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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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城不愧是长安城，真是热闹非凡，大街上人头孱动，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萧雁一行人初来乍到，见什么都觉稀奇，一会儿守在做糖人的摊子前不肯走，一会儿又挤进人堆里去瞧拿大顶卖艺的，就连街沿边拉胡琴讨饭的叫花子也要凑上去看个半天，还直感慨说他们朱崖国怎么就见不到这么有创意有水平又有文化内涵的乞丐……
王翰现在才知道误交匪类的代价是劳累又辛苦，眼瞅着报名的时辰已然过去了好一阵子，他们一行人都还在大街上晃荡不停，完全没有要加快步伐的意思。
就算王翰连声的催促，众人也只当成了耳边清风，充耳不闻。
众人之中当属萧雁最为兴奋，简直是兴奋过了头。少年心性再加上天生的主子脾气，无论见到什么喜欢的玩意儿零嘴，都直嚷着要买。
那莫雨晨也是个根本不知劳动人民赚钱不易的主，无论听到萧雁说要买什么，都立马起哄非要管理财政的高力四掏钱买不可。
高力四这头花钱如流水，心痛不已，萧雁与莫雨晨那头却是只管点名买货，至于拎东西的苦差事，就像是根本与他二人无关似的。
两个罪魁祸首甩手甩脚轻轻松松地走在了最前面，萧雁嘴里还时不时哼起了小调。
莫雨晨走在萧雁身旁，还不时询问：“这个要不要买，那个好像也不错，干脆也买回去好了……”
累得高力三、高力四、谢阿蛮、连带着王翰没一个不是手里大包小包，没多大功夫就走得苦不堪言。
好不容易走到了考场门前，守门的一队士兵盘问他们的名姓，王翰忙说他是晋阳来的举子，前来应考。
士兵原本也是例行公事，随便询问一番，正要放他们进去，却又从里间走出来一个像是掌事模样的老头。
那老头一见他们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就笑容可掬的言道：“哎呀，你们来就是来了，干嘛还带这么多礼物来。”
见人家老头儿都接出手来接了，众人无法，只得将手中大包小包的东西全都递了去。然后众人都站在门前大眼瞪小眼，心想早知如此，又何必还辛辛苦苦拎了这么老半天。
老头儿一样样把众人手中的东西收刮了个干净，再转手递给身边的两名士兵，吩咐送进去。
萧雁心中不乐，拉了拉身边莫雨晨的衣袖，低声道：“这老头儿真可恶，把我们的东西都给搜走了！”
莫雨晨瞟了瞟四周，见自己与萧雁因为站得较远，没人注意到，便埋下头凑到萧雁耳边，也压低了声音说道：“也不是全拿走了，还有这么个玩意儿。”
莫雨晨把手中的一个糖人举到萧雁面前晃了晃，萧雁这才想起还买了这么个东西，之前拿在手上把玩了一会儿，玩腻之后就随手递给莫雨晨，要他拿着了，没想到竟还幸存下来。
萧雁接过糖人，不由在心中感叹，糖人啊糖人，我如今可只有你了啊。
不曾料一路上都安安分分呆在萧雁怀中的小雪貂，此时闻到糖人的香味，竟从萧雁的衣襟中探出了头来，还‘吱吱’叫着想去舔萧雁手中的糖人。
那老头儿听到小雪貂的叫唤声，竟是突然间双眼放光，一边直嚷嚷道：“好一只小宠物啊！”一边就靠近了过来。
莫雨晨见那老头儿分明意图不诡，大叫一声：“我们不是来报考的！我们只是路过来凑热闹的！”然后拉了萧雁拔腿飞奔，仓皇逃离考场门前。
直跑到拐过弯角，看不到考场的大门了，二人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靠在路边的墙壁上大口喘气。
“好险好险！那老头竟想打小貂儿的主意！”莫雨晨一边抚着自己胸口顺气一边惊魂未定地说道。
“是啊，我的小貂儿可差点就没了！”
萧雁仿佛要确认小雪貂还完好无损似地，从怀中抱出小雪貂，举在手中瞅了半晌，又道：“我的小貂儿喔，幸好你没事！”
说完就忍不住凑上自己的嘴，‘叭’一声在小雪貂尖溜溜的嘴上亲了一口。
萧雁这情不自禁的一吻不打紧，却瞧得一旁的莫雨晨眼中是醋海生波，翻江倒海，不知不觉目露凶光，差点把小雪貂给瞪得昏了过去。
见小雪貂不知何故竟在自己手中蹬着双腿，挣扎起来，萧雁鼻子一酸，眼睛红红的骂道：“可恨的老头！把我的小貂儿都给吓坏了！”
萧雁说完就把自己的脸颊凑上去，在小雪貂身体上蹭来蹭去，想要安慰小雪貂。谁知那小雪貂却挣扎得更是厉害，还发出了‘吱吱吱’的惨叫声。
这下倒是把萧雁骇得不轻，直叫嚷道：“莫大哥，莫大哥你快来瞧瞧小貂儿，它该不会是给吓得病了吧？”
莫雨晨一边说着：“没事没事，让我瞧瞧。”就抱过了小雪貂，状似温柔地拍了拍小雪貂的脑袋，其实心里却在打着主意，不如改明儿趁萧雁不注意，就把这小东西给烧烤了。
