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AD]白魔王The white queen》白柠

1、第一章（增加）：一切在结束时打开

　　黑魔王

　　黑魔王感到自己的心房扩张，满溢的狂喜化作尖锐的长啸，回荡在霍格沃茨上空 。大片的白鸟群被这可怖的声音所惊吓，扑棱着翅膀为他让开一条空中的道路，如同王驾忽临，惊慌的贱民纷纷避散、臣服。气流如顺从的仆人般，带着敬畏抚过他苍白的脸。空气中松树林肃穆的气味愈发清晰，那是他年少时熟悉的味道，裹挟着旧日稀薄而模糊的情绪，钻入他蛇一般的鼻孔。机械般冰冷复杂的大脑，仿佛被这来自旧时光的讯息触发，回忆的潮水久违地涌上。当然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那不合时宜的湍流，随即便被风干了。不过就像流水干涸后还是会留下痕迹一样，黑魔王终究还是想起来了，他第一次在那个男人手中，见到那根魔杖的情景。

　　光泽晦暗，骨节分明，就像那个男人的手一样，修长，秀挺。他本来以为那个男人的魔杖，会像他一贯夸张的品味一样，色泽鲜明，没想到却是那么一根不起眼的魔杖，更没想到，许多年以后，他会发现这根不起眼的魔杖居然曾经恶名昭著，鲜血淋淋。

　　黑魔王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微笑，他本来不该意外的，还是那个男人一如既往的伪君子作风，白巫师的光环掩藏了他手中魔杖血腥的罪名。

　　就像在汤姆·里德尔的第一次变形课上，十一岁的里德尔在松树林里，用松针变成的针刺中了一只飞快跳跃的松鼠，博得了斯莱特林同学的阵阵喝彩。那个男人却抽出魔杖，取出那根针，把它变成了一条绷带，包裹好了那只瑟瑟发抖的小畜生，放回了树上。

　　从那个时候起，他就知道，那个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他俯瞰着下方巍峨耸立的霍格沃茨城堡，从空中的视角看去，它就像整饬排列的积木一样，匍匐在他脚下。那曾经是他的故园，是他唯一有过的，可以称之为家的所在，也曾经在那个男人的庇护下，将他拒之门外。而现在，他终于以王者的姿态，回来了。

　　他看了一眼湖畔的坟墓，白色大理石笼罩在宁静柔和的光辉里。

　　他冷笑了一下，这份宁静很快就会被打破了。

　　他开始向下方降落，黑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鼓动起来，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急速俯冲的黑色乌鸫一样，带着即将功成的狂喜和复仇的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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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尔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两个月，也许五十年。

　　他彻底醒了，是因为那颗他一直感受着的，稳健有力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因为那总是滚烫的热血开始冷了。

　　在这之前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嗓音和一个陌生而冰冷的声音对话，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的说话声了。很久很久以前，他在长年的半梦半醒中，还能听到愤怒的咒骂，间或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啜泣，后来渐渐变成了颠三倒四的呓语，往昔辉煌与当下凄惶的错乱交织，最后连这呓语也没有了，只剩梦里偶尔的呢喃，关于那久远的黄金时代，关于年少的朦胧发亮的梦想。

　　不，其实这嗓音也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富于魅惑力的，天鹅绒般的嗓音，而是备受衰老和艰难困苦折磨的，沙哑的声音，他仅仅能从那挑衅般的上扬尾音里，辨识出当年那个令他神魂颠倒的音色。

　　那声音放肆地大笑，仿佛要吐尽胸中所有浊气似的，嘲笑着那个陌生人永远得不到的。

　　然后一道绿光闪过，朝着那双蓝眼睛。

　　以前，这双眼睛总是看着同样的绿光夺取面前人眼睛里的光，这次，绿光的方向倒转了。

　　这是阿尔第一次看到迎面而来的绿光，那光纯净、透彻、清亮，仿佛伴随着什么庞然大物悄然掠过的低沉声音，充满了空荡荡亮堂堂的整个世界。

　　他忽然不希望这绿光退散，让它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让它充斥整个天地就好，无形，无声，无心，无念，因为他清楚这绿光退去后浮现的会是什么。

　　然而那绿光还是如风吹迷雾般散尽，伴着刺耳欲聋的尖锐蜂鸣，无休止地回响着，然后他看到了绿光背后的那张脸。

　　那是一张魔鬼般苍白可怖的面孔，眼睛血红，瞳孔像针一样，死亡的光从里面射出来。

　　他开始意识到，那不堪忍受的刺耳鸣响是陌生人肆恣的狂笑，一阵阵回荡在空洞的牢房里。

　　如同死亡幽谷里的回响，虚空，寂灭，永无止息。

　　该让他也跌进这幽谷里。

　　阿尔跟着他，悠悠荡荡地，飘到了纽蒙迦德上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独龙般盘于孤山上的堡垒，沉寂，森然，他的爱人在亲手打造的幽囚之所终于长眠，在远离人境的黑山白水间。那出凯撒、亚历山大、拿破仑……多少帝王曾经出演的戏剧终于落下帷幕，既是疯狂天才的独角戏也是乌合之众的群体狂欢。霸业成空，众生安然。到头来，只有阿尔在半梦半醒间陪他演完。

　　此刻，距他离开原本的自己，已有近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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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

