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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万山采风 暑假 ...

  •   暑假里如约来到学校。维维也来了。小静告诉我们海固、少蔚这个假期也没回家。他们正商量着想联系一家报纸去打工。这个主意倒不错。
      办公室的卞老师是个热心肠,听了我们的想法,忙活着帮我们拨了一通电话,但没有报社肯让我们去。一是觉得我们只是些大一学生,派不上用场,二是那年月打工这当子事实在不流行。闹得我们挺失望。

      第二天,我们几个女生正商量着要去哪玩,海固来了,说老卞让去他办公室一趟。
      “肯定是有戏了。”我们异常高兴。
      来到办公室,老卞递给我们一个文件夹,说:“学校9月18日要召开一个抗日战争纪念大会,有本会刊咱们系负责出。想让你们帮着去京郊原抗日战争活跃的地区收集一些故事、图片和资料,不知你们有没有兴趣?”
      “有兴趣,有兴趣。”我们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这儿有些简报,介绍京郊万山附近抗日游击队的一些事迹,我们这里也有些线索,你们几个能不能到那里跑一趟,收集点素材。就算你们采风吧。回来我们把材料汇编一下,争取发在会刊上。”老卞说着将几份资料递给了海固。
      接着他语气里有些歉意地说:“只是经费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作为学生署期社会实践活动,系里可以给你们少许补贴,还可以开些介绍信,让当地部门协助你们,予以方便。”
      也好,反正我们要去玩的。万山是还未被开发的旅游风景区,肯定好玩。

      我们就这样开始了万山之行,只是队伍浩荡了点儿,一共六人:我、小静、维维,海固和少蔚还拉上了陈洪。
      陈洪也是假期没事跑回宿舍玩的。海固最初拉他去万山时,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说出了一个让我们想也想不到的使他犹豫的理由:因为他怕蛇。
      “得得,娘们似的,还怕蛇,走吧。”少蔚说话向来口气硬硬的。于是一帮人里又多了陈洪。

      长途车坐了近三个小时才到万山,下了车大家就想去找厕所。找来找去厕所居然建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小秃山上。真不知当初怎么选的址,这么个连人影都没有的地方,建厕所干嘛?
      山上倒是有很多大白鸡,长着红红的冠子,总叫。我以为它们生蛋了,幻想着从哪个地方能忽然发现一只雪白的鸡蛋,可惜没有。这儿象个荒岛,鸡岛。我们是这个岛上唯一的灵长动物。

      从鸡岛下来,碰见一个骑车的农村人,我们问去万山林场怎么走?
      “去那儿干嘛?有什么好玩的?那儿哪有天安门好玩呀?”他说,一点儿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不一样。”我们回答。
      “知道不一样,天安门我去过一回。”他说得很自豪,就如同我们回学校也会和别的同学说:“万山林场我们去过一回。”一样。

      路上我们见到一个水渠。我和维维在渠里洗完了手,说:“咱们把少蔚骗过来吧。”少蔚正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于是我们就喊:“少蔚,快来看,有蛇。”
      我们这边话音还没落地,蹲在水渠上游的陈洪已经绷弓子似的跳了起来,声音恐怖地大叫:“蛇。”他用手指着水渠。
      我和维维哈哈大笑,刚想说:“骗你呢,瞧你吓的。”
      却见真有一条墨绿色的蛇昂着头,顺着水流漂了过来。那蛇真漂亮。如果陈洪事先没有看到,还蹲在那里洗手的话,那蛇正巧可以滑过他的手边。
      可怜的陈洪,怕什么来什么,怎么这么巧,这蛇就偏让他碰到。

      我显得极高兴,活蹦乱跳地在陈洪周围跑来跑去,吓唬他这也有蛇,那儿也有蛇。他就站在路中间,动也不敢动,呼天抢地的说:“我说什么来着?我怕什么来着?我要自己买票回家。”那样子真象一个特可爱的小男孩。
      少蔚和海固动作利落地跑到渠边,将蛇弄死,还剥了皮,说晚上可以给我们炖蛇羹吃。

