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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王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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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颜子衿打招呼让知府大人找到香芹就第一时间通知自己,却又忍不住每天派阿满过去知府那里询问进展,每次都是失望而归,这天颜子衿又在院子里的庭院中凉亭里发呆,斜靠在凉亭的石板上,想起初遇香芹时的场景,已经无数次在脑海中骂自己当时没有保护好香芹。
“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长天,下有渌水之波澜。”骆咏歌调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颜子衿瞥了骆咏歌一眼,依旧对着天空发呆。
骆咏歌见颜子衿没反应 ,便又道:“今天路过知府的时候,听知府的衙役说~”。
“衙役们说什么?”颜子衿一个回身,睁大了眼睛看着骆咏歌。
“说还是找不到香芹姑娘。”骆咏歌看到颜子衿这个样子,实在不好再继续逗弄他了。骆咏歌实在不明白,明明还是孩子,怎么就突然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姑娘一往而情深了。
颜子衿听到这,又瞬时蔫了下去。
“你可想过,过了这么久,香芹姑娘还是没找到,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香芹姑娘已经被上次那帮人找到,另一种是香芹姑娘早就逃离了金鸣城,否则,知府的人也不会到现在还没个线索。”
“哼,你说的我也猜到了,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我都见不到她了。”颜子衿白了骆咏歌一眼。
“就当你们有缘无份吧,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我过些天要去崇文馆了,以后估计是不能来颜府陪你读书了,你自己要好好看书,听先生的话。”
刚刚才丢失心爱的姑娘的颜子衿,听到骆咏歌也要走了,突然就委屈了,忍不住上前揪着骆咏歌的衣服撅着嘴道:“为什么连你也要走啊?你不是刚刚参加会试了吗?接下来不是要参加殿试吗?那个崇文馆是什么鬼地方啊?”
“你一连串问我这么多问题,我要我怎么回答,怎么,舍不得我?”骆咏歌忍不住调笑道。
“切,你走了,我的小画书怎么办?你当初说好的,用一个故事赔我一本小画书的,你现在还没画完,就要走了,你这是说话不作数,以后要怎么取信于人?”颜子衿言之凿凿,开始拿当初的承诺来压骆咏歌。
骆咏歌早猜到颜子衿又要耍无奈了,这么多年,颜子衿什么性子,他骆咏歌会不知道,于是叫来骆一把把一个包裹递给颜子衿。
“这是什么?”颜子衿疑惑的问骆咏歌。
骆咏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包袱。
“搞什么,这么神秘?”打开包袱的一瞬间,颜子衿愣了一下,居然是十几本西游传的小画书,颜子衿翻开小画书,里面的内容都是接着上次的,便急道:“既然你早就画好了,为什么到现在才给我?”
“早就给你话,你会乖乖听话上课吗?”
“那你现在给我,就不怕我以后不再认真上课了吗?”颜子衿像是威胁骆咏歌似的,虽然这些年一直被骆咏歌管着,觉得很烦也无数次想过各种摆脱他的招数,但是现在骆咏歌真的说要走,莫名的孤寂感突然袭来,让颜子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理清自己的思绪。
“即便我想管你,还能管你一辈子吗?”骆咏歌看的出颜子衿是真的舍不得他,也不枉这些年和他斗智斗勇,但是忍不住想知道颜子衿有几分舍不得他,明明刚才还为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香芹肝肠寸断,“除非你跟我一起去崇文馆。”
颜子衿道:“刚刚就问你了,崇文馆到底是什么地方,你不是应该准备参加殿试吗?”
骆咏歌叹了口气,淡淡道:“我没有通过会试,崇文馆就是让科举落第的学子进修的地方,每年不少落第学子在那里学习三年之后,再参加科举考试,成绩都会比之前好很多,也有不少人因此踏入官场飞黄腾达。”
颜子衿不解的问道:“这次的会试很难吗?以你的能力就算是名次低一些,应不应该连会试都没通过。”
“可能是我会错题意了吧,再说我也不想那么早进入官场,在外面再逍遥几年不是很好吗?”
颜子衿笑了:“哦~,想不到你居然还有这种念头,但是崇文馆有啥好玩的?”
“这你可就不知道了,崇文馆怎么说也是金鸣国数一数二的学堂,这里有全国各地准备参加科举的学子,各种人才汇聚,且每年学堂还会举办各种活动,比自己一个人上课有意思吧。”
“好像蛮有意思的样子,那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不着急参加科举。”颜子衿突然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把自己刚刚还在为香芹姑娘难过的时候都给忘了。“你哪天去崇文馆?我先去跟我爹说一声,好到时候和你一起去。”
骆咏歌有点惊讶颜子衿的热情,诧异的问道:“你这么快就决定了?那你的香芹姑娘呢?”
