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滋味》半夏有毒

9、第九章 在迟殊应登

　　在迟殊应登基前的这一段时间居然成了我来这里以后最忙的时间。
　　白天不是教秦无双具体的商业知识，就是去村子里督练那些从九皇子手上接下来的杀手死士，晚上还要忙着接手玄玉阁的事。
　　幸亏归雁楼早已全部归萧杨管理，否则我只怕会更加麻烦。
　　不过这样马不停蹄的日子，过起来倒非常充实而愉快。
　　秦无双基本上已经可以交出一个有模有样的报告，村子里也差不多可以交给林木他们五个。只是玄玉阁，还是有些麻烦。
　　我将玄玉之名送给了那个聪明的总管，我算是彻底隐在了背后。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他选出一批忠心有能力的手下，按军队式编排玄玉阁的人手。这样便于层层管理，也不容易脱节。
　　我还让他宣布下去，只要是在玄玉阁内领命二十五年，表现良好，服从命令，也从未犯错的人，如果他要离开，玄玉阁可以帮他安排出路。只是，若泄露出一丝一毫阁内的秘密，则会让他以后的日子都过得生不如死。
　　终于到了大典那一天，因为早已对外宣称迟亦已死，我自然是不用出席的。
　　“无双，过几日我就走了，你自己看看这槿都内有哪些看得上眼的商家，这就开始吧。只是别忘了，这三年内，我要你成为两国内的第一商家。”我这次是笑着说的，因为我相信凭着现在的基础，无双不会让我失望的。
　　“是，公子请放心。”秦无双抬眼正视着我，眼中只有坚决。
　　看看她的脸，我笑道：“这张脸，你可满意？”
　　“原来的脸哪瞒得过去，况且美貌有时候也并不是福。”她似是有感而发，还叹了口气。
　　“记住，为商之道，赚的就是人心中的贪念。如果有事，可以找萧杨，他自会告诉我。”
　　我看着秦无双告退的身影，对萧杨说：“我要去薇国，我走后，你回归雁楼打点一切。那批人，让他们跟你回去。”
　　萧杨愣了一下，马上反对道：“公子，你去薇国我自知阻挡不了，但我一定要跟着你走。”
　　我转过头来对上他略有些恳求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我既不以迟亦的身份回去，你跟去了，只怕会被有心人看破。再者，秦无双初入商场，有你和归雁楼在旁照应，可以少走些弯路。”
　　“可是，公子身边连个懂医术的也没有，我走了也不能安心。”萧杨情急地踏前一步，恳切地看着我。
　　我笑了，知道他是真的关心我的安危。玉海，原来接受别人的关心是这么快乐的一件事情。
　　“林木和林水跟我走，有林水在，你还有什么不安心的？”
　　金、木、水、火、土，是我从迟殊离留给我的那批人里挑出来的。
　　九皇子手下的人才不少，看得出来皇位之争他是存了势在必得之心，可惜最后还是便宜了我。
　　萧杨这才不甘愿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你去吧，带上其他人悄悄回去。明天大典结束后，林木和林水就会过来。”
　　萧杨深鞠一礼，道：“公子小心了。”
　　我点点头，看着他硬朗的背影几下就出了小院，笑了。

