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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校园遇色狼(上) 十一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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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过后,北京迎来了它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上学期我虽然哲学没考好,英文却考了个意外的好成绩。
上学期末英文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原来是为了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我被选入学校新成立的一个英文强化班里。这个班同学的英文程度虽然不如冷君、少蔚他们所在的英文A班那么好,但会采取一些新的教学方法来教授英文。我们班里只有2个人被选入了这个新的英语班。
教我们英文的是个很年轻的男老师,姓陆。看得出他很喜欢我,挑我做了这个英文班的班长。
天清气朗,我心情愉悦地去找陆老师取班上的英文篇子。先去了趟他的办公室,没找见人。他同办公室的老师说中午可以在他的宿舍找到他。
上午后两节没课,我得先去小阅览室,把地方占上。
这个小阅览室,地处校园中偏远的位置。平常来这里的念书的人虽不那么多,但要保证自己能有一席之地,也得早早去占座位才行。
我将书包里塞了本杂志和几本不怕丢的书,然后把书包留在了阅览室的桌上,这样人离开座位多久都没关系,别的同学也都是这么做的。
我喜欢来这个小阅览室念书,其实也有冷君的原因。
记得上个学期,初夏里,就在这个阅览室旁边那棵顶小顶小的小槐树下,冷君卷着裤腿,站在树底下歇凉。那棵小槐树才有几个叶儿呀,竟洒下了一片树荫。
我出了屋,一抬眼,便看见了他。他是背着身站着,我叫他,他回过头来,看见我便笑了。他是用眼睛笑的,我能听见他响在心底里的笑声。
“你常在这儿学习?”他问我。
“是的。”
“这儿有什么好?”他看了我,又那么轻轻一笑。
“这儿----”我为难了,不知怎么说好。我喜欢这儿,门前有几杆高高的竹子,绿栅栏
里围了满园子的花草,门前是一条细细的土路。
“这儿-----安静。”我这样告诉他。
这儿真的很安静。一排那么高大的槐树,绿绿地遮住了天空。那些绿叶儿呀,往上一看,
你就会知道它们有多浓,如化不开一样。偶尔,也会有阳光洒落到地面上,化成一个一个明暗不一的小圆点儿。
冷君后来也会时不常来到这个小阅览室。无论他坐在哪个角落,都会抬起头,用他明朗温和的目光和我打个招呼,向我笑笑。
这是我们俩的领地。每次冷君的光临,都会使整个阅览室变得-----变得每一个空气分子里都充满了丝丝的甜意。
而门前那株小小的,挂着一头绿叶儿的小槐树,也从此成了我的心爱之物。学习累了的时候,我便会抬眼望着那株小树,心里面甜甜地想着冷君。
教英文的陆老师住在校园里一个一居室的小房间中。屋里除了有个还象样点儿的大沙发,其它东西都显得很零乱,更象个宿舍。
他还没有成亲。一个单身的外语老师,这大概是第一个同我有个人接触的成熟单身男性。我对他有一种对老师的敬畏,又有一种如朋友、兄长般的亲切感。
我坐在沙发上,陆老师搬了个小椅子坐在我的旁边。他离我很近,眼神里充满关切地问我: “你是不是感冒了?听起来声音有点不对。”
“有一点儿。”我很害羞,有些拘谨地坐在那里,和他聊着天。
“您是北京毕业的吗?”我羞涩地开口问道。
他笑,说:“听我这口音象是北京人吗?”
他刚从南方一所很著名的大学英文系毕业,分到我们这里来教书,自己还跟个学生似的。
屋里放了个小煤油炉,他正在做饭。我闻到一股焦糊味,他慌忙站起来,说:“呀,真糟糕,饭糊了。”
他从炉子上拿下了一只小锅,打开盖儿,用小勺剜了点儿尝了尝,说:“咦,怎么没做熟似的。”
然后看着我问:“你做过饭吗?我现在应该怎么办?是不是要加点水再做一会儿呀?”我被他的天真逗笑了,刚才的拘谨一下没有了。说:“你怎么不会做饭还自己在这儿瞎鼓捣呀,到食堂买点儿不就得了。”
他有些委屈地说::“我也是想学学,刚刚回来晚了,看看食堂要关门了,就想干脆自己做点儿算了,没想到让你看笑话了。”
我说:“老师,我可没资格笑话您,我也不会做饭。”
“我感觉你也不会,看你好象娇生惯养的。”
我被他说得脸红,不知怎样申辩,陆老师笑道;“别不好意思,现在城市里的女孩儿有几个会做饭的呀。”
“就是呀,我们上中学时,学习特紧,哪有功夫回家做饭呀。再说家长也不让做,总赶我们去看书。”
“想不想今天在我这实习实习?你还没吃吧,反正食堂也没饭吃了。”
我还没好意思答应在老师家蹭饭,陆老师已经开口问了:“会做西红柿炒鸡蛋吗?咱们做一个怎么样?应该挺简单的。”
“我在同学家看她做过,只放盐和糖就行。咱们可以试试。”我们俩兴奋地忙碌起来,很象小时候玩过家家那种感觉。
出了老师家,我拿了一摞班上的英语篇子,正愁是不是还要跑一趟宿舍,把它们放回去。一眼看到墨镜正背了书包往宿舍方向走。我高兴地叫住他,求他帮我把这些篇子带回去。
“这篇子怎么这么多呀?”墨镜问。
“这是我们全班的,看《音乐之声》,要发的歌词。”
“得,你别说这事儿,我们不懂,你这不是成心震我们吗?”墨镜笑道。
“要震还不白震,余震都有5、6级。”我和墨镜斗嘴,向来不依不饶。
“行了,行了,就别挤兑我们了。”墨镜笑,显出一片宽容。
下午没课,一个人回到阅览室,看到我对面的座位上坐了一个男子。手中正翻着一本杂志。正是我书包中的那本。
看到我回来,男子欠了欠身,欲要把那本杂志放回我的位子上来。我对他笑笑,轻声说:“没关系的,你先看吧。”
那本杂志我刚刚看完,里面登着张抗抗的《北极光》。当时正流行。男子冲我点了点头,算是致谢。
男子岁数好象比我们大挺多,面色有些苍白,一张脸瘦瘦的,正象有些书中所描绘的那种刀条脸。他的神情有些阴郁,目光也没多少热度。我不大喜欢这种冰冷的感觉。不过一个陌生人,与我和干?