      我们提着我们巨大的收获,一条蛇。继续往前走。
      攀上一座大坝。从坝上看的风景,很险却很壮观。坝底下蓄着一汪绿水,象含在山间的一块碧。往远看,是一座大水库,雾气茫茫的,雾气中又带了点儿红色,很象一张色彩异样的古画儿。
      再后来,我们就开始走盘山道了,一盘、两盘、三盘,慢慢迴环着。在这之前我从没步行着走过盘山道。真累。
      远远的,看到了一顶顶白色的帐篷。
      一条小溪,从不知是什么地方流了下来,从帐篷区的下方绕过。溪水里鱼很多,几个来野营的学生正在一棵大树底下钓鱼玩。在这儿钓鱼很神奇,钓钩一下,鱼就咬,大概这儿的鱼儿们以前都没受过骗。
      海固他们忙着联系住处的时候,我就坐在溪旁一块石头上,静听着流水的哗华声。

      海固走了又回来,刚张嘴说:“这儿也有旅馆,是住-----”
      “住帐篷”我们已经齐刷刷地给了他答案。于是租了两顶白色帐篷,9号、10号。
      走上台阶去搬行李时,看到少蔚在跟一个牵马的的老农谈话。他把我的那个单放录音机给老农听,老农显得很入迷,少蔚趁机提出想骑骑他的那匹白马。
      老农不好意思拒绝,因为他还想听单放机,但也不大情愿,便说:“那马踢人呢。”
      我有些怕,躲在少蔚的身后摸摸马脑袋。看那马挺老实的,我摸它,它只是眨眨眼睛。
      少蔚先骑上,接着海固、陈洪也过了瘾。我下决心也要骑,笨手笨脚的骑上去,那马一拐一拐地驮着我走,真好玩。

      海固想问哪有卖鱼的?碰上一个去刷鞋的老农,他说:“鱼还用得着买吗?我教你们摸吧。”
      他在溪水中找了块石头多的地方,把上面的石头搬开,下面的石缝里便全是鱼了。我们很快就摸了一塑料兜,其实那都是泥鳅鱼。
      第一个晚上在万山林场住宿伙食真丰富呀,竟是野味,海固叫营地的火房帮我们烧好了蛇段,还炖了一锅泥鳅鱼汤。
      不过,我到底也没品尝出蛇段和泥鳅的味道。因为那蛇极瘦,还没进嘴就已经能吐出一堆骨头来。泥鳅也是,除了头、刺和尾巴、鳍就再没什么了。难怪当地野生动物保护得这么好,根本没法吃。

      燕驾台座落在万山林场景区的大山深处。我们也是在多方联系之后,才找到这里的。之所以大老远地往这儿跑是因为这里住着一位当年赫赫有名的人物——京西抗日游击队大队长,也就是我们眼前坐着的这位普通得再也不能普通的农村老大爷。来万山后的第三天,我们终于找到了一位当年这一带做得职位最高的可以给我们讲抗战故事的人。

