩头,“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笑道,“今天刚到。”
“你住哪屋呢?待会去看你。”
我说了房间号。
于宏哈哈大笑,“巧了,就隔壁,”说着回头对那群人嚷嚷,“都认识认识,这是麟哥的弟弟,也是我小宏的青梅竹马,都给我关照着点。”
一个油头粉面的男生忙赔笑,“秋少爷啊,久仰久仰,前几天还听说你入选了学生会副主席,闻名不如见面啊。”
我倒是呆了,“副主席?”
于宏淬了一口,“不长眼的,怎么拿那个杂种和小潇比?!”
我怔了怔,才知道他说的是秋枫,我忙笑道,“于宏哥,爸已经认了他们母子,那么着说他也不好是不是?”
于宏叹气道,“你啊,小涵都跟我抱屈多少回了,那女人,德行,操,要是麟哥在,怎么着也不会让你们兄弟受这委屈!”
我怔了怔,他又提起哥,仿佛揭开一个伤疤,一瞬间,有些疼。
于宏又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你们家家务事,我也不好管。”说罢,笑道,“小潇晚上有事吗?我们正要去贪欢夜总会,一起去?”
我笑着摇摇头,推说累了,和他们告辞回了房间。
九点的时候,给小璇又打了个电话,小璇似乎对新宿舍充满好奇,言辞间,十分开心,我嘱咐他早点睡觉,又扯了些闲话,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
开学典礼讲了一个小时,也没听说什么实质内容,然后又认识了一下新同学,混个脸熟,下午没课,实在不想吃学校餐馆的东西,我索性叫上小璇,去了一家湘菜馆子,吃的餍足而还。
下午时候,纪墨来我屋里坐了片刻,无非就是说,他和我哥情同手足,要是有困难便去找他云云。
我只笑着应了。
开了学,一切都上了正轨,我深居简出,再加上病假了半学期,许多东西都拉下了,特别是西方的经济学,所幸的是我从小和母亲在英国待过不少的时间,英语还不错,我从图书馆借了些原版经济学书籍,恶补一番。
大一的课很少,下午基本上就清闲了,我常在教室自习,学校里自习室不少,可是座座皆被占,竟无一空位。
叹口气,抱着厚厚的书,几乎压断了手臂,一直从第一自习室找到第十七自习室,推开门,却发现十七自习室格外空旷。
我呆了呆,回头又看看门口的牌子,十七自习室,没错,为什么这个自习室没有人?
我探头又看了看,只见里头窗明几净,倒是个清净之地,我也管不得那么多,放下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便坐下了。
过了片刻,门被推开,一个黑黝黝的男生走进来,看见我呆了一下,礼貌地笑了笑,也找了个座位坐下来。我打量他一眼,皮肤黝黑,眼窝很深,脸上轮廓也很清晰,不像是中国人。
一下午,便这么安静的过去了,那男生很安静,不像别的自习室的男生,跺脚,摔笔,更有甚者吃东西,对这彬彬有礼的留学生,我反而多了分好感。
大约三点多的时候,他突然抬头看我,“对不起……sorry,你能……can you explain this for me?”
一听就是生硬的中文,我笑了笑,中文普遍是留学生的瓶颈。我走过去看了看,是一道数学题,我用英语给他翻译了一遍,他对我笑,露出雪白的牙齿,“thank you,你是好人。”
我忍俊不禁。
他递了一支笔给我,把本子也推到我面前,“你的……name?”
我明白他的意思,写了秋潇二字。
他对我笑,在本子上写了泰山两个字,然后指指自己,“my name。”
“泰山?”我不由讪笑,“why?”
他手舞足蹈,“in china, as far as I know,taishan is the highest mountain。”
我笑道,“你是想说,泰山是五岳之首?”
他慌忙点头,“that is right!”
我笑眯眯看着这个可爱的老外,用泰山当名字,就没人告诉过他,这和一个著名的半猿类动物重名吗?
他期待的看着我,“I think it is the best name!”
我抿着嘴只是微微一笑。
他瞪大眼睛, “what`s wrong?”
我但笑不语。
他挠挠头,突然晃着我胳膊,“please,tell me why~I just want to have a wonderful name,help me~you are my first friend in china~~please~tell me~ ”
我想了想,笑道,“I will tell you tomorrow。”
他苦着脸看着我,“你们中国有句话,叫卖拐子,就是说你这样的。”
我笑得肚子疼,“那叫卖关子。”
他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看着我。
我们又聊了许久,他愁眉苦脸的说,中文是他最大的瓶颈,我笑道,“I will always study here。”
他瞪大眼睛,“you mean, I can always ask you for help?”
