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逢对手》良人桑榆

12、棋逢对手

　　纪戎青面无血色的躺在曲畅安的床榻上，半裸着身子，左肩上缠着一圈又一圈的纱布，映出点点血丝。
　　曲畅安坐在椅子上，手中端着一杯茶，他呆呆地看着碧绿色的细芽在水中绽放，却只是放在手心里不品。
　　耳边不时的响起赵于睿那一声焦急的“少帅。”
　　茶叶慢慢地漂浮起来，又慢慢地漂到水底，再也浮不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心里的疼痛无以复加。
　　纪戎青蹙了蹙眉，半眯着眼睛，看着头顶的床帷，很久。
　　曲畅安转头看向床榻上的纪戎青，纪戎青对上曲畅安的眼睛，他在他的眼睛里没有看到欣喜，看到的只有冷漠与疏离。
　　“你醒了？少帅？”
　　纪戎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你……你都知道了？”
　　曲畅安站起身走向纪戎青，“不然你还要瞒我到什么时候？”
　　纪戎青慌忙地用手撑起身子，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尽管是这样他也没有在曲畅安的眼睛里看到一丝一毫的担忧和焦急，他看他的眼睛像是一块冰，让他害怕，让他心虚。
　　“你听我解释。”
　　“解释？我看不用了，你马上从我的院子里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你。”
　　曲畅安转身打算离开， “难道就因为我是纪戎青，你就不喜欢我了吗？难道季清河就不是我了吗？曲畅安，别再骗你自己了，你喜欢我！无论是季清河还是纪戎青！”
　　曲畅安没有因为他的话语而停下步子，他快步走进书房，瘫倒在红木椅上，仿佛刚刚的对话已经抽干了他所有的力气。
　　书案上静静地躺着一张报纸，上面赫然这些纪戎青占领北平，庄涯危在旦夕的墨黑色标题。
　　曲畅安悲痛的闭上了眼睛，他知道他们之间从此就有了一条裂痕，它的名字就叫庄涯。
　　曲畅安迷迷糊糊的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听到一阵一阵的脚步声；听到了铁皮车发动的声音。
　　他走了，真的，走了。
　　曲畅安睁开红彤彤的眼睛，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看着门外，可是关闭的门阻隔了他所有的视线，他最终还是没有追出去。
　　过了很久很久，他迈出书房，从地窖里拿出了几坛酒进了书房，他不停地在灌酒，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麻痹纪戎青带给他的痛苦。
　　纪戎青在赵于睿的搀扶下回到客栈，躺在了床榻上，一双桃花没有生气地眨着。
　　“我没事，你出去吧。”
　　赵于睿看着纪戎青魂不守舍的样子，张了张嘴，但是什么也说不出口。
　　关上门的那一刻，纪戎青眼睛里的悲伤像水一样溢了出来。
　　曲畅安怀里捧着一坛子酒，晕晕乎乎的取下笔架上的狼毫，大手在雪白的宣纸上一挥，三个秀气的字落在纸上。
　　纪戎青。
　　桌上的青油灯明明暗暗，灯光照在曲畅安满是泪痕的脸上，还落在三个眉清目秀的字上。那些流淌的水墨亦如一场梦，梦里可以交换四季，颠倒日月。你可以在萧瑟寒冬看到春暖花开，阳光水岸；可以在嘈杂的现代走进画中，和古人一起坐看云起，在枫林醉染的山间举杯痛饮。
　　曲畅安做了一个梦，一个很美好的梦，他不想醒来，一点也不想，因为那个梦中，有他纪戎青。他觉得很开心，尽管醒来只是南柯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