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珠之罪》无语桐

33、感情的傻子

　　春节过后，马上迎来了新学期，整个四楼的女生都知道，我和周韵梓生分了，很多人打招呼的方式改为：“若饴，你和阿梓吵架了”
　　以往的亲密无间仿佛不存在一般，周韵梓明显的消瘦了，没有了过往的飞扬神采，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家千金第一次遇到了挫折，似乎手到擒来的爱情到临门一脚，出了乌龙。
　　我的生活本身就枯燥乏味，没有了周韵梓，更加的难捱，我去找她，她礼貌客气却疏离，没有责骂，没有怪罪，我心如刀绞，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我咬着嘴唇低着头站在她面前：“阿梓，对不起，我只是不想给你的爱情添堵。”
　　她轻轻的笑了：“爱是最没道理的东西，我不能怪你，也不想怪你，但是，面对你，我真的做不到毫无芥蒂，你不想给我添堵，就选择了欺瞒？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那么相信你，你有很多次机会告诉我真相。”她转头看向窗外：“我想了很久，他带我们去坐摩天轮跨年，送你音乐盒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吧。你什么都知道，却言不由衷的用话劝我，让我越陷越深。”
　　“对不起，对不起，阿梓……”
　　她转头看我，表情真诚而认真：“我原谅你了，如果这能让你好过一点。”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哭的像个孩子。
　　她缓慢的给我讲了一件事情，像是诉说别人的故事一般。那天，她们两家在一起吃饭，林士川问林正扬有没有女朋友，还没等林正扬回答，林正扬的继母周韵梓的表姨万燕插嘴道：“阿扬不是一直要娶阿梓吗？两个孩子老大不小了，”说着看看周韵梓的妈妈曾玉：“表姐，我们看看，不行先给两个孩子订婚？”
　　林正扬一口水喷了出来：“阿梓是我妹妹，你们这是乱点鸳鸯谱。”
　　周韵梓的心事，曾玉一直都知道，她看看满桌的人，淡淡的说道：“阿梓还小，以后再说吧。”
　　万燕大喇喇的朝林正扬说道：“你难道不是娶阿梓？你小时候经常抱着阿梓，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是你老婆。别人问你要娶谁，你就说阿梓，难道都不记得了？”
　　林正扬气呼呼的咧咧嘴角，玩世不恭的说道：“妈妈，小姨，你们真是好笑，儿时戏言如何当真？我18岁的时候还大放厥词要娶武藤兰呢。”
　　曾玉静静的说道：“你所认为的戏言，却有人当了真。”
　　万燕则打岔道：“武藤兰是谁？”周大胜在旁边噗嗤笑了起来：“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管那么多干嘛。”
　　林士川没有笑，若有所思的看看一桌人，斟酌了下说道：“男人应该以事业为重，夫妻和睦，家庭幸福是事业的重要保障。我觉得阿梓是你的良配。阿梓年纪尚小，你们在玩两年。”
　　她讲完这些，笃定的说道：“我们会结婚的。他是我的，谁都抢不走。”
　　我喃喃的问道：“哪怕没有爱情？”
　　她朝我笑笑：“谁说一定要先有爱情在结婚的？我们可以先结婚，再有爱情，也一样的，他会爱上我的，这是我的自信。”
　　我心里说不是是难过，还是释然，我努力的点头：“嗯，我也相信。阿梓，我们还能继续做朋友吗？”
　　周韵梓认真的看看我：“你说是，我们就是。”
　　以后的日子里，我们颠倒了，原来周韵梓一直来找我，现在，变成了每天晚上我要到她宿舍待一会，和她挤在她的床上聊天，我们什么都聊，似乎又回到了过去，但是我们都小心翼翼的回避着那个人。无论我怎么努力，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之间的鸿沟，填不平，也跨不过去。
　　从其他同学嘴里带回来的消息，我知道，他晚上一般在图书馆待到闭馆，周韵梓推了社团的各种活动，变成了好学生，天天坐在他对面，有时候他送她回来，有时候不送。他那样出挑的一个男人，很难在学校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周韵梓又坐在他对面，自然而然被人当成了一对，但是，很多同学又充满疑惑，两个人就那么相敬如宾的坐着各做各的，没有特别亲密的举止，周韵梓对着其他同学的质疑玩笑都浅浅一笑，不解释，不回应。
