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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友谊的救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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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凌晨时分回到了家,关了手机,打算足不出户,宅在家过我的寒假。
第二天黄昏,周韵梓神情憔悴的来到我家,我心里咯噔响了一下,昨天晚上林正扬的话跳进脑海:“我会处理好,光明正大的来追求你。”难道他挑明了?瞬间甜的苦的涩的全部涌上喉咙,我吞了几口唾液,费劲的问道:“怎么啦,阿梓?”
周韵梓盯着我的脸,看的我心里一阵阵起毛,我伸手朝她额头上摸,她挡住了,看着我的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嘶哑的说道:“今天早上酒醒后,他来找我,告诉我他喜欢你,想追求你,让我帮忙出主意。”
那个名字像个刺,她不愿说出口,我不愿意听,我们共同回避,却心照不宣。
我有些无力,仿佛虚脱了一般,低下了头,不敢看她,终究还是对她不起。
面对周韵梓,我像是一个被揭穿的背叛者,在可以预见的失去面前,悲伤、羞耻,更多的却是愤怒。愤怒他的拆穿。就算我怎么喜欢他,可只敢把他当作秘密,就这样静默的喜欢,静静让那些发生的情节在回忆中海枯石烂,他为什么要把华美的袍子翻晒,露出那些躲在暗处的虱子?他明明知道周韵梓的一往情深,却以这种方式拒绝她,而我此刻作为她最好的朋友,站在她面前,接受她的审判。
我原来对周韵梓的安慰,对她的鼓励,对她的开脱,像一个个耳光,劈头盖脸的朝我抽过来,这一刻,我无法理解和支持林正扬,更加不能原谅自己。
“我今天才知道他喜欢你,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自己也有点晕。”我哭了,我一直坚信,他只是我借来点缀枯燥青春的珍珠,从没有据为己有的心思,当他离去,我可以怀念,秘密会归尘,而我和周韵梓之间什么都不会改变。可是他回来了,奔我而来,我是高兴的,也是害怕的。
“若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说过,我的东西,除了他,只要你要,我都给。”
我一定是脑袋进水了,眼泪从眼眶里像两个瀑布一般,倾泻而出,她将自己的心思毫无保留,全部在我面前摊开,我呢?藏在暗处,找着借口,窥觑她的宝贝。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呢?只有我被蒙在鼓里,你早就知道他喜欢你了,对吧?你从来不讲,从来不说,我像个傻瓜。”
“我……我也刚刚知道。”我厚颜无耻的再次撒了谎。
她疑惑的看看我,显然对我的话并不怎么相信:“你们之间有过联系吗?若饴,请你对我说实话。”她脸上有急切,有哀伤,
“没……没有。”我脑袋像是灌了浆糊,真相涌出喉咙,又滚了下去,谎话却毫无遮拦的说了出来。
我罪无可恕,眼泪肆虐。
“你能不能别哭了?我现在也很想哭啊,我心心念念要嫁的人,喜欢上我最好的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
“你能不能别说对不起了?”她烦躁起来,“怪你,还是怪我自己,我不该让你们认识,你那么漂亮,我这么自不量力。”她也哭了,沉默的擦着眼泪,我手忙脚乱的帮她擦,被打开。
“月老一定是瞎了眼,明明我那么早就认识了他,明明我那么喜欢他,为什么他却喜欢你?”
周韵梓的眼泪噼里啪啦的跌落,我帮她去擦,被她打开了收,我去抱她,被她推开,如是三番,我终于清晰的看到我们之间再也填补不了的距离。
月老成全一些人,也辜负另一些人,而对辜负掉的那些人,没有做出任何的解释。
不知过了多久,我眼泪似乎已经干了,周韵梓坐在地板上,斜靠着沙发背,哑着嗓子问我:“若饴,我问你个问题,能如实回答我吗?”
我拼命的点头。
“你喜欢他吗?”