      大爷姓张,脸上饱经风霜,说起话来基本上没什么面部表情。象很多农村老汉一样,头上系了个白毛巾,嘴里吸着杆长烟袋。他给我们讲的抗战故事是从当初他们如何开始打鬼子开始:
      “刚开始抗战那儿会儿呀,说要去打日本鬼子了。要打鬼子,得有个组织不是,于是就成立了一个京西抗日游击大队,我被选为大队长。”我们坐在一棵大槐树的阴凉下,边听边记着笔记。夏日的山林里空气清凉,四周飘散着槐花香。
      “我们那时对什么叫打日本其实一点儿概念都没有,觉得去打鬼子就跟进山打猎差不多。日本鬼子在哪儿呢?我们侦察了,就在离县城不远的地方。他们在那儿修了座炮楼,我们就到那儿去打,去端那座炮楼。
      选了个吉祥日子,把附近几个村的人都召集起来,找来些猪羊,女人、孩子、老人都留在家里。在家里做什么呢?准备了几口大锅,做烙饼。等我们把日本打完了,端了那座炮楼,就回来,杀猪宰羊,吃大葱卷烙饼。
      我带上村里的青壮年,大家兴高采烈的,很多人欢送我们,我们就去打鬼子去了。
      那天我们运气还真不错,月高风黑,日本人没什么防备。我们去了挺顺利地就把他们的岗哨给摸了。然后派人去侦查,说那些鬼子都在碉堡里睡觉呢,睡得还挺香。估计这之前他们也没遇到过什么人骚扰,所以都没戒备。睡觉时抢就放在门口,我们去侦察的人还顺了几杆抢回来。
      下一步怎么做呢?商量了一下,便派了几个人上了屋顶。我们把屋顶上的瓦扒开了个洞,干这活儿我们拿手,鬼子一点儿都没发觉。然后我们顺着那个洞往屋里扔了两颗手榴弹,那是为打日本特地找来的,都说特厉害。
      手榴弹丢下去了。听得“咚咚“两声。我们还等着碉堡被炸呢,结果没动静。
      怎么呢?手榴弹根本没拉弦,不知道还要拉弦啊。这“咚咚”两声反倒把睡着的鬼子都吵醒了,他们在屋里嚷嚷着,估计在问:‘这是什么东西?’。一看,手榴弹。吓得他们端着枪就出来了,当然还有找不到抢的。
      枪响了,有人倒了下去,剩下的人就跑。鬼子一路在后面追杀。到最后真跑进山里,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了去时的三分之一。就那一晚,我们村子半个村儿的女人都成了寡妇。“
      张大爷吸着长杆烟袋,目光里波澜不惊。我估计他们年轻时打鬼子的经历,他已经讲过N多次了。
      这些山里的人们从那之后才真正懂得了打鬼子意味着什么,那就是流血牺牲。后来京西一带出现的许多起端炮楼、扒铁轨的抗日活动都出自于张大爷他们的手笔。
      再后来,日本打完了,投降了,张大爷又回到了自己的村落,继续他的务农生活。这就是为什么他今天会生活在燕驾台这个地方。

      这是我所听过的最离奇也是最真实的一个抗战故事了。故事里除了血雨腥风,还有一丝冰冷的黑色的幽默。万山采风,不虚此行。

      在给张大爷和他的村落拍完照片后,我们用了简单的午餐,然后就准备返程了。
      按计划我们准备那天下午赶回万山林场的场部所在地——大屯镇,住宿一夜,再由大屯镇按原路返回长途汽车站。
      正准备走,张大爷派人来告诉我们傍晚可能会有雨。并说村里有个便车要下山,可以带上我们俩个人。我们怕陈洪又闹蛇,就让他和维维带上一些行囊搭车先走了。他们早到还可以帮我们安排好晚上的食宿。剩下我和小静、少蔚、海固步行赶回大屯镇。

      山间的小路上风景如画,我们一路走一路撒着花儿。满山遍野开满了野花。蜜蜂、蝴蝶、飞鸟嘤嘤嗡嗡地来回飞着,忙着采集花粉花蜜,寻找吃食。
      小静抬头望望明晃晃的日头开始质疑:“这大晴天怎么会有雨?不会是张大爷嫌咱们太烦,轰咱们赶快走吧。”
      “你这人真差劲,人家老八路了,哪都象你似的觉悟低。”我说:“不过这天是不太象要下雨呀。”

      海固不知从哪儿学了一首“酸枣歌”,一路教我们唱下来:
      小酸枣呀,滴溜溜的圆。
      滴溜溜地挂在了树上边,
      吃在嘴里呀冒酸水
      含在口里呀口不干,口不干依呀嗬---
      我们一路唱得东倒西歪,不亦乐乎。最后连男生部、女声部、多声部都唱了出来。

