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滋味》半夏有毒

11、第十一章 在薇都外三

　　在薇都外三十里处，我们才与其他出使的随行官员会合。
　　荆熙云直奔皇宫去了，留下夏良带着我们回云王府。
　　皇子府果然是够气派，里面的下人们也都够聪明。就算多出了我们四个陌生人，也没有一个人多话。
　　“凌公子要住在哪里？是不是和王爷住在同一处？”夏良一路上和我没大没小惯了，现在也正是挤眉弄眼地看着我，丝毫不在意我们面前的那些下人们。
　　我倒也不太在意他的轻浮，笑着道：“找间风景好些的屋子就够了。”
　　“王爷早料到你会这样说，已经吩咐把临湖的水色园给收拾出来了。”夏良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凌公子，我家王爷有什么不好？你也居然三番两次地拒绝他？”
　　这个夏良，看来不给他点教训他说话会越来越没有分寸了。
　　我抬抬眉看了看他夸张的表情，嘴边带着淡淡的笑意，道：“夏良，听说你有个哥哥叫夏谋，不知道他有什么不好让你成天躲着他？”
　　夏良一听脸色立刻变了，看得我笑容不禁更灿烂了。
　　他见状马上哭丧着脸，双手合十呈讨饶状道：“凌公子果然高明，这几天的冒昧还请公子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计较。”
　　我看看他，再看看旁边也已笑开了的小拾，跟着笑了：“走吧，先去水色园看看。”
　　水色园靠在湖畔，景色倒是不错。可我住的地方一贯清净，这园子位于王府中央，又是靠湖，人来人往是免不了的。
　　见我略略皱起了眉头，夏良连忙道：“王爷吩咐过了，这园子内院下人全撤了，只在外院留了四个机灵懂事的看着，没有你的吩咐，任何人不得进这园子半步。”
　　我心情顿时愉快了起来，笑着指指林水道：“你们带小拾各自在内院选间房住下，外院的人你和林木先看过了，以后就归你们管了。”
　　小拾拉着我的手不肯放，眼睛恳切地看着我道：“我不要自己住，我要跟着你。”
　　我摸摸他的头发，想了想道：“也好。”
　　看他笑开了颜，夏良忽然插上一句道：“凌公子如此宠他，王爷怕是要不高兴了。”
　　我轻轻地扫了他一眼，他马上面色一整不再多话了。
　　晚饭我本来以为荆熙云是不会回来吃的，毕竟他代表薇国出使，初次回国，被赐宴也是正常的。
　　当我拉了小拾和林水、林木吃饭时，他竟然也带着个孩子出现了，倒是真的让我有些意外的。
　　林木和林水立刻站了起来，在外人面前他们是从来不会表现出没规矩的样子来的。想必这也是萧杨交代过了的吧。
　　我只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开口道：“坐下吧。”
　　他们虽然动作还有些迟疑，却断断不敢违抗，只能领命坐下了。
　　我看着荆熙云和跟在他身后的那个和小拾差不多大的孩子，道：“一起吧。”
　　荆熙云笑着坐了下来，那孩子居然也很懂礼数地向我行了个礼才坐下，只是那眼睛却一直悄悄地偷看着我们。
　　“皇宫里没事了吗？”
　　“也不过是复命而已。”荆熙云笑着指了指他旁边的孩子道，“这是无非，今年十岁，是我唯一的儿子。”
　　他边说，还边看着我的脸色，见我没有异样，才继续道：“他母亲早死，这事你迟早是要知道的，我还是想由我亲自告诉你，也免去了不必要的误会。”
　　我瞪了他一眼，说误会的时候他居然笑得那么暧昧。
　　“这事我确实早已知晓了。”我淡淡地开口打断他意义不明的笑容。
　　“若枫，既然你要在王府住上些日子，我想让无非拜你为师，由你教他，你可愿意？”荆熙云说这话的语气又柔又轻，听得荆无非一脸羡慕又黯然地看着我。
　　我先不说话，看了看荆熙云，又看了看荆无非，这才放下筷子，道：“也好，如此倒是可以绝了下面人的无端猜测。”
　　荆熙云听我这样一说，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向着荆无非道：“非儿，还不快见过师父。”
　　荆无非倒是懂事，一脸正经地站起身来，当下就行起了三跪九叩的拜师礼来。
　　“好了，起来吧。”我也没有阻止他，笑着让他继续坐下吃饭。
　　“非儿，你要记住，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以后师命就是父命，不得违抗，知道了吗？”荆熙云严肃地看着他教育着。
　　荆无非也认真地点了点头，道：“是。”
　　我见状笑着夹了一筷子菜到荆无非的碗里，道：“吃饭吧。”
　　转头看着旁边另外两人的眼睛都紧紧地盯着我刚夹出去的菜，我微微笑了一下，对荆熙云道：“皇族的孩子哪有可以随便请师父教的？”
　　“我今天已经和父皇提过了，他也并不反对。”
　　“既然由我来教，以后我在的时候自然会尽了做师父的责任。只是在我管教无非的时候，你也不能插手。若是你做不到这一点的话，今天这拜师的话就当没有说过。”看来他是早有预谋的，也不知我若不答应他会使出什么法子来。
　　荆熙云笑着点头：“那是自然，以后你想怎么管他我一概不过问。他能有这样的师父，是他的福气。”
　　我看看荆无非，在我们说话期间居然还没动手吃饭，一点也不像小拾已经自发自动地吃了半碗多饭了。
　　这孩子的教养倒是不错，可惜太拘谨了些，不知是不是因为在陌生人面前。
　　“无非，你明天下午到我这院子里来，以后每逢五、十还是进宫去学，其余的日子我在就由我教你，我若不在你还是进宫去，知道了吗？”
　　“是。”荆无非应了一声。
　　“好了，先吃饭吧。”

