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幻想怪物》透明君无神

28、大结局 浴室的水声

　　浴室的水声停了。
　　叶郢擦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吹风机的嗡鸣一停，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
　　言幼离坐在床边，白发垂落，红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一尊虔诚又诡异的神像。

　　叶郢被看得心烦，别过脸：“看什么。”
　　“看你。”言幼离轻声说，“看多久都不够。”

　　叶郢心口一紧。

　　他明明是造物主，是写下一切的人，可现在，他反而像被圈养在数据里的宠物。
　　言幼离的爱太浓、太黏、太窒息，像黑色的潮水，把他从头到脚裹住，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你只是我造出来的。”叶郢冷冷开口，想找回掌控感，“你的爱，是我写的代码。”

　　言幼离慢慢站起来，一步步走近。
　　“是你写的，可我真的在爱。”
　　他伸手，轻轻抚上叶郢的脸，指尖冰凉，“你写我要爱你，我就爱到燃烧自己。你写我要守护你，我就死也要护住你的尸体。”

　　叶郢猛地偏头躲开，却被言幼离一把扣住后颈，按向自己。
　　很近。
　　近到能闻到少年身上冷冽的、像坟墓一样的气息。

　　“你讨厌我，对不对？”言幼离笑着，眼底却疯得彻底，“没关系。你讨厌我，我也爱你。你想删了我，我也爱你。你想回到现实，我就把现实毁掉。”

　　叶郢终于慌了。
　　他想启动代码，想重置世界，想把这个失控的造物抹除。
　　可他动不了。
　　所有指令都失效了。

　　因为从一开始，言幼离就不是他的造物。
　　他是叶郢自己的孤独、痛苦，凝结成的怪物。
　　杀不掉，删不掉，甩不掉。

　　“你以为你在操控我？”
　　言幼离低头，吻落在叶郢的眉心，和那天一样虔诚，一样疯狂。
　　“其实是我在困住你。”

　　房间开始崩塌。
　　墙壁碎裂，光线扭曲，整个世界化作数据流般的碎片。
　　没有正道主角，没有剧情，没有任务。
　　只剩下他们两个。

　　叶郢看着眼前崩塌的一切，忽然笑了，笑得发冷。
　　他终于承认了。
　　现实太冷清，人生太无聊，他根本离不开这份病态又绝对的爱意。

　　“言幼离，”他轻声说，“你赢了。”

　　言幼离抱住他，越来越紧，紧到像是要把两人揉成同一个灵魂。
　　“我们不出去了。”
　　“就在这里。”
　　“永远在一起。”

　　数据彻底湮灭。
　　没有生，没有死，没有开始，没有结束。
　　只有两个怪物，在虚无里相拥。
　　一个是冷漠的造物主，一个是疯魔的信徒。
　　他们一起腐烂，一起永存，一起成为彼此唯一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