　　哈利最后看了一眼海滩上多比的坟墓，努力不去想象他小小的身躯躺在泥土下面的样子。奔腾的海浪拍打在岸边犬牙般突兀的礁石上，溅起层层白沫，盛放，湮没，周而复始，偶尔有三两滴飞沫溅到他脸上，唇边，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和着干裂嘴唇上凝结的血痕，滋味咸腥。

　　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夜晚，他和邓布利多并肩站在海风中的情形，那晚风也很大，浪也很急，月光偶尔从漫天的云里透出几缕，照得邓布利多的银发幽幽发亮，就像是午夜寂静的霍格沃茨城堡里，若隐若现的幽灵一样。

　　他那晚原本是感到安心的。

　　而那个夜晚之后，他再也没有体会到过安心的感觉。

　　仿佛那种感觉一同永远埋葬在了白色大理石的坟墓里。他可以想象，此刻，在霍格沃茨的土地上，那坟墓寂静、安详。

　　然而这坟墓的寂静旋即要被打破了。

　　他闭上眼睛 。凛冽的海风裹挟着盐分和沙砾，刮过他湿润的眼角，刀子般一下下刻着，又好似有人抓着盐粒粗暴地揉进他的脸颊。他的伤疤此刻像是活过来的毒蝎，盘踞在他的额头，跳动的痛感从伤疤一波波扩散到整个脑仁。他看到黑魔王疾行在风里，两侧的云霭急速向后退去。哈利知道，他正在全速飞向霍格沃茨。

　　挂在脖子上的金色飞贼发出微弱振翅声，犹如大黄蜂细碎的嗡鸣，哈利把它从怀中取出来，下意识地吻了上去。毫不意外地，圈圈套套的细长字体浮现了出来：“我在结束时打开”，金属球壳依旧纹丝不动地紧锁着它的秘密。所以，时候还没有到，对么。哈利苦笑了一下，果然还是没有答案。大约，他在潜意识里，还是期待着邓布利多能在冥冥中告诉他正确的选择，死亡圣器，还是魂器。

　　经过这些年，他已经知道，邓布利多不会直接告诉他最终的答案，不会替他做出选择，他总是指引着哈利自己去发现答案，去做出自己的抉择。但这些年来哈利也一直都相信，在他历经艰险解开谜题后，邓布利多一定会站在办公室里，微笑着作出最终的解答 。可是在这次的流亡生涯中，他不断地犯错、受挫、失去，却始终看不到最终答案的光亮，这一切令他怀疑、愤怒、疲惫不堪。他不断试图揣测邓布利多留下的指示，可脑海却是一片混沌汪洋，零星漂浮的几点亮光总是无法拼凑齐全。他拼命想认识真正的邓布利多，伸出手想要抓住他飘忽的衣角，却看着他镜片上闪着忽明忽暗的光，嘴角噙着若即若离的笑，一步步退入迷雾里，渐行渐远。

　　找到并且摧毁余下的魂器，邓布利多留下的指令坚定、明确。可关于死亡圣器的低语却总是在耳畔久久不散。那些古老的传说，以及隐秘的流言，如密林里的藤萝潜滋蔓长，如暗夜里的幽灵萦绕盘旋，邓布利多的影子在其间悄然出没，令他惶惑，令他不安。

　　他忽然想起泛黄的老照片上，容光焕发的长发少年，时光的摩挲让他的面孔变得模糊，眼神却依然清澈。而哈利却感到自己看不懂那眼神里的意味是什么了。或许，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懂过？

　　哈利知道自己该争分夺秒地去寻找魂器，也知道在伏地魔眼皮底下回到霍格沃茨有多么愚蠢而危险。他可以抗拒死亡圣器的诱惑，却无法割舍内心的牵绊。

　　他只是想回去看看，有没有可能赶在伏地魔之前，保护他的坟墓。

　　也许他一直都没有懂他，但他依然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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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不思

　　黑魔王站在大理石砌成坟墓前，觉得那光亮的白色有些晃眼。

　　很快这一切就会改变了，他颇有些愉悦地这么想着。

　　胜负已分，胜利者也该收取迟来的战利品了，他举起手中的魔杖，撕裂的气流在杖尖飞速地盘旋，对准了白色大理石的中心。

　　一切都只发生在电光火石的瞬间。白色大理石如同巨大的冰晶璀璨地崩裂，火一般的身影从中升腾起来，犹如浴火重生的凤凰，周身焕发着超脱死亡的力与光。在那炫目逼人的气焰里，一个安详的，像是被瞠目结舌的黑魔王逗笑了的声音划破了寂静，“好久不见，汤姆。” 阿不思·邓布利多挑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洋溢着十八岁青春神采的微笑，长发像燃烧的火焰一样在静止的空气里飘荡，老魔杖在修长白嫩的手指间，娴熟而灵巧地转了一个圈。

　　远处阴影里，隐形衣无声无息地从救世主男孩手中滑落，他的喉咙里冲出一声不自知的呼喊。

　　阿不思转过头，陌生的年轻面孔上，湛蓝的眼睛闪烁着从寂灭里复苏的光辉。那是男孩熟悉的那双眼睛 。他充满无限爱意地望着男孩，微微笑着，轻轻叫了一声：“哈利。”

　　救世主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