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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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儿，你这事可的确是做的过分了点。”端坐于龙椅之上，有着一头异于常人的金晃晃长发与碧绿双眸，仍旧美貌如昔的朱崖国女王孟霓漪，在听完了宫蕊珠长期授课讲习早已磨练得来舌灿莲花的巧嘴，好一番添油加醋的说明后，不觉颔首说道。
原本是朱崖国君臣上朝议事的正殿之上，坐着朱崖国女王，龙椅两侧加在一块儿另还有七张椅子，紧挨着女王右侧的正是萧雁的老娘宫蕊珠，另外六张椅子则分别坐着萧雁的六位姨娘佟歌、佟娣、花玲香、林思音、苏红袖与薛寻梅。
而正殿下方却只规规矩矩跪着萧雁一人。
萧雁的姨娘们还真是一个个全都生得是如花椒似芋头，不麻人也要哽人，此时那些姨娘们也七嘴八舌，纷纷开始发表起了意见。
“雁儿啊，这事儿倒真是你不对了，你至少也应该对你娘说你当时是喝多了点，脑子不太清楚，没想到那么多，这样也让你娘有个台阶好下啊！”只听佟歌一付教训的口气对萧雁说道。
“姐姐，你今天又喝得糊涂了，你啥时候瞧见过我家小雁儿像你一般只会喝酒误事的，依我看倒不如就说是与别人打了赌，这阵子都不能下水的好，要知道这赌局可是关乎信誉。这性命事小，信誉事大，要是打赌输了还偏抵赖不认，则就更是下九流的作风了。”佟娣言道。
这佟歌佟娣乃是一对双生姐妹，两人生得一模样，却偏是一个嗜酒如命一个爱赌成痴，前者是朱崖国最大酒楼的老板，后者是朱崖国最多赌坊的掌柜，这二人还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就连劝诫别人也总是舍不得放开她们的爱好。
“不好不好，喝酒赌博都不是正当理当，照我说最合理的解释还是应该说你当时刚巧脚抽了筋儿，或是身体偶有小恙，不适宜下水，这方才是个正理。”坐在佟氏姐妹身旁的花玲香言道，并且还对佟氏姐妹的论调露出了不屑一顾神情。
花玲香原是九苍国百毒教的圣女，后来跟随萧波回了朱崖，反而改邪归正，弃毒从医，如今倒成为了全朱崖国都大名鼎鼎的一位神医。
“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没创意，小雁儿你别听她们的，你倒还不如说是你当时原是想跳下水去的，只不过是在寻思着要怎样跳才能跳出最漂亮的花样来，多费了些时间。此所谓不是不救，只是还没来得及救而已，谅你娘也不好怎么怪你。”一旁学舞出身，如今已是著名的舞人，正开着教坊教别人舞艺的林思音也忍不住插了言。
“无论是用什么理由都好，最重要的是在撒谎的时候要撒得诚挚真切，方才能令人信服。”苏红袖笑得甚是谦和亲切，但谁也想象不到，就是这位看上去恁般谦和亲切的美妇人，竟就是朱崖国内最厉害的军火专家，司管着朱崖国内所有的兵工。
苏红袖话音方落，就得到了薛寻梅的支持，薛寻梅又补充说道：“小雁儿，也不是为姨的说你，你错就错在不该说话这么直接的。要知道这世上，往往是说真话的人不对，横冲直撞的话早晚有一天会受到伤害。”
薛寻梅原已领了八府巡按的差事，正打点着行装要前往西部边境之处的番地察视民情，也是听说萧雁有犯了事，才又急急慌慌地止住了行程，赶回这宫中八娘教子来了。
众姨娘们的教训萧雁全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句没听进去，心中还直笑这些女人，怎么就把这件小小的事儿看得如此重要，犯得着吗？
