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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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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变换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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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过后就是春节。
郑澜湘从父母家回来,隔两天就要上班。上班的路上她有点不安。
为什么?因为她的头发。
不知抽了什么风,她居然被唐砚劝进市里一间理发店,享受了‘新年特优价’的美男理发服务。那理发师看来跟唐砚相当熟稔,两个大小伙子唧唧咕咕探讨着怎样打理这头发,好像郑澜湘这一头长发根本不属于她自己。
待到她出来,已然是一袭长长卷发。
进了办公室。
她到的尚早。
陆续来了人。
终于有人抬头注意到她这个平日不大讲话的隐形人。
“哇,小郑,换发型了?”同事乙笑问,“倒是很衬你的,活泼了不少,好漂亮啊。”
同事丙也凑过来:“真的呢,哪里做的?很贵不?”
郑澜湘脸红:“不贵。新年特优价。”
立刻三五个女人赶过来:“是哪家店?特优到多久?我也去做!”
几个人唧唧喳喳,让进来的总监大叔陈总也探了探头过来。陈总呵呵笑:“新发式呢,好啊,新年新气象么,喜气哟。今年大家加油干,干好了今年看看年终奖能不能翻一番!”
这天,似乎事情都办的特别轻松。
春寒料峭。
她踩着尚凉的东风,走在通往光夏小区十七栋的马路上。
小广场边上有棵凤凰树。
她站住脚步。
仰望那棵树。已有绿芽萌发。
开春就会有凤凰花开了吧。
她低头。
柏油路,光裸,路边缝隙里有鞭炮的残红纸屑。
这里是去年秋天她踩到狗屎的地方。那天,总监大叔陈总完全否定了她的文案。在她试图辩解的时候,大叔将文案甩到她面前的桌子上:仗着是总部调来的员工,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着?也想把东西丢到我身上?
郑澜湘抿抿嘴唇。
风吹起她卷起的长发。
果然是新年新气象?
她嘴角浮起一抹微笑。
也许这个周末,她会买一双新鞋子。高跟的,漂亮的。补偿那双踩了狗屎、被她丢进垃圾桶的鞋子。
想到这里,她拐进小超市,买了豆腐和香料。
这晚,她烧了两人份的好菜。先吃了自己的一份,留下一份,给唐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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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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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十点,唐砚仍未归宿。
郑澜湘坐在沙发上,从《国家地理杂志》抬起头来。
餐桌上,是早已冷却的香辣豆腐跟碎肉炒饭。
也许是加班吧。或者跟朋友去玩?
但是如果是……车祸呢?
十点半。
郑澜湘已经洗好了澡。擦着头发,她探头进唐砚的房间。
乱糟糟,一如既往,球鞋,足球,吃到一半的锅巴袋子,小架上的一系列护肤品跟定性喷发水,还有满床的衣服。
叹了口气,她怪自己太神经。
唐砚一个大人了,自己这是担心个什么?
她回到自己房间,打开MP3,里面传出邓丽君的《我只在乎你》。
音乐很美,很柔和,甜甜的热热的让人仿佛坐在桑拿间放松。
她用电吹风吹头发。嗡嗡的吹风机压过了音乐。
她将音响再拧响了些。音乐声加嗡嗡声,环绕在并不大的房间里。
就在这时。
突如其来。
“邓丽君……阿湘姐!你的爱好还真是古董哎!”
郑澜湘猛然回头。
门口探进一个脑袋。一脸的拧曲,疲惫,还有一副‘受不了你’的神态。
唐砚苦着脸:“今天好痛苦!加班哦加班!全体加班!我都快饿死了却被要求加班!”
郑澜湘大喜:“还饿么?我多烧了晚饭给你吃!”
唐砚诧异:“阿湘姐烧饭给我吃?”
郑澜湘带他到客厅:“谢谢你介绍我去那间理发店,这个发式我很喜欢!还有,就当是我替小麦照顾你这个小表弟,我烧了晚饭给你。”
唐砚给了郑澜湘一个大抱,扑到桌前打开盖子看菜色。郑澜湘吓了一跳,觉得有点不妥,但也没觉得特别不自然。
唐砚托腮慨叹:“可惜,今天加班,老板有给包晚饭,比萨饼加可乐。我真的请愿吃阿湘姐烧的菜。”
郑澜湘笑笑:“那没关系,只要你没饿肚就好。这些菜我可以明天带去做盒饭吃。”
唐砚却两眼放光:“盒饭?不行不行,阿湘姐,这饭菜是你做给我的,就不能收回去。”他蹬蹬蹬跑进自己房间,不多时拿出个塑料袋来,就把饭菜往里装。
郑澜湘目瞪口呆。
“算了算了,败给你了。如果这袋子破了怎么办。”她转身进厨房,拿了自己漂亮的饭盒,将饭菜规规矩矩安排好了。
唐砚搂住她的手臂,一副痛哭流涕状:“阿湘姐,我发现你比我小麦姐还亲。”
郑澜湘‘扑哧’一笑,怎看着他就是一个大孩子。干脆摸了摸他毛茸茸一颗脑袋:“你呀,比我的扣扣还调皮。”他的脑袋热热的,头发软软的,怎么就让她回忆起扣扣热乎乎小身子?