      我开始给他们显摆我的本事——报花名,让他们随便指一些路边的花花草草,然后我告诉他们都叫什么名字。
      “这是垂盆草。若移植回家,栽在花盆里呀特别好看,它的叶子会从花盆边垂落下来,故名垂盆草。
      这紫色的花儿叫鸳尾花。你们看它的形状多象鸳鸯的尾巴呀,所以取名鸳尾花。
      这花儿都不知道呀?它是北京山区最常见、生命力最旺盛的花了,紫荆呀。大家总说的荆条筐就是用这些紫荆的枝条做成的。所谓披荆斩棘,说的也是这紫荆-----。“
      我在那里喋喋不休,其他三个人露出吃惊的神态,说:“你这都从哪儿学来的呀?”
      我面露得色,正想要好好卖卖关子,忽然觉得一阵不适。怎么闷闷的?头有些晕,一种要虚脱的感觉。赶忙坐在路边石头上。
      我脸色腊黄,不停地冒着虚汗。他们几个站在我身边,面带惊慌地盯着我。
      我歇了好一阵才把气喘韵了,然后喝了点水,对他们安慰道:“没事儿,我这是脑供血不足,老毛病,坐下歇一会儿就好了。”
      “那你倒早说呀,要不刚才你和陈洪坐车下山不就得了。”小静着急地嚷嚷着。
      我笑笑,说:“我这毛病一般不犯,上次犯都是好几年前的事儿了。小学的时候倒常犯,为此还免过体育课。怎么造成的也不知道。只是犯的时候坐下或躺下歇会儿就好了,不碍事的。”

      海固一直站在旁边关切地看着我,这时插话道:“你现在脸色倒是好多了,怎么样?能走了吗?我看这天好象不对,可能真的要下雨。”
      我们这时才注意到,刚才还明朗朗的日头已经不见了,山里刮起了一阵紧似一阵的小阴风。
      “快走。”我们几个不约而同地紧张起来,拎起包就向山下跑去。

      我们还是遇到了暴风雨。就在离大屯镇还差四分之一的路程的时候。大雨到来的时候我们的前方正有一片瓜地,海固带着我们往地中间看瓜人的窝棚里跑。
      风扯着我的衣服,象要把它撕碎。头发一缕一缕地贴在脸上滴着水。虽然海固已经拿走了我身边所有的负重,我还是觉得步履沉得根本迈不开步。风雨中我冻得浑身发抖,脑袋忽然又感到一阵晕旋。
      我感觉挨了很久才挨到那个窝棚旁,身体已经被纣虐的风雨吹打得麻木,没有了知觉。
      我只记得比我先一步跑到窝棚门边的海固,在风雨之中回过头来,隔着雨幕向我伸出手来,可是他的手却和我如远隔着万水千山,因为我已经没有力气将我自己的手交给他了。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模糊,紧接着是一片黑暗,我感觉轻如一片鹅毛,飘飘摇摇地坠入了这无尽的黑暗中。
      眼前什么也看不见,身体完全是软绵绵的。但仿佛能听到人声。能感到人们嘈杂地把我架进屋去,能感到有人给我喂水。能听到一个声音好象是少蔚的,说什么在发烧---找车---之类的,然后我就失去了知觉。