若当时他娘亲要真有危险他有岂有不救之理，他不过是见他娘已然是游到了崖边，又刚好有不少渔民正在附近，就忍不住稍稍捡了个懒而已，哪里又晓得事情会闹得这么严重，更不曾想到竟然还会影响到他今后的命运。
萧雁的亲娘宫蕊珠与这位姨娘当初都是他那位老爹萧波的宠妾，就连女王阿姨当年也是对他那位老爹情有独钟。谁知他老爹却偏偏被女王的长兄孟月华，既是当时的朱崖皇帝给拐了去，以男儿之身做了六年的朱崖国皇后，几乎可说是完全撑管了朱崖国的天下。
待到朱崖国的政治整顿清明之后，他老爹又过腻了皇宫的生活，跟着那位孟月华双双远去九苍国寻老爹的弟弟，也就是他的小叔萧岚一同归隐，过逍遥快活的日子去了，偏是把他这独生儿子扔给了这么一大群女人。
自从他老爹走后，这些女人们对他这颗萧家的独苗更是爱之深责之切，管教得紧，现下又不知会有什么样的惩戒在等着他了。
面对着这么一大群都以身为他的长辈沾沾而喜的女人，萧雁自也不敢放肆，只好乖乖地跪在那厢等待发落。
开玩笑，要是此时反抗的话，萧雁已经能够想象得出来那么一大群年纪不少的女人，围着自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哭得死去活来，一边哭还一边往萧雁的身上又涂又抹，还要大吵大闹怪说是萧雁不孝顺，辜负了她们多年来的苦心教育……那可不是一句恐怖就能形容的，萧雁还真是没那个胆子。
他知道她们都是真的很爱他，想要对他好，但有时候，爱也会变成沉重的负担，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此时的萧雁可就是深深体会到了这一点，所以跪在那厢真是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萧雁是听得懒心无常，一旁的宫蕊珠听到众姨娘教训的言论，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嚷嚷道：“你们这些人……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就奇怪雁儿怎么会有这么多不良习惯，原来全都是被你们给教坏了的！就靠你们还真是教不出一个好来！”
“什么啊，我们也是为雁儿好才想把我们所知道的全都教给他的啊！”林思音反驳道。
林思音此言倒是不虚，这么多年来她们还真是一个个死拖活攥住萧雁，但凡是她们所知晓的，无论是什么都想要教给萧雁。
只可惜这萧雁偏是个天生的懒惰胚子，她们传授给他的东西，每一样都是学得七零八落，上不得台面，正所谓是门门通样样瘟了。
否则的话，萧雁怕不早已经是被她们调教得成为了萧雁的老爹萧波第二了。
不过她们所不知道的，却是萧雁根本就不想当什么萧波第二，甚至还对于别人老拿他与萧波比较深恶痛绝。
萧雁就是萧雁，绝对成不了萧波，萧雁所想要的，不过是当个平平凡凡的人，过上普通而又带点懒散的优闲生活而已。
“我们不过是想教雁儿学聪明一点，也免得日后又叫人给拐了去。”薛寻梅也回道。
这件事情，乃是她们心中永远的痛，所以薛寻梅一句话说完，立即惹来了众人的感慨。
齐齐思忆起了萧雁的老爹萧波来，想着萧波就是被个男人给拐跑了的，要是萧雁也被人拐走，她们还真是全都不要活了。
而且就凭萧波当年那付被毒药毁了面貌的那付尊容，都被有男人心存觊觎了，更何况她们的雁儿还是生得如此这般，据当年萧波所言乃是像极了萧波被毒药毁去容颜前的相貌，当然是更有莫大的可能。
