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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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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前方十米左右有异常波动传来,我感觉到的是与我原来身体截然不同的气场。
只这一瞬间,我已知道,玉海他成功了。
我睁开眼睛,意料之内的是一片陌生的景色,意料之外的是我居然看见了一片蓝天。
蓝天,在我的印象中,只是资料上的一个美丽而遥远的词汇,只在模拟空间里看见过的景象。
但是这难得一见的景象非但没有平息我的愤怒,反而使我心里的怒火烧得更旺了,甚至让我有了破口大骂的冲动,当然我也这样做了。
“该死的!”
随着我咒骂声的响起,十米之外传来"锵"的一声金属落地的声音,一个人冲到了我的面前。
在我一睁开眼就感觉到的复杂气场现在到了我的面前,只是变得更加混乱了。
即使在我没学会分辨气场之前,我也能轻而易举地看出他内心的混乱。因为它们全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那张成熟而略带沧桑的脸上有着不信、欣喜、激动、惊惧和极力的克制。
他不言,我不语。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
忽然,他的手颤抖地伸向我的鼻下,似乎是在确定我还有呼吸。
这个方法,早已被证明是错误的。
像我早在十岁时就已经学会如何将呼吸分散到无法察觉的程度了。
不过,我现在没有这么做。
他是想我活着的吧?
那把剑,他刚才是搁在哪里?是脖子上,还是对准了心脏?
我的呼吸喷在他的手上,我能感觉到他周围的空气在震动,他已经跪在了我的面前。
“你,是谁?”我已经克制住了心里的情绪,声音也恢复了平静。
却见他震惊地抬起刚低下的头,声线虽然被他用尽力气压制着,却仍带着不稳的颤抖:“您,您说什么?”
“你是谁?”我又重复了一遍。
“属下萧杨,公子,您,不记得了?”他看见我点头,却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公子,这次的事,您还记得多少?”
“以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我的语气没有迷漫,没有担忧,有的只是淡然。
他像是没法适应,结结巴巴地道:“公子,您怎么能不记得了?您原本是……”
我却伸手按住他的肩,打断了他接下去的话。
“我也算是死过一次,现在的我譬如昨日死,今日生。过去的一切,已与我再无相关。你记住,从今天起,我就是凌若枫,只是凌若枫。”因为我从来就没有兴趣扮演别人的生活。
萧杨愣了一下,像是不习惯这样的我,却依然顺从地答了声“是”。
于是,我就这样进入了这个陌生人的身体,也进入了这个未知的世界。
“萧杨。”
“是。”
“现在在往哪走?”
“归雁楼。”
“那是我的地方?”
“公子放心,没有人知道你和归雁楼有关系。”
因为我的坚持,萧杨总算在对我说话时自然了一些。而因为萧杨的这个保证,我跟着他来到了归雁楼。
说它是楼,其实却是一个秘密的庄园,隐藏在深山幽谷之中,外人只闻其名却不得其门。
我看得出这周围是有人刻意布下的回形迷宫,加上山谷间天然的瘴气,正成了归雁楼绝佳的屏障。
即使是我,也需要四个小时左右来破解这个迷宫。
所以,我惬意地在这里住了下来,开始欣赏这个我只在模拟空间里见过的回忆中的世界。
这里,天是蓝的,水是清的,花是香的,树是绿的。最重要的是,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事物。
我曾经想象过身处这样环境中的感觉,但是,我没有预见过自己居然真有一天能到这样的世界中来。
或者,从这方面说,我该感谢玉海。
他确实是个好对手。
如果他看见我现在悠闲的样子,如果他还活着,他是不是会气得在“光箭”号上乱发脾气呢?
想到这里,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毕竟,活下来的人还是我,即使我是以这种形式活了下来。
只是下一秒,我就收住了笑。
我从水榭外感受到一股不善的气息从东面迅速欺近,停留在水池边那棵大树上。
这是个我在归雁楼没有见过的人,这个人对我显然是怀有敌意的。
只是这样一个人要进入这里,甚至到了我近几天日日流连的迎香水榭,这代表着什么我已清楚。
背叛,任何时候我都无法容忍。如果真的是他,我想我也不会手软的。
毕竟连玉海也被我追进了毁灭之门。
不过,他也太低估了我,或者说,他是低估了原来的我。
这样的杀气波动,早在我十二岁之时,就能轻松自若地避开了。
我端起一杯茶水,微微靠着栏杆弯下腰去,似是在仔细欣赏那水中亭亭的荷花。
一枚细如丝的黑色玄针从我的背上飞过,失去了目标。
我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临水而立,又一枚针从我的身后飞过。
我本来还打算继续玩下去,看他什么时候失了耐心,却早有人沉不住气了。
一个黑影从水榭的北边窜出,满身的杀气。
居然是萧杨。
我的心一静,他到底是没有让我失望。
接下来是一连串让人想忽视也难的打斗声,我也信步走向那两人所在之地。
“是你。”萧杨低喊一声,迅速抽身后退,停了攻势。
“难得你还认得我。”那人本来易了容,见招式已被认出,倒也大方地掀开了脸上的面具。
这是一张神采飞扬的脸。刀削般俊逸的轮廓,眼里有着如山的气势,嘴上是坚毅的条纹。
虽然只是随便地站在我们面前,却仿若凭空而立,傲视一切。
这样一个人,必定是不甘于平凡的人。这样一个人,也必定不会是个平凡人。
“二公子言重了。”萧杨见他脱了面具,也跟着行了个礼。
那人显然是早已看见了我,没有再理会萧杨,冲着我的方向道:“迟亦,几日不见,你倒是变了很多。”
我没有答话,因为他叫的不是我。
“二公子,我家公子由于日前受了重伤,过去的事已经不记得了。”萧杨像是对他有所顾忌,接了话去。
“我倒是听说了他受伤的消息,只是,他现在哪有半分受过重伤的迹象?”那人似笑非笑地逼视着我,“连我的两枚玄针都避过了的人,萧然,你说他是不是重伤?”
萧杨听了这话,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但他仍不动声色望了我一眼,继续道:“二公子怎么不记得了?我家公子的那些许功夫在二公子面前怕是要贻笑大方了,那两枚玄针我倒是要谢谢二公子手下留情了。”
“哼,你也知道迟亦的功力低微,却怎么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破绽,还是找了他来?”他脸色一变,盼顾间自是有一股尊贵的气势,寻常人等皆不敢直视。
萧杨显然是没有想到他居然会认为我是假冒的,愣了一愣,随即笑道:“我家公子身上有块红色胎记,二公子应该知道吧?况且我家公子已经决定不再回去,平平淡淡过了这一生,相信二公子也已经收到了金锁。我家公子的决心二公子怎会不知?”
萧杨见他微微皱眉,走到我的面前道了声“属下逾举了”,一把撕下我左手半边衣袖,那朱砂红的铜钱大小的一块印记随即暴露在空气当中。
那人方才平缓了眉间,道:“你倒是用心。”
“不敢。”萧杨脱下自己的外衣,批在我身上,帮我穿好了。
我这才平视那人,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你,是谁?”
那人显然是吃了一惊,恐怕根本没有想过我会用这样倨傲的语气同他说话。
一转眼却又露出了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道:“看来是真的不记得了呢。不过,这次你记清楚了,我叫荆熙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