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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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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中午就回来了,到底放心不下屋里的几个斗眼鸡。
小涵索性出去到纪墨家里住了,纪墨的幼弟和小涵一般年纪,两人投契的很。
爸破天荒的没骂他,小涵走了,家里气氛越发沉闷,陈萌还是夹枪带棒的,我只能充耳不闻。
晚饭时候,爸和我说起上学的事情,“我跟他们打过招呼了,等开学,你就是大一,跟班读,和小枫一个学校,你们兄弟也好有个照应。”
小枫笑着应了个是,热情道,“潇弟一开学就要上下半学期的课了,要是觉得吃力我把笔记借你。”
陈萌冷哼,一指头戳在小枫额头上,“我常跟你说什么?!别和那些个走后门进去的纨绔子弟瞎混,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小枫怔了怔,低了头不敢说话,爸脸色一黑,啪的摔下筷子,“陈萌,你给我适可而止!”
陈萌眼睛一翻,“怎么了?我说错了还是怎么着?”
“闭嘴!”爸怒喝。
秋枫忙拉住爸袖子,一脸祈求,“爸,爸你别生气……”
“滚开!没血性的东西!”陈萌一巴掌甩开秋枫,嚷嚷着瞪向爸。
“你……疯子,疯子!!”爸指着陈萌,手直发抖。
陈萌歇斯底里,“你不就是看不起我!嫌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爸怒急,一把掀了桌子,“都别吃了,吃个屁!”说罢,怒气冲冲的回了房间。
陈萌在外头一边砸门一边哭喊,歇斯底里的哭闹声音隔了很远也听得到。
我叹口气,吩咐人收拾了一地狼藉,给小璇了些零花钱,让濯化和小璇出去吃饭,然后又端了些汤菜,送到秋枫书房,秋枫坐在桌子前,眼神呆滞游离,我安慰了几句,便出去了,挨到八九点,陈萌摔摔打打的哭闹累了,转身进了秋枫房间,在厅里,隐隐约约只能听见她的喝骂,我也不好说什么,叹口气,吩咐厨房炖了个甘苦汤,亲自送了一碗到爸爸屋里。
刚敲了门,就听见屋里一声巨响,像是什么被推倒了,接着就是爸暴怒的声音,“滚!都给我滚!”
我又轻轻敲敲门,“爸,是我,再生气也要吃东西啊,不然晚上又胃疼。”
过了片刻,门开了,爸双眼赤红,屋里连梳妆柜都被推翻了。
我怔了怔,把汤放在床头柜上,“趁热吃吧。”
爸气呼呼的坐在床边,“你说我怎么会娶这么个泼妇回来!”
我不好说什么,只能笑了笑,“陈姨刚进门,难免有摩擦,过过就好了。”
爸冷哼一声,“当年她不是这样的,当年给我当秘书,挺本分挺勤奋的小丫头,也知道上进,虽然有点小家子气,我也没嫌弃她,你妈也是知道她的,也没说什么,后来她又生了小枫,我前思后想,所以才想给他们母子一个名分,没想到她变成这样!”
我只能笑劝,“家家都有难念的经,爸,无论怎样也是您的姻缘,有什么话不能摊开说,何必这么着伤了感情。”
爸叹口气,“算了,不说了,你明天带她去看看病,是不是更年期神经病什么的。”
我忍俊不禁,“爸,那叫更年期综合症。”
爸摆摆手,“怎么都好,只要她不跟我发疯就好!”
我笑了笑,“爸你肝火太盛也不好,先把甘苦汤喝了,我给您找个轻音乐,睡觉的时候听会儿,事儿过就过了,不要多想,不然又要失眠了。”
爸嗯了一声,喝过了汤,又进去浴室洗了澡,我得空叫人把他屋子收拾了,又燃了些安息树香,爸出来时,刚给他揉了会儿太阳穴,便听见楼下一阵喝骂和巨响,我一怔,爸脸皮发青,正要发作,我忙拦住他,“爸你歇着,我出去瞧瞧。”说着,我忙冲出卧室,只见陈萌歇斯底里的拽着秋枫,把他扔在客厅里,一边踢一边打,头发乱七八糟,嘴里犹自喝骂,“不争气的,你就是个死人,我怎么生出你这种孬种!”
