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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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这天下了一场大雨。
天空呈现出一种压抑的浅灰色，厚厚的积雨云堆在头顶，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偶尔有微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燥热的夏季似乎终于要结束了。
阿娜托勒和雷古勒斯两个人各披着一件防雨斗篷，一前一后走进车站。
复方汤剂经过改良后变成了一种可以模糊面孔的魔药，药效大概可以维持3、4个小时，阿娜托勒打算用它混过斯莱特林那几个食死徒。
暴雨让车站比往日更加混乱无序。阿娜低着头拉低了兜帽，挤过一群忙着和父母挥手告别的一年级新生后登上了列车，雷古勒斯紧跟在她身后。
径直走向车尾的一间车厢，等雷古勒斯坐下后，阿娜托勒立刻落了锁，又连施了几个保护咒和消音咒。雷古勒斯从袖子里抽|出魔杖点了点车厢门，玻璃上像是被蒙了层灰布一样，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
“等到了霍格沃茨就没事了。”阿娜托勒脱下还在滴水的斗篷放在一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手袋放到桌子上。
雷古勒斯没说话，他对阿娜托勒选择求助于邓布利多这件事一直非常不满，但两个人但凡提起这件事就势必会发生争吵。
但两个人若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地坐在一起不吵架，即使什么话也不说，外人也会一眼认出他们是一对情侣。那是一种非常独特的和谐气氛，只要阿娜托勒和雷古勒斯这样在一起，便不会有第三个人敢过来打扰。
雷古勒斯托着腮看向窗外，列车开始发动了。他看着外面想自己孩子挥手的家长们，露出茫然的眼神。在他和阿娜还在一起的时候，阿娜常常一本正经地讲给他真正关系亲密的家人是如何对待彼此的，潜台词多半是在指责他冷漠又傲慢的母亲以及从不愿意正眼看他的哥哥。
阿娜讲起自己的哥哥和母亲时总是带着那种骄傲又天真的神色，虽然和父亲的关系不好，但对阿娜百依百顺的哥哥和在过世前一直宠溺着阿娜的母亲，早就把她养了一个小公主。
这既是他和阿娜常常吵架的原因，也是他喜欢上阿娜的原因。
然而希尔克惨遭灭族，阿娜托勒任性的一面早在摩罗斯失踪后就消失了不少，如今已是彻底看不到了曾经那位希尔克家高贵小姐的身影。
列车离开了站台，雷古勒斯却还是直勾勾地盯着窗外.
阿娜托勒余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雷古勒斯，把他的神情收入眼底，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轻轻翻了一页书。
纸张的摩擦声让雷古勒斯收回了思绪。
阿娜感觉到雷古勒斯看向了自己，阖了阖眼，状似不经意地问道：“上个星期你一直没回来，怎么了？”
不知为什么，原本还算平静的气氛在阿娜抛出了这个问题后顿时凝重了起来。雷古勒斯的脸色一时变得有些难看，仔细观察，会发现阿娜托勒的呼吸也不那么平稳，但她掩饰得比雷古勒斯要好一些。
“没怎么。”雷古勒斯硬邦邦地说道。
阿娜低头看向书本，用轻松的语气“哦”了一声，可能是太轻松了，反倒显得不太自然。
雷古勒斯提着一口气不敢放松，又盯着阿娜托勒好一会儿，才移开了视线，手下意识地去把衬衣抚平。
阿娜眯起眼睛。
她捕捉到了那个细微的动作。
“咱们能不能不要再这样了？”阿娜托勒突然凑上前，轻轻拉住了雷古勒斯，白衬衣上顿时多了几道折痕。
雷古勒斯看着阿娜放在自己手臂上的右手愣了一秒钟，随即条件反射一般地用力甩开了阿娜。
阿娜被雷古勒斯的动作带得踉跄了一下，但神色却出奇的平淡。“手臂很痛吗？”她用近乎温柔的语气问道，似乎她真的很担心自己是不是伤到了雷古勒斯一般，“可是我没有用力啊。”
雷古勒斯猛地站起身，惊惧地瞪着她。
“——还是说，”阿娜走到雷古勒斯面前，身体紧贴着他，微微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吐着温热的气。
雷古勒斯只觉得被她鼻尖蹭到的地方有些痒痒的，耳朵也开始发烫。他分不清自己是在愤怒还是恐惧，强烈而复杂的情绪让他简直要失去了理智，有那么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甚至同时冒出了低头亲吻阿娜托勒和用索命咒杀掉她的荒谬念头。
“——还是说，你手臂上的小蛇也开始反咬主人了？”
雷古勒斯几乎在一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推开阿娜，捂住了自己的小臂。
阿娜托勒后退了几步，摔坐在椅子上。
“到了现在你还要掩饰。”阿娜托勒嘲讽地看着他，“那位先生还真是养了条护主子的好狗啊。”
“闭嘴！”
“你要杀了我吗？”阿娜托勒直直地看着雷古勒斯夜空一般的双眼，就好像不知道对方正用魔杖指着自己似的。魔杖距离阿娜的喉咙仅仅只有几毫米，她甚至能感受到魔杖尖端在始微微发热。
如果不仔细听便真的会忽视阿娜托勒声音里轻微的颤抖，她忍了好一会儿，才尽量平静地问道：“还是说你要把我交给那位先生亲自解决？”
她侧头避开了雷古勒斯的魔杖，身体无力地靠在椅背上，手背轻轻遮住了双眼。
“……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呢。”
究竟是哪一步出了问题。
为什么。
“我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再回头已经来不及了。”雷古勒斯微微卷起衣袖，露出一节劲瘦的手臂，白净的皮肤下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无论如何也无法忽视的，就是那个由骷髅和一条蛇组成的食死徒标记。“我不可能退出，只能身不由己地听从他的安排。”
“身不由己啊……呵。”阿娜勾起一丝讽刺的笑容。
雷古勒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嘶哑着嗓音说道：“你不明白，你不明白他的可怕……他选择了我，不听他的他就会杀了我的，他会杀了我，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被黑魔法害死的吧？你也知道我的哥哥和父亲是被和你一样的食死徒杀害的吧？”
“对不起，阿娜。”
阿娜托勒张了张口，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看着颤抖着抓住自己手臂的雷古勒斯，眼神里早已不是悲伤。
是绝望。
一瞬间，阿娜托勒眼前浮现出了两个人吵架和亲昵的在一起时的场面，截然不同的两种画面交替出现在眼前。
“我爱你。”
“为什么一定要学黑魔法？”
“你今天真漂亮。”
“求你别像我妈妈那样被黑魔法害死。”
“和我跳一支舞吧。”
“你别插手。”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那分手吧。”
阿娜托勒吸了吸鼻子。
“我去换衣服。”她说完就站起身，飞快地走了出去。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想要追出去，可一出车厢门就被人群堵住了。快到了午餐时间，过道里正是拥挤的时候，他远远望见一个戴着麻瓜棒球帽的高个子男生和阿娜托勒撞了满怀，那个看上去笨头笨脑的家伙低头似乎说了一声抱歉，但阿娜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侧过头用衣袖蹭了一下眼角。
——又惹她哭了。这是雷古勒斯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要追上她向她道歉，这是第二个念头。
但随即在他看到那个棒球帽的正脸时，几乎是一瞬间，连血液都凝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