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窗》黑柠檬

14、死得美丽（2）

　　“你跟我过来。”在王翔宇的注视下，张琰风拉着文雯到楼梯间，两个人在黑暗的小空间里面对面。看他带着薄怒的眼神，示弱道：“痛啦，我手上还有伤。”
　　张琰风立时松开手，想了一下感觉不对劲：“你和那些八块腹肌的大块头打架都没问题，这就不行啦？”
　　“谁跟你说我和大块头打过架，现在和平年代，谁还用肉搏战。”
　　“文雯，”张琰风的声音瞬间变得温柔起来，“你能不能把你的故事告诉我，我想分享你的过去。”
　　“你之前还吐槽我说，拖拖拉拉，不能下决断，现在换你拖拉起来了。”
　　“现在我真的觉得你很熟悉很陌生，过去这七年你还好吗？”
　　“回家说，现在是上班时间。”文雯推开他往楼上走，看着她自信的背影，张琰风这才感到两人默默地被时间拉开这么长的距离。
　　“走吧，回队里。”王翔宇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重案队***
　　法医的正式尸检报告还没有出来，大家都在做一些外围调查工作，其中最艰巨的一样就是在被害人这上百万的粉丝中筛选出嫌疑人。已经观看两个多小时直播视频的韩小伟累的瘫在椅子上：“这不就是个穿着奇装异服直播打游戏的吗？那里有那么多脑残粉丝？”
　　“你那里收到第几个了？”
　　“五个，都是常刷礼物的。”
　　“IP地址交给我去查。”刘欣霏接过用户名就开始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这个地址不是前两天被查处的一个聚众吸毒点吗？”查看汇总资料的张琰风指着一个IP地址说，又打电话给禁毒支队熟人问询，结果证实了自己的想法，“他们会不会利用网络直播来贩毒？”
　　“有可能，”电话那头传来应答声，“最近有情报显示，正有一个贩毒组织通过网络直播暗号来贩毒。” “我们这个案件的死者陈文美有关系的人你们那里名录吗？”
　　“整理一下给你。” 没过多久邮箱就传来提示音，张琰风喊道：“欣霏，把这份名单里的人查一下。”
　　“好。”一直在键盘上工作的刘欣霏接到指令又开始继续工作，“老大，你能不能把文姐找回来，一个人工作真的扛不住。”
　　“快了，应该快回来了。”张琰风抬头看办公室里左右正在工作的人，连喜欢外勤追捕的蝎子此刻都老老实实坐在办公位上看资料。
　　“刚去趟食堂，帮你们把中饭送过来。”没见到人影，先听到声音闻到饭菜香味，正在工作的各位扔掉手里的资料高呼“文姐，万岁。”
　　“大家慢慢吃，”文雯边说边和大家收拾桌子，空出一块区域放饭盒。
　　“这案子很棘手吧。”
　　“嗯。”张琰风的回答很冷淡，路遥直接抱怨道“文姐，这案子的被害人陈文美小姐是一位著名网红，从社会关系开始查，光那些连续刷礼物的就整理出来两千多人，每个人都是网名，都要查IP地址，刚查了十分之一，老大看到一个地址是吸毒窝点，又从禁毒支队那里整理来一份一百多人的名单，真是要命。”
　　“嫌疑人不会是瘾君子，这个方向不用查。”文雯边吃边说，“犯罪嫌疑人有很明显的组织逻辑性，瘾君子的神经系统早已被毒品腐蚀，做不到这么冷静有规划。”
　　张琰风接着说：“禁毒方面的事情还是交给禁毒支队去查，这是路局的指示，如果有线索给他们传过去。”
　　文雯分析道：“嫌疑人有一辆宽敞的面包车或者厢式货车，尸体是笔直躺在那里，地面无拖拽痕迹，按尸僵来说，应该是一路平躺到抛尸地点。”
　　欣霏突然放下筷子，坐到电脑前：“我想起来，那个监控摄像头下一直有辆货车挡住视线，我们什么都看不到。”
　　“这辆？”指着截图上那辆白色小型货车问。
　　“对，因为角度问题看不清车牌照和车型。”
　　“人是从车后面出来的，不能确定是从车上下来。”欣霏按下继续播放键，“嫌疑人只有背影，看不到他们俩进入公园后的情形，时间是凌晨三点十五分。”
　　文雯继续分析道：“从这个背影上看，身高大概一百八十公分，身材适中，黑色短发，年龄大概在二十岁到三十岁之间。”
　　虚心求教的路遥连忙问：“怎么从背影看出年龄的？”
　　“鞋子，是气垫网鞋，这种款式多数是年轻人喜欢，着装可以伪装，没有驼背，没有跛脚，没有白发。”
　　“万一他的行动步态是伪装的呢？”
　　“单独走路时的行动步态很容易就可以伪装，可是如果你抱着一个人，会选择一个不舒服的姿态去行动吗？”文雯顿了顿，继续说，“再有，凶手在日常生活中应该过得并不如意，要从低收入人群入手，可能是从事搞笑类讨观众开心的临时表演工作。本市人，喜欢看网络直播，但没有钱打赏，可以从经常看直播没有刷礼物或者刷小额礼物的人入手。”
　　“好。”韩小伟把手里的资料递到中间，“这些都是散客。”
　　“直接筛选IP地址一直更换移动的。”
　　“你的直觉会不会出错？”韩小伟大胆质疑道。
　　“可能，不过现在也只有这个方向。”文雯在空着的工作位坐下，打开电脑加入工作行列，“我们先筛查。”
　　“对了，有个坏消息。”低头专心工作的文雯，慢慢说着，“禁毒大队那边说，控诉李文星□□证据不足，移回刑侦大队指控蓄意伤人，这条罪他是逃不掉的。”
　　“你是故意被他砍得吧。”
　　“你有病啊，我没事干让人砍我一斧子就为他进监狱蹲半年？”文雯佯装挥了一拳过去，张琰风笑着收下。
　　“注意休息。”路遥递上一杯美式咖啡，“文姐，你的最爱。”
　　“警队还有这种好东西？”文雯闻了闻味道喝了一口，“味道不错。”
　　连续盯着电脑开工几个小时的众人累到两眼泛红，听到外面陆陆续续响起脚步声，张琰风起身说：“今天整理完资料准时下班，明天开始加班加点。”
　　***第二天***
　　“老大，法医一大早就把报告送过来。”
　　张琰风接过报告翻开，像往常一样直接看最后一页结果：“死因是心脏骤停，血钾超标两倍，疑被注射高浓度钾溶液。”
　　路遥一直在张望空无一人的走廊，问：“老大，文姐今天怎么没来？”
　　“我发现这两天你关注她比关注案件多。”
　　“嘿嘿，”路遥笑着说，“是不是吃醋啦？看我追着她跑心里很不爽，对不？”
　　“她是编外人员，今天去医院换药，你今天要加班，不要想了。”张琰风冷冷地把一沓文件堆到路遥桌上，“好好分类，查出线索。”
　　“老大，你这是公报私仇。”路遥说完摊牌道，“最近文姐在申城大学开了一个短期犯罪心理学课程，下周开课，周末和周一周三晚上七点到九点，为期一个半月。换句话说，你最少还有两个月时间可以追她。”
　　“谢谢提醒。”张琰风拍了拍桌子上的文件说，“快开工，这么多嫌疑人查到下个星期都不一定能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