秋枫只能蜷着身子任陈萌踢打,露在外头的手臂,青紫一片。
我忙下去,“陈姨!”
陈萌双眼通红,“滚!我打儿子关你什么事!”
我忙扶起秋枫,挡在他面前,“陈姨,你别这样!”
陈萌歇斯底里的举起花瓶,向秋枫砸过来,“不用你假好人!”
我一惊,忙推开呆若木鸡的秋枫,那花瓶砸在我手臂上,疼得我一下子都懵了。
那花瓶在我臂上砸碎了,血濡湿了袖子,陈萌也呆了呆。
我强笑一声,“大过年的,陈姨别打阿枫了,再说爸刚歇下了,吵了他也不好。”
陈萌看看我,冷哼一声,扭头一巴掌又摔在秋枫脸上,然后怒气冲冲的踩着高跟鞋扭头而去。
秋枫看她走远了,慌忙扶住我,“怎么样?”
我摇头笑了笑,“没事,你扶我进屋。”
手臂疼得厉害,也不知有没有伤筋动骨,我只有自己找了些消炎止疼活血的药膏抹了,打发秋枫回去睡了,我歪在床上,手臂格外疼,是那种扯着筋的疼,反正睡不着,只能拿了本书慢慢看,等濯化回来让他帮忙看看。
濯化大概九点多才回来,我让人叫他上楼时候,才发现疼得冷汗把后背都浸湿了。
濯化一边给我正骨一边喃喃,“这什么女人啊,把骨头都给砸脱臼了。”
我有些累了,也不想说话,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濯化突然问,“小潇,跟我说实话,你不是想留在这里吧?”
我笑了笑,“现在大哥刚去世,爸心里也不好受,我总得陪陪吧,释迦牟尼还是尽完孝才出家呢。”
濯化做出一副要晕的表情,“你们家乱成这样,亏你呆的下去,你到底怎么打算?难不成真等你爸百年了你再回山?不是我咒你,就你这身板,再这么折腾几次,还不定谁比谁先死。”
我拿手里的书敲他一下,“乌鸦嘴,”说着,我叹口气,“总得等我爸想开了我再走吧,再说,常苛拜托我给小璇找个学校,小孩子,总要多接触一下同龄人才好。”
濯化笑,“常苛就不怕小璇被带坏了,万一早恋什么的,有的他烦心。”
我歪歪头,笑着合十,“不近朱色,怎知色空,阿弥陀佛,权当红尘练心。”
濯化怔了怔,哈哈大笑。
我正色道,“说真的,等开了学,我让小璇住学生宿舍,给他报的是我大学的附中,离得近,我也好照应。”
濯化嗯了一声,“丑话说前头,我就不陪你了,你们家再这么闹下去,我这局外人都要早衰。”
我叹口气,“爸这许多年辛苦,我也没能帮忙尽孝,濯化,你身上还有补身的丹药吗?”
濯化拍着胸口笑,“当然有,也不看看咱是干哪行的,要啥样的?强身健体的,延年益寿的,长生不老的,返老还童的,壮阳滋阴的,金枪不倒的……”
我呆呆看着他,脑海里突然浮现起濯化一手拿着幌子,一边推销万贴灵牌狗皮膏药的样子……
“看我做什么?到底要哪种啊?”濯化撞撞我。
我喃喃笑,“脑袋上再贴个江湖骗子的字条,就圆满了……”
濯化说一出是一出,到底没留在我家过年,买了一张去桂林的车票,游山玩水去也。大年初三的时候,还给我挂电话,“我在天涯海角呢,这儿起码二十度,海滩的太阳好舒服啊~~”
我在屋里开着空调,还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看看窗外冰天雪地,风呜呜的刮,嫉妒的我牙痒痒。
陈萌还在和爸冷战,俩人都有气,谁不理谁,我带了小璇和小涵去了一回游乐园,人山人海,为了玩一个云霄飞车,挤了两个小时,气的小涵攥着拳头嚷嚷:“早知道就不回来了!留英国我现在逍逍遥遥的,我吃饱撑的来这儿受罪!”