那小雪貂不知是否是揣摩透了莫雨晨的心怀鬼胎，吓得直在莫雨晨的手中打颤，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莫雨晨的掌心，又把小脑袋直往莫雨晨的手上蹭，像在撒娇一般，又仿佛是在说：“莫大爷啊，你瞧我都这么乖，这么听话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别把我给烧烤了吧。”
莫雨晨阴阳怪气地‘嘿嘿’干笑了两声，又说道：“既然受了惊吓，就该好生的休息休息，压压惊。”
说完当着萧雁的面，就像对待稀世珍宝似的，把小雪貂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自己怀中。
小雪貂呆在莫雨晨衣襟中还真是一动也不敢动，从来没有过的乖巧俐伶。
莫雨晨不过是占了一只小小雪貂的上风，心中却是好不得意，好似他才是小雪貂的主子一般，也不管萧雁诧异的眼神，拉着萧雁的手就在大街上的墙边蹲了下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啊？”萧雁问道。
“还能怎么办，在这里等吧，反正考场那边是不能去了。”莫雨晨答道。
一听莫雨晨说要在这里等，萧雁心想也好，在街上闲逛了半天，刚刚又是一阵疾跑，脚都酸了，还真不想再挪动半步。
于是也不去管地上干不干净，会不会弄脏衣服，反正这换下来的衣服从来都不归他洗，就着蹲下来的姿势干脆坐到了地上。
见萧雁都坐下了，莫雨晨不甘落后，也是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至于衣服弄脏了，大不了叫高力四掏钱再替他换身新的，就算高力四不肯，也还有个谢阿蛮可以免费替他洗。
这二人的主意倒一个比一个打得精，坐在墙边上，望着大街上的人来人往也蛮有意思，看了半晌之后，萧雁却发现自己身旁的人竟然是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瞧。
萧雁很是惊讶，回过头去望着莫雨晨，却见莫雨晨仍是连眼珠也不错一下地直愣愣盯住自己，萧雁更是弄不明白，伸手在自己脸上摸来摸去，好像也没什么异常，便开口问道：“莫大哥，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莫雨晨被萧雁的声音惊醒，惭愧自己竟然会在大街上就看萧雁看得发神，却笑了笑大言不惭地说道：“有啊，刚刚沾到貂毛了。”
“咦！貂毛吗？在哪里？”萧雁一边说一边举起衣袖往脸上试。
擦了半天见莫雨晨还是不说已经弄掉了，萧雁手也举酸了，懒得再擦，干脆凑过脸去叫莫雨晨来帮他弄掉。
莫雨晨真是巴幸不得，说了一句：“在这儿，沾到嘴上了。”就伸出饿狼之爪作势在萧雁的嘴上拈下个东西，又趁机用食指在萧雁红润润软绵绵的唇瓣上心猿意马地抚摸起来。
若是莫雨晨只是摸那么一下倒还罢了，但莫雨晨的手指却像是被桨糊给粘在了萧雁的唇上似的，怎么也舍不得挪开。于是便摸来摸去，一摸再摸。
摸到后来，不光是莫雨晨心潮澎湃心浮气躁，就连萧雁也莫名其妙地跟着心跳加速心神恍惚起来。
足足过了一柱香的时间，萧雁只觉得自己的上下唇瓣全都是火烧火燎，说不定已经被莫雨晨给摸掉了一层皮。
萧雁终于再也忍受不住，有点微微喘息的开了口，问道：“那个，莫大哥，那个东西应该已经弄掉了吧？”
“掉了掉了，早就掉了！再摸下去连嘴巴都要给摸掉了！”有人在萧雁的耳边大声说道，但声音却明显不是莫雨晨的。
萧雁与莫雨晨都吓了好大一跳，莫雨晨慌里慌张地收回了手，二人同时转首向旁边看去。
他二人的身旁竟不知何时多了个中年文士，刚刚他二人一个是摸得心魂荡漾，另一个是被摸得神智不清，居然都没注意到。
此时二人凝眸看去，只见那文士头戴乌青文人纱帽，身着绛紫色圆领窄袖绉绸袍衫，圆领处几乎如墨般浓厚的深紫底色边缘上还用同样颜色丝线细心地妆点了云样花纹。
腰间裹着与领处同色的丝带，丝带正中央镶着一枚鸡蛋大小的淡紫色明润暖玉。左边腰际坠着一块青龙绿玉佩，右边腰侧则挂着一串玛瑙佛珠。
长袍下方，一双黑底白边平口云头软皮靴，站得四平八稳，风雨不惊。
那文士未曾蓄须，相貌极为端正，额如海面清平，深不可测，眉若凤凰摆尾，不怒而威，眸光流转看似祥和安定，不经意间却又蕴涵着波涛汹涌。
当萧雁与莫雨晨看清了面前的人时，忽而感觉那文士身后来来往往的路人在那一瞬竟全都消失不见，原本还吵吵闹闹的喧哗声也在那一瞬全都听不见，天地间一片静默，仿佛只剩下了面前的一人，就连他们两个也逐渐变得渺小，渺小到快要消失不见。
萧雁与莫雨晨拼命抓住彼此，方才没在那文士会令天地也为之变色的惊人气势之下，变成了砂砾。
当二人惊醒过来时，方发现此时那文士正用着那一双看似祥和安定，却又蕴涵着波涛汹涌的双眸在盯着他们看，而且还是靠得极近的看，一呼一吸的气息都吹到二人的脸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