　　而我则与图书馆绝缘了。巴掌大的学校，你刻意避着一个人，就真的见不到的。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季节，我却过得心静如水，日子重复乏味，无聊至极，我去学瑜伽，我开始跑步，但我还是经常性的失眠，在黑暗中睁着眼，外面路灯的光影影绰绰的投射上来，一块块斑驳陆离，像一副残缺不全的拼图，如同我的不能言说的心事，最重要的那块，攥在周韵梓的手里。这是道无解的题，每个人待在自己的维度里，挣扎或者沉沦。
　　周末在家，没事搂着郝美丽撒娇道：“妈妈，给我讲讲你和爸爸的事情吧。”
　　郝美丽看看我：“我和甘思和有啥好讲的，还不是因为一勺肉。”
　　“一勺肉？”
　　郝美丽慢慢的给我讲了起来。我外公原来是医院食堂的一个厨子，给医生打饭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看中了刚工作的甘思和，每天中午打红烧肉就多给他一勺，其他医生都不爽啊，就问：“郝师傅，你为什么每次都给甘医生多一勺。”外公则大言不惭的说道：“他是我准女婿啊。”
　　久而久之，这些话就在医院传开了，大家都知道甘思和是郝师傅的准女婿了。
　　甘思和不爽了，你闺女是圆是扁我都不知道呢，怎么我就是你准女婿了，有天特别的生气，趁着中午的人多，甘思和朝外公说道：‘郝师傅，你闺女现在多大了？’
　　外公说：“不大不小，刚好18一朵花。”
　　甘思和嗤笑一声，看看肥嘟嘟的外公，一张大饼脸，五官都挤在一起，随口说道：“我甘思和找老婆一定要绝色。”
　　外公一拍大腿：“咱俩这一点还真一致，我闺女还真是绝色。”
　　食堂吃饭的人都哄堂大笑，外公走到院长身旁说道：“院长，我来和你们打个赌，我闺女在读卫校，马上要毕业了，我明天带她过来，如果是绝色，你们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甘思和冷笑：“如果不是呢？你赌什么？”
　　外公说道：“如果不是，我绕医院爬三圈。”
　　院长听得有意思，呵呵一笑说道：“好，你说。什么条件。”
　　外公一指甘思和：“你们都作证，要是我说的属实，甘思和必须娶我闺女，给我当女婿，第二，我女儿毕业，得来这医院工作。”
　　院长一想：“这好啊，卫校的来医院当护士，这不难，顺带还解决了医生的个人问题，一举多得嘛。”遂顺口应承下来。
　　第二天，郝美丽大大方方的在医院一出现，倾倒整个医院，甘思和乐开了花，和郝美丽搭讪的第一句话就是：“为了还你爹一勺肉的恩情，我必须得娶你。”
　　郝美丽杏眼一瞪：“报恩的话送一头猪就行，我可不欠你，用不着以身相许。”
　　甘思和嘿嘿一笑：“你爹都女婿女婿叫了大半年了，你不嫁我能嫁谁啊，再说，放眼整个金沙，谁有我帅，谁有我有才？”这话到把郝美丽震慑住了，一毕业就嫁了甘思和。
　　我笑的倾倒在床上，揉着肚子，外公一箭双雕啊，既解决了女儿的婚姻问题，又捎带解决了工作问题。我叹口气：“还以为你俩才子佳人，有什么花前月下的浪漫呢，原来就是因为一勺肉啊。”说着，不由得赞叹道：“不过，外公眼真毒啊，那么多医生，怎么就一眼相中了甘思和这个潜力股呢。”
　　郝美丽不以为然的说道：“你外公啊，年轻的时候做过道士，经常在路边给人摸骨看相，那看人，还不是一看一个准。在加上甘思和年轻时候持才傲物的张狂劲，那气场多震人啊。”
　　郝美丽将我像揉面团的揉了几下：“说吧，闺女，今天怎么想起来问这些了？”
　　我抱着郝美丽的胳膊，将脑袋埋在她肚子上说道：“妈妈，林正扬是周韵梓一直想嫁的人。”
　　郝美丽梳理着我的头发问道：“那林正扬是不是喜欢你？”
　　我点头。她又接着问：“你也喜欢他，对吧？”
　　我又点头，然后直起身来说道：“可是，从一开始我就知道阿梓喜欢正扬啊，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小偷。”
　　“傻丫头，两情相悦是最难的。别矫情，否则你会后悔的。”
　　“可是，我舍不得阿梓的友谊啊。”
　　郝美丽轻轻的叹气：“爱人是一生一世，朋友有的可以做一生一世，有的三年五载。我想，阿梓是个通透的姑娘，终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会原谅你的。”
　　“可是，这要多久啊？”
　　郝美丽说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不过，爱情都是自私的，如果没有你，林正扬能接受周韵梓，能娶周韵梓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郝美丽叹了口气摇头：“我觉得不会，感情里的人都是傻子，都有着自己的固执坚持，而且你将林正扬推给周韵梓，置他与何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