　　荆无非果然很准时地在我吃完午饭后就出现在水色园里了。我先打发了小拾去书房，这小家伙昨晚也缠着我让我一同教他了。
　　今天是荆无非一个人来的，由林木领进了内院。
　　看他拘谨地行了礼后就站在一旁的样子，我笑了，问他：“无非，今天第一次上课前，师父可以送你样东西，你想要什么？”
　　他一听，惊喜地抬了眼道：“什么都可以？”
　　“先说说看。”
　　他想了会，却又有些不敢直说，我笑着道：“对着我可以不必如此拘谨。”
　　他抬眼看了看我的笑脸，一咬牙，道：“我想让父王带我出去逛逛。”
　　看来，荆熙云一定是平日里极少陪他，让他居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可以，只是时间上需要问过他才能定下来。”我听了心里一软，这就是亲情吗？我倒是不知道的，毕竟我没有见过我的父母。
　　他惊喜地看着我：“父王会答应吗？”
　　我点点头，道：“好了，现在先去书房。这件事，我今天会和他说的。”
　　他欢喜又崇敬地看着我，羡慕地道：“师父今天也可以见到父王吗？父王上次也是对师父很好，他很少笑着对我说话的。”
　　听着他越说越低的声音，我发现他倒是比我想象中更可爱一些。
　　我上前牵着他的手，道：“先去书房吧。小拾也在那儿，你昨天是见过他的，以后你们两倒是可以好好相处了。”
　　他在我牵上他的手的时候微微一颤，都没敢回握我的手。哪像小拾现在已经会对着我撒娇耍赖了。再看看他盛满感动惊喜的眼睛，这个孩子，平时一定是极少有机会和人亲近的吧。
　　我还是喜欢孩子的，毕竟这样小小的生命在原来的世界中几乎就是奢侈的存在。
　　荆熙云存的是怎样的打算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既然应下了这师父二字，我也不会太过吝啬。该教的，该说的，我皆能点则点。这里的书籍文章我闲来无事时也看过不少，这点倒也难不倒我。
　　只是，身教胜于言教。我若教出个出格的皇子，这也是荆熙云你自己选的，怪不得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