我笑了笑,“If you like。”
他高兴的手舞足蹈,非要请我吃饭,这是个不会说汉语,但偏偏十分健谈的老外,一双黑眼睛可怜兮兮的看着我,“中国同学,不肯和我做朋友,你是好人,我的朋友。”
看着他,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想起那种苏格兰的大牧羊犬。
当天晚上,我专程去音像店买了一个迪斯尼的人猿泰山,送给他。
第二天,我才进教室,就见他张着手向我扑过来,手里晃着那张碟片,“秋,thank you,a nice cartoon。”
我笑着走过去,“gift for you。”
“thank you~”他笑道。
我指指封面上人猿泰山,“and his name is taishan。”
他顿时兴奋起来,“he is a great man,a hero!oh,what a great name,it is my honor to have the same name~~ ”
“……”彻底没语言了,还是叫他泰山吧。
聊了片刻,该上课了,他挥手和我告辞,我看他走了,回头回了教室,刚坐下,只见旁边一个男生如避蛇蝎似的,抓着包换了一个离我很远的座位。
我怔了怔,不明究理的看着他。
他目光闪烁的躲开我。
正纳闷间,上课铃响了,我也没有再追问,拿了书本开始听课。
等下课的时候,泰山已经一步三跳的到了教学楼下,对我挤眉弄眼的挥手。下午没课,正好又是X-man的首映,小璇一直想看,昨晚上打电话跟我暗示了半天,我打算去接了小璇,然后一起吃饭,吃完饭正好看电影。
他开了一辆黄绿色的敞篷跑车,车身上画的乱七八糟,他特自豪的跟我炫耀,那是他自己用油漆DIY。
到了附中门口,就见小璇背着小书包站在门口,那样子望眼欲穿的。
我招手叫了一声,“小璇。”
小璇忙笑着奔过来,小脸上都快开出一朵喇叭花,“师叔~~”
我笑道,“上车。”
泰山也露出一副大大笑脸,“你好,小朋友。”
小璇看见泰山,眼睛一下子瞪的大大的,像一只戒备的猫咪,“你是降术师?”
不仅仅泰山,我也一怔,“小璇,你说什么呢?”
小璇指着泰山,“他身上有阴气!”
泰山慌忙摊摊手,“秋,我是懂一些巫术,那是我们家家传的,可是我没有做坏事。”
我突然回想起早晨那个同学排斥又害怕的样子,还有那个广东师兄说的那件事情,顿时明白了,“你是齐云天身边的那个泰国人?”
“no,no,”他急忙摆手,“我不是他身边的坏人,他是给过我钱,想让我做坏事,but I rejected,believe me!我从来没有收过他的钱,我虽然帮过他,可是只要不是做坏事,普通同学找我帮忙我也不会不帮的。”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大概有了底,和他相处这么些日子,只觉得他是个单纯的大男孩,本性善良,绝不是十恶不赦之人,而且看得出来,他很想和我做朋友,所以,格外怕我误会他。
我笑着拍拍他肩膀,“don’t worry。”说着,回头看看小璇,笑道,“没关系,泰山是好人,算起来你们也算是同门了。”
小璇点点头,应了一声,歪着头打量那个憨憨的大个子,甜甜一笑,“叔叔好~”
事实证明,泰山很有孩子缘,比如,会在吃饭前买甜筒,再比如,会玩街机玩到荷包里没钱,再比如,看电影的时候,和小璇一起傻笑尖叫。
呃~怎么说呢,相当没语言。
小璇和他格外投缘,到最后连叔叔也不叫了,直接叫泰山哥哥。
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吃了晚饭,泰山还要带小璇去网吧通宵玩CS,被我义正严词的拦下了,把不情不愿的小璇赶回去睡觉,泰山一边哼着五音不全的歌,一边跟我讲他玩CS的心得。
泰山是个相当有意思的男生,相处久了,就知道他的性子,直来直往,有时候,单纯脱线的让人哭笑不得。
我一直不明白,像他这么单纯的人,为什么找不到朋友?
他哭丧着脸告诉我,他第一次入学的时候,校董的孙子开奔驰在学校里横冲直撞,差点轧死一个女生,他一时性急,生生拖住那奔驰,把奔驰车头撞瘪了。后来那二世祖下车骂他,还叫了保安,他用了降术,当时四周是鬼哭狼嚎,阴云蔽日,自那以后,学校里众人谈他色变。
我听完只能苦笑,法术这东西,一般人很难接受的,泰山居然也不知避嫌,就这么大大咧咧的当众用了,难怪旁人都当他是异类。
泰山一直央着我给他补习中文,有一次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一本民间俚语大全,里头有一句“狗打喷嚏要下雨。”
我只能跟他解释,狗对湿度很敏感,一但要变天,他们会打喷嚏。
结果有一次我们在图书馆里,他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特别焦急的跟我说:“怎么办?秋,我没有带伞。”
我一口茶呛在了嗓眼里。
还有一次,在商场里,指着避孕套跟售货员说,“我要薄荷味的。”
那女售货员阴着脸,“没有。”
他回头喊我,“秋,口香糖没有薄荷味的~草莓味的可不可以?”
我当时以眼观鼻,权装作不认识他。
后来曾经有一段时间,他相当迷诗词,我拿了一些通俗易懂的元曲唐诗给他,过了一个星期,他特别兴奋的跟我说,他会背了一首很好的诗。
我于是洗耳恭听。
他清咳一声,运足了中气,“大海全是水,驴子四条腿……”
要不是我定力好,只怕要暴毙当场。
我运运气,努力让自己不抽搐,问他,“你为什么觉得这首诗好?”
他特别无辜的看我,“因为这一首,我看的懂。”
……我不抽筋都难。
最经典的一次,我们常去一家湘菜馆子,他每次去都问人家,“有没有大葱炒酱?”
那个小服务员只能讪笑,没有。
然后有一次,点菜时,那小服务员说,“先生,今天有大葱,您要吗?”
泰山一本正经的摇头,“no,no,我最讨厌的就是大葱~”
…………
此类事迹,不胜枚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