“姐姐也不要太过生气，姐姐可还记得五年前皇宫一座荒废已旧的院落不知为何失了天火，当时虽无一人受伤，却偏是困住了北寒国使者进贡的那只小雪貂，所有的人都不愿为了一只牲畜涉险，就只有雁儿一人冲入火中救出了那只小雪貂，结果却是挨了你好一顿打骂……所以雁儿他绝对不会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冷血孩子，这次想来雁儿他一定只是念着那次被责打之事，分辩不清轻重，一时糊涂罢了……”
女王孟霓漪侧首向着宫蕊珠劝说了一番，当然孟霓漪并不知晓，那次起火倒并非是失了天火，其实正是萧雁偷捉了小雪貂躲到荒废的院中玩耍，想要烤一点香肠喂食小雪貂，却不小心弄得燃起了大火……
孟霓漪劝说完后，又不无感慨的言道：“不过，还是得要改掉雁儿的懒毛病才行，否则又怎么担当得起以后的重任……”
所有的人都想不通，为什么萧雁明明是萧波的亲生儿子，却偏偏与萧波的差别如此的大，这懒惰的毛病更像是已经根深蒂固一般，无论如何也不肯稍微收敛一点。
却说前日渔村的人见宫蕊珠醒来并无大碍，又帮着到附近小镇之上张罗了简便马车送这母子二人回家，当然也是同样向萧雁要了劳务费。
已在殿下跪了良久，又听众姨娘的教训听到头昏脑胀的萧雁，此时却不禁在心中直埋怨那些渔民不应多事，干嘛要这么紧赶着送他们回来，要是借口说寻不到马车，让他们在渔村多逗留个十天半月，待他娘消了气后才回来不好吗，他们不是还可以多赚点参观费。
听到后来，萧雁终于再也直撑不住，懒惰的脾性上来，便也不去管他的亲娘与姨娘们会否加重对他的惩戒，竟是身子慢慢地歪倒，躺到了地上合阖起眼睛，打起了瞌睡来。
在半梦半醒之间，想当然的萧雁也听到了他娘与众位姨娘因为忿怒而发出的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最后的结果，经过萧雁的一位亲娘，六位姨娘，一位女王阿姨共同榷商之后，一致认为，萧雁这个似乎是从娘胎里就害上了的懒惰之症状，已是到了迫不容缓，非治不可的地步。
因为当年萧雁之父萧波的聪明才干据说乃是因为流落江湖，见多识广的缘故，此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也，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精骨，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为了不替萧雁的老子丢脸，众人一致决定，忍痛割爱，将萧雁逐出皇宫，仍由着萧雁独自一人去外头好生闯荡一番，两年之后方才允许回宫。
一是让萧雁长长见识，二来也好治治萧雁那根深蒂固的懒惰习性。
与萧雁懒惰的习性相辅相成的，是萧雁随遇而安的个性。
当萧雁在正殿之上，被他娘强硬的摇醒，听到了女王代表众人庄严万分地宣布了结论，萧雁也只是“哦”了一声，根本懒得去辩解，或是努力去让他的长辈们收回成命。
要说服那些女人们改变决定，少不得又要花费他如许多的口水眼泪还有长期作战的毅力。
而且最怕的是她们说不定会趁机以此要胁他痛改前非，那得多累啊，还不如让他流落宫外，少了这些女人成天的管教，倒落得个逍遥自在。
十三年前萧雁的老爹萧波是带着整个萧王府下嫁给了朱崖国的皇帝孟月华，随嫁行李当中自然也包括了萧雁、萧雁的亲娘与众姨娘们。
所以即使早在七年前萧波就与孟月华双双引退远去了九苍，但萧雁与那些女人们仍是居住在皇宫之内。
萧雁被那些女人们释放回了自己的宫苑，立即欣欣然地开始收拾起了行李。
不过当然不是萧雁亲自动手，只要吩咐上一声，多的是宫人会帮着张罗。
宫人们一边帮萧雁打点着行李，一边却是个个都红着眼睛。
因为当年朱崖国的皇帝孟月华心中只有皇后萧波一人，自是并无后代。而如今的女王孟霓漪也是至今仍心心念念牵挂着萧波，尚是云英未嫁的女儿之身，自也是无后人传承。
所以萧雁便成了这皇宫之中唯一的一位少主子。