　　我是和荆熙云一起走的。这是当初就说好了的，既然说过要助他得到皇位，他提出让我跟他回薇国的条件也不算过分了。
　　我知道当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时，他眼中的喜悦和二哥脸上才迟疑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理会，也没有澄清，或许是因为我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发觉。
　　玉海，爱情究竟有什么力量？为何能让你如此执迷？我现在终于想要去了解了。
　　既然是回薇国，我早已服下了可改变容貌的药物。所以，现在的我与原来只有五分相象，就连荆熙云初见之时也惊叹不已。
　　照理皇子回国，应该是浩浩荡荡，气派十足的。而我们却只有八个人，我带了两个，荆熙云带着四个。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样做。
　　一千多人的仪仗队目标太大，而现在被人暗算的几率就要小得多了。
　　八个大男人上路，餐风露宿是免不了的。每到这个时候，我就喜欢在吃完晚饭后在附近走走。
　　忽然，我感觉到有人，而且是个受伤了的人。
　　“林水。”我一叫，他便从生火的方向闪了出来。
　　“去前面看看。”
　　他应了一声，就掠向前方，站定后仔细看了看四周，才回来道：“回公子，没有异样。”
　　我笑了起来，怎样的人，受了伤居然还能瞒过林水。
　　我带着林水一步步走近那人藏身的地方，直到离那儿只有十几米时，林水才忽然绷紧了肌肉。
　　我知道他这是才发现那里有人，我冲他摇摇头，笔直走向那边。
　　一个孩子，一个漂亮的孩子，一个伤痕累累的漂亮孩子。
　　他防备的眼中闪过几丝绿色的莹彩，狠狠地盯着我们，竟让我觉得有些可爱。
　　“出来吧。”这句话我是带着笑说的，可他根本理也没有理会，还是防备地看着我们，混身的肌肉绷得死紧。
　　“你是要自己出来，还是我带你出来？”我说这话时虽然还是在笑，但是林水已经站在了那树丛的旁边。
　　他哼了一声，倒还是慢慢走了出来。
　　他的步子非常慢，是因为他的脚正在流血。暗红的血迹斑斑地印在他脏乱的衣裤上。
　　我伸手一拉，把他抱了起来，他却非常不合作，拼命地挣扎着，甚至一口咬在了我的手上。
　　林水出手很快，但他还是在我的手上咬下了一个深深的牙印。
　　小家伙被林水点了穴道也毫不认输地狠狠地盯着我，我略略皱起了眉头，这样的小孩真的需要教育。
　　我随地一坐，将他放在我的膝盖上，对着他的屁股啪啪啪就是几下。
　　他看我的眼神更加凶狠，就恨不得能跳起来咬上我两口。
　　我也不以为意，只是对他说：“这几下是告诉你，在局势不利的时候，耍脾气并不会让自己好过些。”
　　“林水，带他去附近的河里洗干净了再带回来。”我把他交给林水，挥挥手走回了火堆边。
　　“今天回来得倒是早了些。”荆熙云看着我回来，倚着树懒懒地开口。
　　我心情好地对他笑笑道：“捡了个人回来。”
　　顺便还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套衣物和伤药来。
　　荆熙云一听皱了皱眉，却也没有反对，只问：“人呢？”
　　“让林水带去洗了。林木，再弄点吃的回来。”转眼间林木已消失在树林中了。
　　荆熙云这次眉头又皱得紧了些，却没有再问，只是把手上的东西让人收好了也陪我坐着等他们回来。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林水已经带着混身湿透的人回来了。
　　看这情形，我倒是笑了，林水一定是恼怒他咬了我，故意的。
　　我看了林水一眼，道：“这样回来，病了就麻烦了。”
　　林水低头应了声：“是。”
　　那孩子依然是狠狠直直地盯着我，荆熙云也皱眉道：“煞气太重了些。”
　　我伸手接他过来，他浑身绷紧得厉害，还略微有些发抖。
　　现在已经是深秋的天气了，水凉风冷的，他确实冻坏了。
　　我拍拍他，顺手就要把他的湿衣服给脱下来。刚碰上他的衣带，他就开口了：“你别碰我。”
　　抬眼一看，四周六双眼睛全盯在我们身上，我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子：“这回倒是害羞了。”
　　我抱起他，起身往林子里走去，一边还吩咐道：“林水，拿上毯子、衣服和药。”
　　林水拿了东西离我身后两步远走着，我走进去大概十米，才把他放下，道：“这里可以了吗？”
　　他却忽然没有再瞪我，还是带着些防备地看着我道：“我自己来。”
　　见我点头，林水上前解开他的穴道。他这次倒是老实，乖乖地自己脱下衣服来。只是身上多处受伤，他每一个动作都让他的眉头紧锁了一下，却仍咬着牙没有喊痛。
　　见他已经脱完了，拿了毯子就直接将他一裹，笑道：“不喊痛也不叫冷，你这孩子倒是不错。”
　　接过林水递上的药膏，立刻将他趴放在我腿上，他像是想起刚才挨打的事情，立刻挣扎着要起身，还一边喊着：“放手，你放手！”
　　“刚说过的话你就忘了？这么不受教？”
　　我话一说完，他马上不动了，却不忘又狠狠地看着我。
　　我也不理他，帮他将背上和屁股上的药上好，又让他站好将前面上好药，这才让林水拿了衣服帮他穿上。
　　我抱着穿着不合身衣服的他这才走了出去，林木已经在烤肉，荆熙云一脸不悦地看着我们，林水则拿了毯子在火旁烘干。
　　扯了扯怀里小孩湿湿的头发，看着他又是满眼恼怒地瞪着我，我笑着和他说：“我就不问你名字了，我也不喜欢别人骗我。既然你是我捡到的，就叫你小拾吧。”
　　荆熙云不赞同的表情更加严重了：“你不会是想带着他走吧。”
　　我点点头，荆熙云叹了口气，道：“你不会忘记我们要去哪里吧？”
　　“放心，他归我管，不会有事的。”
　　荆熙云看了我一眼，才道：“随你吧。”
　　小拾一吃完东西就被我带着睡了。
　　与人同睡我还是第一次，就算原来的玉海也没和我睡在一张床上过。
　　这情形，他要是见了，会不会和我吵上一整天呢？
　　第二天一睁眼，看见的是小拾的一双闪亮的眼睛，我顿时笑了：“看出什么来没有？”
　　他别扭地转过微红的脸，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