我也苦笑,受足了一个教训,过年时候,千万别出门凑热闹。
初六的时候,我跟爸说,“爸,我想修缮佛光寺。”
爸怔了怔,笑道,“普善大师还好吧?”
我笑道,“好着呢,怕都要修行成佛了。”
爸哈哈大笑,“好啊,好啊,咱俗人也结个佛缘,我这就调个工程队过去。”
陈萌还是夹枪带棒,“二少真是广交友,什么三教九流巫婆神汉都认识。”
爸脸色瞬间变了。
秋枫忙低声道,“妈~”
陈萌回手给了秋枫一个耳光,“叫什么叫!要让我知道你滥交些不长进的浑人,我先打断你腿,省得在外头伤风败俗!”
这话明显是冲我说的,我只能充耳不闻,以眼观鼻。
爸使劲拍了一下桌子,“小潇,你少理那疯女人!这都快灯节了,你和小枫小涵明儿陪我去老家,一来见见普善大师,二来祭祖,”说着,冷哼一声看着陈萌,“反正你也看不起我那些朋友亲戚,你就给我留在家里!”
陈萌尖叫,“凭什么!姓秋的,我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
爸冷冷道,“你非逼我刚娶妻就休妻不成?!”
陈萌突然歇斯底里起来,拿起面前能丢的东西全扔出去,一边扔,一边歇斯底里的尖叫。
爸不理她,转身回了书房。
我也不好说什么,带了小璇回书房温习功课。关了门,还隐约能听见陈萌歇斯底里的尖叫。
爸雷厉风行,第二天,就自己安排了一辆房车,带了我们兄弟三人和小璇,往老家行去,难免的陈萌又闹了一回。
到了老家时,工程队也到了,很快交了图纸,竟是仿了北京雍和宫的格局,十分恢弘,普善大师道谢了,佛光寺施工,我索性把普善大师也接回家,大刘婶子格外高兴,当日我们父子四人备了纸钱香烛,到爷爷墓前上了坟,爷爷的坟墓就在山里,是爷爷自己选的风水宝地,地湿多潮,日光直射之时,则水气腾腾,如白鹤隐于云烟,故名白鹤隐烟,主后人清贵。
挨到傍晚时候,我们走在山道上,只见山里被夕阳映成金黄绯红,映在白雪皑皑的山头上,美不胜收。
我们看着那美景,径自呆了,一时间,觉得大自然瞬间万相,直让人浑然忘我。
等看罢火烧云,才恍然大悟,天色已晚,日暮西山,已经看不清道路,我们慌忙匆匆下山,才走到一半,只见对面一个布衣和尚迎面走来。
小涵是蹦蹦跳跳走到最前头的,看见那人,突然尖叫一声,“鬼!”吓的手足无措的奔到我身后。
我定睛一看,却是缘悔大师。
普善大师合十道,“莫怕,是缘悔。”
“大师怎么来了?”我笑问,我记得缘悔是呆在太微宫修行,常不出关。
缘悔大师合十低头,“阿弥陀佛,仙府呈异相,玉醴泉涌,贫僧这才来告知一声。”
普善大师怔了怔,呵呵一笑,“是有缘之相啊。”
我怔了怔,掐指算了算,却是乾坤之卦,坤土生乾金,合天地变数,结仙缘之相,乾为父,我不由大喜,心下顿时了然,也合十笑了句“阿弥陀佛。”
仙府里宝物众多,不是我小器不肯分享给众人,只是那些仙家之物,不是人人可得的,若是没仙缘,误食仙果,很可能就闹得个肉身爆裂,魂飞魄散。这种事中国曾经发生过,晋朝时候,炼丹之术流行,那些炼丹的方子都没错,硃砂等物都是至阳之物,道家便是用此物炼丹,以辅助修行,使体至纯阳,散阴邪之气,从而得道修仙,可惜晋朝时,许多人没有丹缘仙缘,误食金丹,不但成不了仙,还要落个中毒身亡的下场,这些人,便是不知因果,不明因缘,才害了性命。所以,虽然仙府里仙药众多,濯化也练成不少金丹,我却一直不敢给爸服用,就是因为这个了。
如今天意如此,爸有这个缘份,我自然开心,就算修不得仙,也能延年益寿,像彭祖一般活八百春秋,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