萧雁虽是唯一的少主子，却是毫无主子的架子，对待所有的宫人无论贵贱都一视同仁，亲切以对。所以这些宫人们自也是舍不得他们的少主子去到皇宫外面受苦，直恨不得把萧雁平常惯用的东西全都塞进行李之中，叫萧雁带了去，以免萧雁在外间不能舒畅。
不过一会儿功夫，萧雁的行李已是堆满了整间屋子，其中不但有几乎萧雁春夏秋冬所有的衣物，最喜欢用的被寝枕头，梳子妆匣，各式各样的零嘴，甚至还有萧雁早常拿在手中把玩的如许多的小玩意……
收拾完毕后，也不知是谁率先哭了出声，其他的宫人也就跟着哭了起来，整个宫苑之中竟是哭声一片，直好似要生离死别一般。
反倒是萧雁这位要被逐出宫门的罪人回过来安慰这些宫人，直说不过是要去外间生活两年而已，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两年之后大家不就又可以相聚一堂了吗，到时候，他仍是如今的萧雁，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萧雁的这番说辞若是叫他的娘姨们听了去，怕不会被气得吐血。但却叫宫人们听到是个个破涕为笑，止住了哭声。
因为他们其实倒是相当的喜欢萧雁这种与世无争的懒散个性，由其是在这等级森严如同壁垒的皇家，萧雁的随性正是他们所羡慕的。还真怕萧雁这番出去之后再回来，就会换了个人，变成他们所不熟悉的另一个萧雁了。
到了出行之前，萧雁的娘姨们与女王又各自遣人送来了一大包东西，萧雁也懒得一个个打开来瞧，只堆在行李山中。
她们没有亲来，也是担心一旦见了萧雁，怕又舍不得狠下心来叫萧雁走了。
萧雁却是面对着堆积得如同庞然大物的行李发了愁，这么多的物件，要叫他自己动手来搬，还真是打死他都不干。
于是众宫人们全都毛邃自荐，争抢着要随同萧雁出宫，好替萧雁拎行李。
弄得萧雁又犯了难，看着众宫人们个个眼巴巴看着自己等着他指名的模样，真是叫谁也不好啊。
只吩咐众宫人替他将行李扛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没想到就算是那辆四马大车，却仍是堆放不下这么如许多的行李，只好又扔掉了许多的衣物与寝具等不紧要的东西下来。
所有的宫人都还舍不得走，又替萧雁牵了马车一路相送到了皇宫宫门之前。
这时，一名宫人倒像是忽然想起了一件极重要的事，大声叫萧雁再等上一会儿，就飞奔而去。
半晌之后，宫人又气喘吁吁地跑回到马车前，将怀抱中的一个白花花毛茸茸的小东西送到了萧雁的手中。
萧雁一见就乐了，笑说道：“怎么竟会忘了这个小东西呢，我当然是得要带它走的。”
萧雁随手把那东西揣入衣襟之内，只见那东西在萧雁的衣襟里翻腾了几下，不一会儿就从萧雁的衣襟口探出了一个尖溜溜的小脑袋来。
原来那正是那只皇宫中所饲养，又害萧雁引燃大火烧掉一座院落的小雪貂。
与众宫人招手告别后，萧雁就长叹了口气，无奈地亲自坐到了马车驾座之上亲自赶车。
其实刚刚宫人们都说要跟从时，萧雁心中又哪会不乐意带上个把个从人好替自己赶车做活的。但，当初女王宣布决定时可是特别强调了为了改掉萧雁的惰性，是要萧雁独自一个出宫的啊！
所以萧雁也只好辜负了众宫人的心意，劳动自己来驾车驱马。
才不过赶了一会儿功夫的车，回过头去都还隐隐约约都看见仍立在宫门前挥手相送的宫人们，萧雁就已经在心中直叹自己命苦了。
萧雁在幼年之时就已经常常跟随宫蕊珠四处去授课讲演，倒并不在意要在宫外生活两年，但以往总是要从人替他打点好一切，而此次却是一切都得由他自己来动手啊。
萧雁正在心中感慨个不已，却骤然感觉到有两个硕大的物体靠近了自己身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