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幻想怪物》透明君无神

29、无法做到 混沌的虚无

　　混沌的虚无里，黏腻的拥抱几乎要将叶郢的骨头勒断。
　　言幼离将脸深埋在他颈间，一遍遍吮吸着他的气息，偏执的呢喃像细密的网，将他层层裹住：“别走，我们在一起，你的未来只能是我们……”
　　“够了。”
　　叶郢的声音冷得淬冰，眼底是彻骨的厌烦。
　　他受够了这种以爱为名的禁锢，受够了无时无刻的窥探、寸步不让的捆绑，受够了失去人权的掌锢，受够了这种粘腻的窒息感。
　　这种恶心的，粘腻的、自私的爱，他从来都不需要，更不愿接受。
　　不等言幼离再贴近，叶郢狠狠将人甩开。用伤口指向这只恶心的怪物。
　　温热的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叶郢的指尖，也浸透了言幼离单薄的衣衫。
　　言幼离踉跄着跪倒在地，一手死死按住胸口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疯狂涌出，疼得浑身发抖，那双盛满爱意的红眸，第一次布满了错愕与剧痛。
　　他抬头看着叶郢，脸色惨白如纸，白发被冷汗浸湿，黏在额角，声音破碎又颤抖：“为什么……”
　　“凭什么要被你控制。”叶郢垂眸看着他，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只剩疏离的厌恶，“你的爱，让我恶心，从头到尾都是捆绑，是禁锢，想把我困在你编织的牢笼里，我不需要你。”
　　他要的从来不是这般疯狂偏执、寸步不让的占有，不是失去所有自由的依附。他是独立的，哪怕是言幼离的爱意，也不能凌驾于他的意愿之上，更不能妄图控制他。

　　言幼离捂着伤口，身体因剧痛和绝望蜷缩起来，胸口的伤口还在不断流血，生命力一点点流逝，却偏偏没有彻底死去。
　　他是因叶郢而生的怪物，只要叶郢心底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迹，他就没法轻易死去。

　　可叶郢的厌恶，比胸口的伤更让他痛不欲生。
　　他从不是想控制叶郢，他只是太怕失去，太怕被抛弃，只能用这种最笨拙、最极端的方式，把人留在身边。

　　他撑着发软的腿，一点点朝着叶郢的方向挪动，膝盖蹭过冰冷的虚无地面，每动一下，伤口就撕裂般剧痛，可他全然不顾，只是仰着头，红眸里蓄满泪水，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无尽的哀求。

　　“我不想控制你……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他声音哽咽，鲜血顺着嘴角滑落，模样狼狈又绝望，“我错了，我以后不缠着你，不逼迫你，即便没有回应也没关系……那你告诉我，真正的爱该是什么样的？”

　　“告诉我该怎么做，才能不惹你厌恶，才能留在你身边？”
　　“我什么都可以改，什么都可以做，只要你别赶我走，别不要我……求你了，叶郢，告诉我，该怎么爱你，才是对的。”

　　他这一生，生来就是为了爱叶郢，从不懂别的活法。如果连靠近他、留在他身边都成了奢望，如果连爱意都成了让他厌恶的枷锁，那他连存在的意义都没有了。
　　他只能卑微地哀求，哀求那个亲手伤了他的人，告诉他一个，能不被讨厌、能留在他身边的答案。

　　叶郢站在原地，看着跪倒在自己脚下、满身是血、满眼哀求的少年，指尖微微一颤，却依旧绷着满脸的冷漠，眼底的厌恶淡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
　　他厌恶的从来不是言幼离本身，而是那份裹挟着控制、让人喘不过气的执念，这种自我让人恶心。
　　而此刻，眼前这个失去所有锋芒、只剩卑微与惶恐的造物，终于放下了那份偏执的捆绑，只剩下纯粹的、想要留在他身边的渴望。

　　叶郢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脚下的少年，带着血痕的少年，眉眼间的厌恶未曾褪去，只剩刺骨的漠然。

　　沉默良久，才薄唇轻启，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准困住我，不准禁锢我。”

　　这就是他的底线，是言幼离能留在他身边，唯一的前提。

　　言幼离浑身一颤，胸口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剧痛席卷着全身，可心底的惶恐与绝望，远比□□的疼痛更折磨人。

　　他死死咬着唇，直到尝到浓重的血腥味，才勉强抑制住想要扑上去抱住叶郢的冲动，红眸里的泪水不断滚落，混着嘴角的血珠，砸在虚无的地面上。

　　他慢慢低下头，额头轻轻抵着冰冷的地面，姿态卑微到了极致，没有丝毫反抗，只有全盘接受。

　　“……我知道了。”

　　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后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不缠着你，不碰你，不禁锢你，绝不控制你一分一毫。”

　　他缓缓抬起头，满眼都是破碎的希冀，死死盯着叶郢的脸，生怕下一秒就被彻底抛弃：“安安静静跟在你身后，绝不让你厌烦……这样，可不可以让我留在你身边？”

　　他不敢奢求更多，哪怕只能远远看着，哪怕永远不能触碰，只要能待在有叶郢的地方，只要不被厌恶、不被驱赶，他都愿意。

　　叶郢冷眼睨着他，看着少年满身伤痕，却还在拼尽全力迎合他的底线，指尖微不可察地顿了顿。

　　他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转身，朝着虚无深处走去，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冷意，留给言幼离一个冷漠的背影。

　　没有驱赶，便是默许。

　　言幼离瞬间懂了，眼底燃起微弱的光，强撑着残破的身体，一点点、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不敢靠近半步，不敢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更不敢再流露出半分想要控制、想要捆绑的念头。

　　就像一个最忠诚、最安分的影子。

　　安静，卑微，却又无比执着。

　　叶郢走在前面，感受着身后那道小心翼翼的目光，没有回头，也没有驱赶。

　　他厌恶被控制，厌恶这份窒息的爱意，却也清楚，这个因他而生的怪物，早已抹除不去。

　　既然言幼离能理解，愿意放下所有偏执的捆绑，那留着，也无妨。

　　而言幼离，也终于找到了，能留在叶郢身边的，唯一方式。

　　直到彻底消散之前，也许他的神终会变成人，会为他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