      身如轻絮,我脚踩着游云向前走。前方看见一群日本兵。我从腰间掏出了一枚手榴弹向他们扔去。怎么?没响。不好,我也忘了拉拴了。手榴弹被他们接过去,狞笑着被当做皮球在手中扔来玩去,然后向我步步逼来。
      “救命!”我呼喊着跑向一段溪流。我看见陈洪和少蔚,他们没听见我的呼喊,继续在水渠里抓蛇玩。我让他们快跑,他们却不听,依旧嬉闹着。那群拿着我的那枚手榴弹的日本兵一涌而上,将他们俩抓住,然后开膛破肚扒皮,一如对付我们白日里抓住的那条蛇。我被吓得大哭,转头又向山上跑。
      夕阳正红,一个英俊的少年坐在半山腰的一块大石上,微笑着望着被吓破了胆的我,他向我伸过手来,问:‘你怎么那么伤心呀?’他的目光柔和,面容在夕阳里显得无限灵动。他拉着我上山,还一步一回头地望着我笑。
      冷君,冷君。我的手被握在他的手中,心中涌起一片暖意,身体也不再瑟瑟发抖。
      他领着我走到一个高处,那有一片黄色的迎春花儿,妖艳地开着。他的脸上依然笑意浓浓,拉着我的手却突然松了。
      “不要啊,不要---”我的身体绵绵软软地向下跌去。身下是见不到底的深渊峡谷。我要万死不劫了吗?心里充满恐惧和不甘。为什么呀?冷君。你不是爱我的吗?为什么却对我如此这般?
      是什么松松软软地接住了我,是谷底的落叶吗?如此温暖地将我覆盖,还有,是谁在我耳边呼唤我的名字?我努力睁开眼睛。头顶上黑漆漆的天幕换成了一双眼睛,一双焦急而关切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正注视着我。
      “海固”我轻轻叫了一声,一下用手搂紧了他,怕他飞了似的,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你醒了。真是吓死我了,你一直在说胡话,又哭又叫的,很吓人。”海固拿着毛巾,为我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我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梦境中清醒过来,有些怔怔地看着他。
      “是个噩梦吗?”他目光柔和地看着我。
      “啊。”我这才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正倚在海固的胸前,身上搭了件海固的外衫。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身上也是湿的。整个窝棚简陋空荡,只有我和海固的身下有一块小小的草席。
      海固倒了些水给我喝,我觉得清爽了不少,便想坐起来。
      “躺着别动,少蔚他们去找车了,一会儿就来。”海固动了动身子,将腿伸了个平展的姿势,让我能舒服地躺在他的腿上。
      “你刚才梦到什么了?大叫大嚷的,还哭。”
      一回想起刚才的梦,还是浑身有点发抖。我躺在那儿缓缓向海固讲述起梦中的情节。他一边听一边哈哈大笑,说你们女生真是胆小,随便抓条蛇听个故事就能在梦里演绎出如此恐怖的情节来,看来下次这种活动是不能带你们出来了。
      我没有对他说梦中关于冷君的那段。冷君,你为什么会在梦中如此负我呢,醒来后真正让我想哭的是那个英俊少年引我走到了山崖边,然后笑着松开手,让我跌下万丈深渊。
      两年后,当我告诉海固,我心里一直爱着冷君的时候,他神情有些暗淡,他说他早就应该猜到,因为在万山我神智昏聩的时候,嘴里喊的名字一直就是冷君。

      少蔚和陈洪带着一辆农民的拖拉机开到了瓜地窝棚边。少蔚一头钻进来,看到我枕在海固的腿上正和他聊着天,下意识地拍拍胸脯说:“你没事啦,可真能吓人。”
      陈洪也紧随其后堵在了门口,看到我,脸上挂上了一层嘲讽的笑意:“我说你怎么这么没用呀,刚离开你多久呀,你就昏倒了。小孩离开大人就是不行。”
      “你就不是小孩儿啦,还怕蛇。”
      “蛇哪有你厉害呀,蛇只能吓我,你可把大家都吓坏了。”
      “听你说话真没同情心,良心大大地坏了。”
      我已经坐起来,海固在把他的外衣套在我身上。听到我们说他噗嗤笑了起来,说:“怎么刚有劲儿就开始打架,不是你刚才做梦说胡话的时候了。”然后又转向陈洪他们:“别来了就逗,赶快扶她上车吧。这多冷呀。”
      我还在发烧,浑身没劲儿,被他们扶上了车。

      我们来到山下的大屯镇,海固他们找了医生来为我打了针,吃了药。小静、维维还给我煮了很多姜水喝,我很快好了起来。在我们下山后的第三天离开了万山。

      万山之行使我们几个人的关系变得格外亲近。尤其是我和海固好象有了一种亲人似的渊源。我经常能想起那个狂风骤雨的傍晚,我浑身昏热地从那个令人心惊的噩梦醒来,看到的是那样一双充满焦虑和关切的眼。在梦中我跌落谷底,却被一片温柔托住的,醒来才知,那正是海固的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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