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尘随记》飏飏归去

13、第 13 章

　　小璇抱着食梦貘，骄傲道，“小叮当干得，小叮当好厉害，能控制人梦境，让这坏蛋做个噩梦，给他个教训！”
　　我呵呵一笑，摸摸他发旋。呆了约莫一刻钟，电梯门又开了，只见爸带着一群保镖进来，“小潇！”
　　我回头，叫了一声爸。
　　爸一下子把我抱在怀里，我想起今天的委屈耻辱，控制不了眼泪，把头埋在他肩窝，无声啜泣。
　　爸拍拍我，看见地上的大哥，喝骂一声，“这孽子！”
　　我把头埋在爸肩上，不想说话。
　　爸替我拉上衣领，突然，脸色一变，指着我身上几个红色点点，问，“这是什么？！”
　　“什么？”我也纳闷，莫非被蚊虫咬了，刚才没注意呢？
　　爸脸色很不好，几个保镖已经把哥牢牢捆住了，爸看看小璇，低声道，“把这孽子弄醒！”
　　小璇点点头，叫了一声，“小叮当，回来。”食梦貘一下子窜进他怀里，哥缓缓睁开眼睛。
　　爸脸色十分阴沉，“你们带小璇和小潇出去，都走，我有话问这孽障！”
　　哥冷笑，“你要问什么我知道，你儿子我喜欢男人，喜欢自己弟弟，又怎么了？！”
　　爸暴喝，“都给我滚出去！”
　　保镖忙扶起我，带着小璇上了电梯，电梯门合上的一霎那，我看见哥的目光，一直痴痴的看着我，目不转睛。
　　恍恍惚惚间，听到一声枪响，爸出来的时候，双眼通红。
　　我许久，才问了一声，“哥呢？”
　　爸低声道，“死了。”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当时呆了。
　　那一次，是爸亲手杀死了大哥。
　　我回了家，又是大病一场。爸也异常的沉默。
　　我想，要是我不回来，事情是不是不会恶化到这般田地？退一步说，要是我不去卜小吟那个阴人之卦，或许，小吟就和哥好上了，小吟不用死，哥也不至于闯出杀人大祸，被爸赶出家门；要是哥不被赶出家门，哪里至于狗急跳墙做这种杀父夺位的忤逆之事？要是哥不做这等恶事，也不会死的这般凄惨。再退一步，要是哥来忤逆父亲的时候，我不算那一卦，那爸顶多就是被大哥逼着签字，转交股份，虽然伤财，但最起码，家人都还活着。是我，一切都是我害的！我捂着脸，泣不成声。
　　一只手搭在我肩膀上。
　　“常苛。”我抬头看看他，“是我，是我害死大哥和小吟。”
　　常苛叹口气，“天机因果，不可强求，天地命数，不得外泄，不然，必遭天谴。”
　　我用手捂住眼睛，泣不成声，“我知道，我知道……”
　　常苛坐在我身边，许久才叹口气，“罢了罢了，莫再想了。”
　　我低低应了一声，“常苛，等大哥安葬了，我们就回去吧。”
　　常苛点点头，“这里是个多事之地，早些回去也好。”
　　哥的葬礼格外简单，火葬完了，就是迁进公墓里，只是半天，便结束了。
　　对外宣称，大哥是心肌梗塞，猝死。葬礼上，三弟秋涵格外愤怒，指着我鼻子骂，“行啊你，不动声色就除了大哥，你真厉害啊！”
　　爸怒急，一巴掌打在他脸上，三弟哭闹道，“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们！我要回美国！”
　　爸喝到，“你敢走一步试试，那就别回来，你自己打工挣飞机票钱，一分也别想从我这里拿！”
　　小涵扔下帽子，怒气冲冲的冲出家门。
　　这一次，我却出奇的沉默，万事皆有因果，我既然无能为力，又何必多言？
　　第二天晚上，爸把离家出走的小涵找了回来，小涵这趟出去，弄得一身狼狈，回来了，有些悻悻然，脾气也收敛了一些，对我和爸，却越发生疏记恨。

　　那天晚上，吃饭时候，我跟爸说，“爸，我想回老家。”
　　爸怔怔看了我半晌，突然说，“你留下吧，家里这么大的家业，总要有人接手。”
　　我摇摇头，低声说了句，“抱歉。”
　　爸神色有些沧桑。苦笑一声，“小潇，你大哥不争气，死有余辜，可是他一死，我秋家谁来撑？你三弟不懂事，而且，他是要继承你姥爷的家统，不可能常在国内。”爸看着我，许久才叹口气，一瞬间，我觉得，爸似乎苍老了许多。
　　听爸这么说，我心里也难过，忙道：“爸，是小潇不懂事，不能承欢膝下，惹您难过。不过，我真的不能留下。”
　　爸叹口气，“我知道你为难，你爷爷也说过，你的路，不能以凡俗缚之，我不会强求你。”
　　提到爷爷，我犹自怔了怔。
　　爸笑了笑，拍拍我手背，“我们父子，一年也见不到一次面，唉，爸老了，不知还能见你几回。”
　　我心中一酸，不由叹了一声，“爸，和您说实话，我现在还有心劫，要去佛光寺一趟，不解开，我怕自己会闯祸，我答应您，但凡能解开心结，我定然回来。”
　　爸微笑的点点头，“乖孩子，春节记得回来。”
　　我又是感动又是难过，低低说了一声，“谢谢爸。”喉头哽咽。
　　爸叹道，“老来才知，有子万事足啊，呵呵，你后天的车是不是？我就不去送你了，不然心里又难受。”
　　我心中大恸，一下子扑进爸怀里，哽咽道，“爸，我春节回来看您，一定回来！”
　　爸搂了我，一边笑一边拍，“好孩子，好孩子，山上冷，自己多穿件衣裳，想吃什么，让大刘婶子给做，别亏着自己。”
　　我抱着爸，心头酸楚，难受极了，突然间，恨不得自己没有学易，没有心结，就这么做一个普通男孩，能这么留下来，留在爸爸身边。

　　临走那天，爸果真没有来送我，三弟指着很大一个箱子，“喏，爸给你的。”
　　我接过了，“小涵，替我谢谢爸，你也要懂事，在家乖乖的，别惹爸爸生气……”
　　“废话！”他一把拨开我，“不放心你不会留下来？”
　　我怔了怔，“你不是说见我就堵心的？”
　　小涵脸色一变，一把把我推出门，“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