于是,她的手就在唐砚的脑袋上多停留了两秒。
次日。
唐砚午饭一向跟几个年轻同事一起吃。
包括同大厦里做护肤品销售的小妹。
唐砚的午餐一向很简单,卖什么吃什么,外加一瓶饮料搞定,不像同事A:胃病,不可吃冷食;同事B:忌口不吃羊肉;小妹甲:素食主义者;小妹乙,严重害怕增肥,吃什么先看卡路里。
还好这小妹里有个兰仙。
兰仙虽是小小个子,身段却是妖娆;身段虽是妖娆,吃饭却不挑。这个就是对唐砚他老人家的脾气。按他的话说:瞧着其他几个人吃饭,食欲都没有了。所以唐砚午饭时间,最欢迎兰仙她老人家。
这天大家嚷着去吃午饭,唐砚却别别扭扭不肯去,说要在公司里吃。好不容易被拖去了,别人都去排队了,唐砚他老人家却去微波炉那边,掏了个盒子热饭。
待众人坐下,同事A惊呼:“哟,唐砚,怎么今天吃盒饭?”
唐砚打开盒盖放一边:“最近手紧,打算节省。”
兰仙就坐一旁。一眼瞄了那盒盖,两只杏目眯了起来:“你做的?”
唐砚点头,已然吃了口香喷喷的红油豆腐。两同事看着红红的辣豆腐眼馋,要死要活的伸筷子硬要来分。
兰仙语气冷然:“你会用印着粉红色席席兔的饭盒?”
唐砚咽下豆腐,义正词严:“男人就不能用席席兔饭盒么?”
兰仙不语,瞪着唐砚。
唐砚转头,也望着兰仙,一副严肃外加认真:“你知道我们艺术工作者,内心都隐藏着一点像女性一般的细腻和纯真?”
同事A和同事B喷饭。
唐砚低头吃饭。
只有兰仙面带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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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彩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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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
这果然是万物复苏的季节么?
郑澜湘坐在西六街这条步行街的石头长凳上。
春风依旧寒。
两边都是店。人来人往,老的少的,独行的,成双结伴的。沿街的树木吐着春芽。
如此繁华。
郑澜湘手里提着四五个袋子,里面是新衣跟鞋子。
她都不知道怎么被唐砚说服来买衫。唐砚甚至动用了小麦做动员。小麦在电话里捶胸顿足:“哎呀湘湘你别不知好歹。我家小砚子很有眼光,当初我总带这孩子去买衫,他跟我学了不少。即使他没有出师,也是个能拎包的壮劳力。再者说了,我家小砚子模样帅咧,跟卖家小姑娘讨价还价不吃亏的,哪像你笨嘴笨舌?”
与其说是带唐砚来看衫,不如说是被他拉着来买。
一间店一间店的看,一件衫一件衫的试。
唐砚的品味很适合小麦那样的活泼女生。尽管这样,还是为郑澜湘挑了几件够青春但也够端庄的新款,甚至在化妆品柜前,在唐砚跟推销小姐的软硬兼施下,坐好了让人精致地勾了一个粉色妆。
自己真的老了么?怎么跟唐砚在一起,总觉得自己像个古板的老姐姐?瞧着他和那些小姑娘调笑,仿佛与他是两个世界的人?
郑澜湘叹了口气。
小麦常说:你太封闭自己……
同事曾在背后议论她:她根本没有幽默感……
陈总曾说:她书读的太多了,反而跟同类脱节……
她自语:“也许你果然该如唐砚说:改变一下自己。”
不过……
就算要改变自己,也要在吃饱肚子之后。
可现在……
她看看手表。
唐砚说去取一点钱,要她等一小会儿,可他都去了十好几分钟了。
她举目四望,在人群中寻找唐砚的影子。
“哇!”
身后有人袭来,狂呼乱叫。
郑澜湘‘啊’的大叫,本能地跳开。高跟鞋绊在步行街的水泥方砖上,她摔倒在地。
回头,却是一脸兴奋的唐砚。
唐砚哭笑不得,俯身把她搀扶起来:“阿湘姐啊,你真不禁吓。”
郑澜湘脸庞扭曲:“谁能经得起你这样吓?我以为是抢钱。你到底去了哪里?”
唐砚拿一个塑料带在她眼前晃悠。
打开塑料带,是方才试用的那套昂贵彩妆,包括一只水晶粉红色唇彩。
“给、我的?”郑澜湘诧异。
唐砚点头。
“为什么?”郑澜湘语气很轻。狐疑。但带了感动。
唐砚已然转身走路。“是礼物。”
“可我的生日没到。”
“是春天的礼物。”
立定。回头。
唐砚的笑容在春风里,很酷,很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