我开始埋头看书。这个学期,我在学业上比上个学年专心多了。有意借阅了许多与我们课程有关的书籍。我希望能有一个好成绩,希望冷君能喜欢我。
是什么东西在打搅着我?一束注视的目光。
我抬起头,那目光正从对面的杂志上方射来,偷偷地向我窥视。见我抬头,那目光倏然收回,继续落在杂志上。真烦,瞎看什么?我微微邹了下眉头,也没太多理会。
刚看了会儿书,那束目光又回到我的脸上。再抬头,那长着刀条脸的男人的目光竟直视过来。眼里依然阴冷,却充满着贪欲。
我有些不自在了。碰到男人这样肆无忌惮地看我,我有些不知所措。不管他,我看我的书。生生地把自己的目光从刀条脸的目光中拉回来,我埋下头,继续看书。
但接下来的时间,我的书就看得很别扭。因为总是觉得有目光从我的对面,一个近在咫尺的地方射来,搅得我不能安宁。
我不敢抬头,因为每次抬头,都会和那束贪婪阴郁的目光相遇,那目光中所含的强烈的欲望,象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般。
我被搅得心慌意乱,看书也无法精力集中了。于是干脆收拾起书包想早早走人。
刚拎着书包走出阅览室,背后就传来了一个冷冷的声音:“等一等。”
这个声音把我冻住了。一抬头,刀条脸已经站到我的面前。
“你的杂志。”他没什么血色的脸上挤出一丝笑纹。眼里还是那束贪婪的目光。
他差不多是把杂志塞进我的手中的,而且极其无耻地在我的手上捏了捏,脸上挂着一丝淫邪的笑。我有些害怕。这样的举动,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表情让我莫名地心生畏惧。于是慌不择路地离开了阅览室。
后来的几天,我又去了两次那个阅览室,每次都碰到刀条脸坐在我的附近,厚颜无耻地看着我。脸上挂着隐隐的笑意。
我不敢再上那个小阅览室了,而是和其他同学一样,每天起大早,到位于学校中心的大阅览室去占地儿看书。这似乎变得安全了,因为有一阵,我都没有再碰上刀条脸。直到有一天,我中午吃过饭回到图书馆我的座位上,赫然发现,刀条脸竟坐在了我的旁边。看到我,他的目光粘了上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
我轻轻地咬着嘴唇,内心里鼓励自己:怕他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他能把我怎么样,我不再躲着他了,就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他如何。
心里这么想,书却看了个乱七八糟。我会感到刀条脸就在我的身边,感到他的呼吸就在我的近旁,感到他的眼光就在我的脸上。不过我坚持着,不想让他看出我内心的胆怯。
这样过了一阵,桌子底下一个人的脚贴在了我的脚上。我躲开,那脚又跟着贴了过来。是刀条脸。侧头看去,他的眼睛半阴半阳地笑着看着我。
极想拎起书包赶快逃走,但怕让他觉得我好欺负。于是鼓起勇气用眼睛狠狠地瞪他。
刀条脸苍白的面庞阴冷飘忽,毫无表情地迎视着我的目光。一只脚在桌子底下挑衅地蹭着我的腿,而且身体也不动声色地挨了过来,用手轻轻地蹭着我的手臂。
天底下真的竟有这种无耻龌龊之人,他让我厌恶。我愤愤地收拾起书包,站起来走人,刀条脸看着我邪恶地笑了。
自那之后,刀条脸成了我的噩梦。我经常能在校园内、饭堂中冤家路窄地碰到他。每次见到我,他总是阴阴地冲我笑着,目光贪婪地在我身上、脸上扫来扫去。我一般都一扭头,假装没看见。笑去吧,看去吧,不理你不就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