“啊!”颜子衿像是刚想起来似的,使劲甩了一下头,像是狠狠的对自己说似的,“不管了,要是有缘遇见再说吧。”说完就飞速奔向颜老板的书房。
骆咏歌望着颜子衿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想着那个家伙的热情真的是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金铭城内的最森严的地方莫过于天子所在的皇城了,会试刚过的皇城内格外热闹,尤其是负责会试审查的督察院,御林军严格把守全国考生的试卷。
奉天殿内,吏部尚书修长清身后跟着四个吏部的下官,五人屈膝双腿,跪在大殿,修长清毕恭毕敬地长声道:“启奏陛下,这是今年经过吏部筛选的会试考卷,请陛下过目。”
贵为天子,坐于宝座上的那人今年才刚进入天命之年,却已满头白发,老态龙钟,轻轻扭了下头,命身旁的大太监李富贵将考卷呈上来。
李富贵嗻了一声,将手中浮尘甩到左边袖子,便走下大殿的阶梯,走到修长清的身边,用细长的声音轻声道:“杂家告诉你的事情,可办妥了。”
修长清也低声道:“李公公放心,下官已妥善安置。”
李富贵听到满意的答案,便微笑着接过修长清送来的考卷,递到天子的公案面前。天子颤颤巍巍的打开考卷汇总名册,仔细的看了三遍之后,太轻轻问道:“修爱卿,怎不见名册上有骆太傅的长子骆咏歌的名字?”
修长清鞠了一躬,回道:“回陛下,修长清的卷子并没有通过此次会试,所以不曾出现在名册上。”
天子听到之后身体失望的沉了下去,依旧是淡淡的回道:“哦。”
修长清见状便又进言:“此次吏部进行筛选的时候,也对骆咏歌的卷子表示十分遗憾,因为他的文章真的是写的很好,文采非其他能够比拟,唯一的遗憾就是,他的卷子题意与此次会试题意不符,我们吏部也不得不把他的卷子刷下去。”
天子只是静静听着,两眼放空,也不知道是在看什么,李富贵见状,便高声道:“殿下累了需要休息,修尚书请回罢。”
修长清急道:“可是后天便是殿试,总得将已经通过会试的考生的名次排出来,否则如何告知天下?”
听到这,天子才开口:“这些事情交给九王爷办吧。朕累了。”
修长清再次跪拜在地,带着身后的吏部官员退出奉天殿。李富贵走到天子旁边,轻声问:“殿下,这些考卷您不过目一下吗?”
天子看了一眼对在文案上的考卷,突然用尽全力将考卷全部都扫落在地,愤怒的吼道:“这些试卷看与不看,有何区别?”
李富贵见状,脸上上前扶住天子摇摇欲坠的身体:“陛下怎么突然生气了,身体要紧啊。”
天子垂下眼帘,力气都在刚刚用光了,只得让李富贵搀扶着进到后殿休息。
李富贵将天子安置到龙榻上之后,便轻声轻脚的走了出来,却见九王爷坐在天子才做过的龙椅上,连忙慌了神,躬下身子快步走到龙椅旁,对着位上的那人又是诚恳又是急切道:“九王爷,您这,您这也太...”
龙椅上的那人却冷冷瞥了一眼李富贵,用比千年寒冰还要寒冷彻骨的声音回道:“太什么?难道我不配吗?”
李富贵吓得直冒冷汗,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怎么会?正是因为九殿下比任何人都更配坐这王座,所以老奴才跟随您,但是现在还,还不是时候。”
九王爷金元琛常年征战沙场,一身矫健的肌肉和健硕的体魄光是坐着就已经气势逼人,他慢慢转过身,一只因常年握刀的茧手沿着李富贵的脖子摩挲起来,“哦,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才可以?”
李富贵睁着眼睛,生怕一个不注意,九王爷手上劲稍微大些自己就毙命了,“九殿下,奴才说错话了,这天下都是你的,何况一个龙椅,您想什么时候坐便什么时候坐。”
金元琛冷哼了一声,放下那只在李富贵脖子上的手,转向文案前的考卷,冷声道:“这些卷子你知道怎么处理吧?”
李富贵哆嗦着回道:“奴才知道,奴才正打算去处理。”
“知道就好,还有,陛下每天可有按时服药?”
“有的,奴才每天到点就提醒陛下服药,一次也没拉下。”
“那就好。”丢下这句话,金元琛便拂袖而去。
李富贵见金元琛走远,紧绷的身体才干放松下来,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