这个问题像个炮竹,明明知道有声响,却没想到,是在自己头顶炸开的。我张着嘴,不知道怎么说,脑袋裂成两半,在打着仗,一个说说实话吧,一个说撒谎吧。
我伸手拿张纸巾,开始摁鼻涕拖延时间,鼻涕很快就摁干净了,而我依旧没有答案,她的眼神盛满了哀伤,苦涩一笑:“不用说了,我知道了,祝福的话我说不出口,就这样吧。”
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却彻底宣判了我的死刑。她站了起来,有些摇摆,却坚定的朝门口走去,我慌了神,几步走到门口抱住了她:“阿梓,你听我说,我知道他是你的,我从来没想过和他在一起,我保证,我不会和他在一起。真的,我发誓。”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充满了挫败:“算了。”
枯竭的眼泉又被打开了,我泪眼磅礴,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是时间偷走了她,是我弄丢了她,还是她自己跑掉了?我最好的朋友,就这么丢了。
接连好几天,我都恹恹的,干什么都没有心思,我对周韵梓的保证似乎成了我们友谊最后的救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这是唯一清明的神识。每天都过得心烦气躁。我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电话响了,我不接,门铃响了,我也懒得理会。
郝美丽贴着面膜,恨恨的甩下一句话:“一个大活人,躺床上挺尸呢。”然后自己去开了门。
郝美丽扯着嗓门喊我:“甘若饴,有人找你。”
“就说我不在。”顺手将枕头压在脑袋上。
“听到了吗?她说她不在。”有这种当妈的吗?我恨恨的坐起来。
郝美丽带着来人已经站在我房间门口了,我恶狠狠的盯着那个始作俑者:“你来干嘛?”
郝美丽释然的看看我,又看看林正扬:“我说这家伙最近怎么这么龟毛呢,原来你们吵架了。”
纳尼,有这么拆台的娘吗?说的我们好像情侣闹别扭一般。
林正扬微微一笑:“是啊,她生我气了,阿姨,你帮我哄哄。”他对着郝美丽卖萌。
“甘若饴还需要哄?”郝美丽觉得不可思议:“完全不需要的好吧,甘若饴最好说话了,给点儿阳光就灿烂。”我恨不得此刻吐血而亡,她势必将拆台进行到底了。
林正扬走到我床前,哄孩子般:“今天太阳很好,我带你出去玩啊。”
心里明明想表现的冷酷,明明想拒他千里之外,来证明自己的坚决,可就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喜悦在冒泡,“不去”两个字说的分外无力。
郝美丽疑惑的问道:“甘若饴为什么生你的气?”
林正扬无奈的解释道:“因为我喜欢她啊。”
我羞愧难当,当着郝美丽的面,被人表白,这种感觉真是怪异,我拉过被子盖在头上,闷闷的说道:“你们出去,我要睡觉。”
一只手轻柔的掀开了被角:“别闷坏了,透透气。”
郝美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还及其善解人意的帮我将房门关上了,林正扬坐在我的床前,静静的看着我,他的眼神沉静而柔情,我不敢多看,慌忙闭上了眼睛。
“若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在国外我有女朋友的,但是,遇到了你,我才发现,过往的恋爱全都不是爱情,真的好没有道理。”他的声音平缓而饱含深情,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回到学校,我就分手了,从此,看任何的女孩,心里都没有了涟漪,等着你的日子里,我都觉得是美的。”
这算表白吗?我心如刀绞,再多听一分钟,也许我就要妥协了,将周韵梓置之脑后,只做他甜美无辜的小女朋友;再多听一分钟,我就永远也不会说出拒绝的话;再多听一分钟,我就会投进他的怀里,拥抱我的爱情。
林正扬继续说道:“我不是你成全友谊的牺牲品,也不会向你道歉,因为,我一点儿都不后悔向任何人坦白对你的感情。”
此刻,我心里一片清明,牺牲了友情的爱情,我能坦然自若吗?不能。
我浑身颤抖,语气却冷静绝决:“你走吧,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他愕然:“你这是何苦?阿梓已经知道了,就算受伤,也是我伤害她的,你何苦这么自罚?”
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为了自己爱情,可以伤害,男人真是寡情,我意兴阑珊,更加坚定了我的想法:“我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你这样对我不公平。”
爱情哪来的公平,我们奔跑在爱情的荒野中,跌跌撞撞,撞上的都是无解的谜,结成一个个的怪圈,我们深陷其中,等待着救赎。
他终于放开了我说:“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
春节,甘思和带着我和郝美丽去了东北雪乡,那里银装素裹,呵气成冰,我在这冰天雪地里,内心的那点爱情火苗瞬间熄灭,冻成冰渣,掩埋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